《重生調》BlueYe

2、第一章 重生（下) 正在这时隐

　　正在这时隐隐听到有脚步声，远远而来。春意立即抽身过来抱我。妈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狠狠抓着我不松手。她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我，飞快地说：“泠儿，答应娘！无论他们要带你到哪去，你将来一定要找到你爹，告诉他，你是我和他的孩子。答应娘！”

　　我想她大概忘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无法理解她的这些话的，但偏偏我明白了，而且无法忽视她眼中的那一丝希望之光。我认真地回望她，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她似乎也看懂了我给她的承诺，如释重负地松手，“咚”一声倒回床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而我则被春意稳稳地抱在怀里。她立即向后退出七八步站定，似是在躲避什么。

　　显然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但我还来不及仔细思考其中的前因后果，那些由远而来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冷得让人忍不住寒心：

　　“就是这儿了？”

　　“是！主子。”王婆谦卑的声音响起，“这是三号房。”三号房？怎么回事？

　　两个女孩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竟然都抖了抖，正在床上擦血的那个女孩也停下来，在旁边的木盆里洗干净了手，退到春意旁边低头站着。我使劲向床上看去，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床上的沈傾凌已经一动不动。快请大夫来呀，不然地话，我这位母亲就要……我挣扎起来，狠命地抓着春意地头发拉扯。而春意就这样任我拉扯着，牙咬得死紧，哼也不哼一声，更别说动一动了。

　　“是男是女？”门外又传来声音。

　　“回禀主子，是个女娃，左肩上有个胎记。主子，里面那位孕妇生完孩子血崩了，现在血流不止……老奴想应该先找个大夫来看看，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另一个尖细地声音响起，“我说王婆啊，你也是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的人了，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有些多此一举的事情还做它干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多此一举？难道救妈妈是多此一举吗？我浑身上下都生出了寒意。

　　“开门！”那个冰冷地声音再次响起。于是房间的大门“咣当”一声打开了。我这时才发现那扇门居然是金属制的。首先是王婆恭敬地低着头倒退着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灯笼，房间里比刚才亮堂起来；然后一位身穿墨绿色的大袍，三十五岁上下的男子从容不迫地走进来，冰冷的双眼往房间里一扫，锐利地落到我身上。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收敛不及的算计和血腥；刹那间我便明白了，他的目的是我，而我的母亲，这个人不会让她活过今晚！紧接着，深深的悲哀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我曾束手无策地看着最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死去；没想到时空转换，命运给了我另一个奇迹，却只是为了让我重新感受这种至亲在面前死去的痛苦吗？

　　“主子，这里血腥气味太重，主子身份高贵，还是不要多呆为妙。”说话的是跟在那个男子身后进来的一个仆人，尖细的声音，与刚才外面的“多此一举”如出一辙；明明是男人声音却有七分女样。正说话间，他越过主子向床铺走去。借着灯笼的光亮，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一身太监服和肥头大耳的脸。那么，这个“主子”应该是个很有身份的人了……

　　在我揣测这些人的身份的时候，那个太监已经检查过在床上的妈妈，转身走回主子面前，道：“主子，那女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说完还阴阴地笑了两声。而那位主子听了之后嘴角也向上微微抬了抬，然后立即回复平静。

　　我激动起来！这些见死不救的恶魔！看着别人死还能这样笑！我张嘴想骂他们，出口的却只有啼哭声。不过这声音却把那位主人的注意力重新转到我身上来了。他向肥太监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去。那个肥太监便走来粗鲁地从春意手上接过我，转身跟着主子走出去。

　　我知道，一旦踏出这个门，我便再也无法见到生下我的这位母亲了，于是我大声哭着，挥舞着手脚，但却徒劳无功。肥太监走到门口，又转身过来道：

　　“王婆，反正就是要死的人，这里也别看着了，随便收拾收拾。别的房间也看着点。今晚是关键，可千万别出什么纰漏啊。”

　　王婆恭敬地俯身下去：“是！”

　　肥太监这才满意地抱着我走出去。我的挣扎叫嚷都不看在眼里。

　　待啼哭声渐行渐远，王婆这才对还僵在房里的两个小姑娘说：“春意秋水，你们先去二号房看看，那个孕妇也应该生了。我这边收拾收拾马上就过去。”

　　这两个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进来的那个主人的眼神，不由得又是一阵冷汗。也不想在这间房里再作停留，匆匆答了一声“是！”以后，就奔出去了。

　　王婆在床沿坐下，握着沈傾伶渐渐冰冷的手，说道：“对不住，上官夫人，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你好好去吧……我答应你的事，就算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会尽力做到的！”

　　床上的女子听到这句话，嘴角渗出一丝微笑来，然后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王婆在床边呆呆地坐了一会，轻叹一声：“孽啊……”随即起身往二号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