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調》BlueYe

18、第八章 协议（下） 二娘目光投

　　二娘目光投向我们面前“突突”跳动着火焰的红烛，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事已如此，我也不怕全说了。你娘到冷宫的前几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确切是几天？”我打断她。

　　二娘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对日期这么在意，她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前两天的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床头放着一封信。”

　　“信上说什么？”我又问。

　　二娘答道：“信上说，几天以后会有一位娘娘被贬入冷仪宫，若是和她交好，便能离开这里。”

　　我挑挑眉：“那封信是谁写的？你居然相信信上的话？”

　　“原本我是不信，可是第二天晚上就有公公来打扫厢房，说是给新来的娘娘住。便由不得我不信了。”二娘面无表情地道，“我不知道信上说的能离开这里是多久，怕若是你娘很快就能离开，我难有时间慢慢和你娘交好，所以才想了这个计策，演一出戏，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如意获得你娘的好感。她若探听到你娘任何的可以离开这里的方法，都会告诉我们。”

　　“没想到你娘居然带着你被贬到这里，更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派刘喜给你娘送东西来！我一方面更加确信你娘能离开这里，一方面想到从你身上下手能更快更好地与你娘交好。于是我暗示李妍和如意待你如女，以拉拢和你娘的关系。”

　　“我们等了一年，刘喜却再没来过……我本来对你娘能带我们出这里开始怀疑，但很快我发现你娘一直都在用钱打点给她送饭的下人！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无论你带了多少珠宝首饰，到这里半年之后绝对都不会再轻易给他们；因为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些东西是我们唯一的退路。你娘能这么做的原因，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助。所以我们这个计划也就继续下来了，希望有一天能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您还是没说那封信是谁写的。”我有些焦急地说，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三娘苦笑起来：“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您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吃惊地叫起来，“您要是不知道是谁写的，怎么知道那封信的目的是帮你，而不是陷害我娘，或者是陷害你们？”

　　“我需要知道这个吗？”二娘笑着，烛火下她的神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悲哀，“你觉得我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在这个地方一呆就是六年，见不到一个外人，日复一日看着太阳升起降落……若不是想着还在边陲受苦的爹，我早就自尽了。那封信若是帮我，这是个机会；若是害我，也是个机会！只要是能出去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至于你娘，既然有人能害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害她？”

　　二娘说完，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一双眼睛却异常宁静地注视着我。我转头看着大娘和三娘同样地眼神，左胸微微疼起来。站在她们自己的立场，她们的做法并没错；因为这里是个不算计别人就无法活下去的地方，这么想着，竟然有些不愿正视她们的目光，只得转移话题道：“这么说来，去翻娘的衣橱这种打草惊蛇的事应该是三娘自作主张吧，毕竟这里有本事半夜潜入别人房间而不被人发现的就只有三娘了。二娘应该也没想到三娘会这么做，所以我今早稍稍一暗示，你和大娘晚上就来质问三娘了。”

　　“是我自己做的。”不待其他人发话，三娘便沉声说，“我们等了七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出去的征兆！你们有耐心等，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既然有人暗中接济楚怜，只要我找到他们联系的证据，就可以威胁楚怜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们，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若那人有办法帮娘出去早就出去了，还用等到现在？别说你根本找不到证据，就算你找到了，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我决绝地说，残忍地熄灭了三娘眼中那一丝希望之光。

　　顿了一顿，我又道：“我们要出去，就只能靠自己！”

　　大娘立即接口：“你有什么办法了吗？”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在这个契机来临之前，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忍耐和等待。”

　　“还要忍耐？”三娘受不了地叫起来，“进来的前三年我告诉自己要忍耐，因为我相信皇上会赦我出去；后七年这两个人告诉我要忍耐，因为你娘可以带我们出去；现在你跟我说还要忍耐？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能忍？”我看着望着三娘有些扭曲的脸，冷冷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不能忍的。事情能不能忍，全在你的看法。你肯忍，再大的事也可以忍；你不肯忍，一只蚊子叮你，也能让你发狂。你只要笑着告诉自己，为了以后的自由，为了以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寂寞、孤独、空虚根本不算什么。那你就一定能忍下来！”

　　“看来我们果然是小看你了，”二娘道，看着我的眼光里多了一些深思和赞叹，“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不知道你娘事怎么教育你的。”

　　“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我微笑起来，“不如我们订个协议吧。我们一起尽全力找到能让我们离开这里的契机，但在那之前，你们要教给我所有我需要的东西。”

　　“如果你找不到呢？”三娘看着我的眼光充满怀疑。

　　“那就制造一个。”我胸有成竹地回答，“你们不必马上回答我，考虑一下，我等你们的答复。”

　　说完这句话，我活动了一下已经跪僵的两只脚，从椅子上面滑下来，往门外走去。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大娘的叫唤声：“嫣儿……”

　　我顿住脚步，大娘略微犹豫了一会，才说：“也许我们一开始的确是想利用你和你娘，但是这几年三位娘疼爱你、宠溺你的心意，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回头冲她们涩涩一笑，“所以才揭穿你们，因为……不想再猜测三位娘藏在表情下面的真实心思。”说完，不待她们答话便推门而出。

　　夜凉如水，我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爬回床上。刚躺下，娘就伸手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我心里一惊：“娘，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娘睡不着。出恭怎么这么久？身上都凉透了。”

　　我正想开口解释，只听得娘微叹一口气，说：“好了，乖乖睡吧。别再想了。”

　　我乖乖躺在娘怀里，却睡不着。今晚得到的东西绝大多数都在我的推断之中，偏偏最重要的一点在意料之外，让我有些失望。

　　我在看穿三位娘从我娘踏进冷仪宫开始就在演戏的时候，就猜想背后应该有一个提供消息和指使她们的人，否则她们不可能事先知道有人被贬进来，还费心思演这出戏。只是我难以分辨这个人的身份，以及目的。这个人是我心中的一个定时炸弹，若是不弄清楚心里难安，所以今天才这么着急地向三位娘摊牌。

　　原本揭穿三个娘的这场戏有三个目的：其一是能让三位娘与我和娘能坦诚相待；其二是与她们能达成一个协议，以后在离开这里这个目的下，大家能齐心协力。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两个目的都已基本完成。而第三个目的：我希望能够知道在她们背后的那个人，若是友，自然最好，以后肯定能有用的上的地方；就算是敌，也能摆脱敌暗我明的状况；这个目的落空了。我现在只知道娘因换孩子之事被贬的整个事件都是暗地里进行的，而这个人居然能在皇上下诏贬妃三天前就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是个重要人物；其余的，都是一头雾水。

　　这个神秘人还说若是与我娘交好就能离开此地，是真是假；他凭什么这么说；这么说又有何目的？从二娘的口气来看，似乎这个人这七年来没再联络过，那他的那封信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二娘说了一句：别人能害我们，难道三位娘都是被陷害贬进来的？我把以前听到所听到的所有关于三位娘的信息都在脑中过滤了一遍，猛然间一个奇怪的直觉闪过我的脑海，我仔细思寻了一下，接着我就为这个可能性微笑了。也许，值得赌一下……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娘平静的睡脸，于是把心思又转到娘身上来了。对于娘，我也有些疑惑，有时候总觉得她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但她却从来不说，让我有些猜不到她的想法。

　　种种心思在我大脑里转了又转，一夜无眠。直到天已经微微发亮了，才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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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楚嫣劝柳如意的话有借鉴李约的《秦始皇大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