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調》BlueYe

13、第五章 冷仪宫（下）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就只有一支蜡烛跳跃着光；我正被楚妃抱在怀里喂奶。红杏站在旁边抽噎：“我虽然在外面烧水，但也看到赵嬷嬷接生的是一个皇子，什么公主换成皇子啊，明明就是陷害娘娘嘛。结果皇上却不相信娘娘，把娘娘贬到这个冷宫来，照顾这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皇子也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刚才娘娘还要低声下气地塞银子给送饭的那个宫女。我都替娘娘不值！可是娘娘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呢？”

　　红杏说这话的时候，楚怜正看着我，她的神情是温柔的，又带着几乎绝望的悲伤和痛苦。我突然明白，她不是不伤心，而是已经伤透了心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红杏。

　　“傻孩子！”她示意红杏在面前坐下，然后才说道，“我怎么会不伤心？在皇上把郑嬷嬷、赵嬷嬷还有琉璃的供词扔给我的时候，我痛心这些我全心信赖的人这样背叛我、侮蔑我；在皇上告诉我二哥三个月前秘密高价买下的秦府里发现了八具尸体的时候，我痛心我的家人竟然因我被算计了；在皇上丢给我一纸贬书拂袖离去的时候，我痛心他对我的不信任……皇上竟然没有听我一句辩驳的话就定了我的罪！”

　　楚怜的眼泪滴下来在我脸上溅起水花。

　　“可是痛心又怎样呢？痛心我不会被贬吗？我的父兄不会被发配吗？若是我痛心就能改变现状的话，我会痛心；但若是我痛心只会让那些诬陷我的人高兴，那么她们绝不会如愿！”

　　“娘娘！”红杏抽噎得更厉害了。

　　“其实冷仪宫跟流芳斋没什么区别，就是房子小一些。每天还不是看看书弹弹琴打发日子。只是现在不用每天想今天皇上来不来……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日子能更逍遥。”

　　“至于这个婴儿，她也是无辜的。一出世就与父母分开，也许她的母亲已经为这件事而死。既然现在她被认为是我的女儿，那自然是有缘分，我会把她当成亲身女儿一样看待。”

　　“那皇子……”

　　“……那孩子，只能说我和他没缘分了。”楚怜轻轻的说，抱着我的的那双颤抖的手却泄漏了她的情绪。

　　“娘娘，奴婢明白了……这些话奴婢以后再也不提了！娘娘，奴婢伺候您就寝吧。”红杏一瞬间仿佛也成熟了起来。

　　楚怜和我在床上躺下，我才开始思考“未来”这个问题。

　　这几天以来一直处在一种我自己无法把握的状态，所以我也没怎么想过以后要怎样；但是现在总算定下来了，不出意外我会在这个冷仪宫生活下去，因此我也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静下心来，这两天发生的事就像一部三维电影一样。在我面前来来去去很多人，看起来都是和我有关的，但其实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魂魄，无法把自己看成是这个世界的一分子；在我面前出现过的人，他们之间的纠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既然命运给了我另外一个生命，我希望自己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喜好而活。天大地大，人生也很长，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去发掘。当然现在的我是个婴儿，只好在这里慢慢长大，直到某一天自己有能力离开这里，开创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起来。这样看来，现在这个生命可比我以前的那个好多了。带着微笑，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清早，刘喜运了一车书到冷仪宫门口。

　　这可是大事啊！冷仪宫里的人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过皇上跟前的公公了。当刘喜指挥着其他小太监往楚妃住的厢房搬书的时候，所有其他厢房里住的人都不敢出去搭话，只从窗往内院看。

　　书搬完以后，太监们又搬了些褥子、衣服进来，还有一张不错的小床。原本空荡荡的厢房立即显得拥挤起来。

　　“皇上嘱咐奴才搬这些东西给楚妃娘娘，”刘喜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大，阻挡了三姑六婆听到的可能，“皇上还特别嘱咐奴才转告娘娘保重身体，公主殿下也是。膳房那边奴才也叮嘱过了。楚妃娘娘刚生产完毕，身子虚，红杏你可要细心照料。楚妃娘娘，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奴才告退。”语毕便干脆地转身离去。

　　“刘公公留步！”我听到门外有人唤住刘喜，声音像是隔壁的柳如意。

　　“如妃娘娘，请问有何吩咐？”

　　“皇上……皇上他……还好么？”

　　“托各位娘娘的福，皇上很好。谢谢娘娘的关心。奴才告退。”

　　刘喜走了之后，我们这个厢房就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热闹起来。冷仪宫里的娘娘和宫女都像见到蜜的苍蝇一般拼命往里面挤，看着满屋的新东西啧啧有声。

　　“到了冷宫皇上还差太监送东西过来，我说这位新妹妹的面子也真是够大的。”一号娘娘说，毫不顾忌地显示出她的妒忌态度。引来一片附和声；她正在床上左摸右摸“看这被子，我当娘娘的时候也没用过这么好的，妹妹你真是富贵命啊。”

　　“还有这么漂亮的一张小床啊，皇上对妹妹你真是有心啊！”二号也满怀怨愤地说；一群人的目标马上又转向了床和我，“妹妹你就好了，进了冷仪宫还有孩子陪着；哪像我们，寂寞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二号这句话引起了新一轮的混乱。

　　正当大家嘈杂的时候，我透过人群仔细观察着柳如意这个人。她也进来看刘喜送过来的东西，却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黑沉的眼神看着楚怜。眼神里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高兴？真奇怪，我确定看到的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高兴的神情。这个柳如意，要留心。我对自己说。

　　我紧紧盯着柳如意的当口，楚怜开口说话了：“各位姐姐，可否听妹妹一言？”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但却多出了一股气势，一句话出口，房间里竟然就安静了，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

　　楚怜以眼神扫视了整个房间，才开口道：“妹妹叫楚怜，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要是得罪了各位姐姐，请姐姐多包涵。不论以前妹妹是什么身份，现在只是被贬到冷仪宫的有罪之身。将来会跟姐姐们一起生活，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我们可攀不起这么高贵的自家人！”一号酸溜溜地对二号说，“来冷仪宫也能有这么大阵仗，又是孩子又是这么多东西的……也许人家只是来冷仪宫小住，不久就能搬回去了。”二号猛点着头，我看到柳如意的眼神闪了一下。

　　“胡说什么！”红杏跳出来给主子抱不平了，“要是我们家娘娘真受宠，还会被贬到这里来？带着孩子有什么好！我还盼着公主殿下能留在皇上身边呢，说不定她哪天讨皇上欢喜了还能赦免了娘娘……可是皇上竟然连名字都没赐就把娘娘和公主殿下贬到这里来了。连娘家人都被发配了……你说娘娘还有什么指望？”说到后来，红杏哽咽了；我清楚地看到柳如意的眼神又闪了一下。

　　短暂的静默，然后听到一号不敢相信的声音：“你是说皇上还没有赐名给她？那不就是说……”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若皇上没有赐名，这个孩子是无法写入皇上的家谱的，也就是说皇上根本没有承认这个孩子。而且连孩子也一起贬到冷仪宫来，这可是身为嫔妃最大的悲哀！一时间又是沉默，大家都不知说什么好。

　　楚怜仍旧温暖地说：“是啊，我正想着要帮她想个好名字呢，各位姐姐也帮忙想想给个建议吧。”

　　二号先反应过来：“对，有我们这群娘在，怎么也能帮她起个响当当的名字！放心，包在我们身上！大家说是不是啊？”

　　二号的提议得到了一阵附和，于是刚才的战场立即变成了一个乐融融的取名大会。我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些人，居然就这么一会功夫，我就多出这么一群以“娘”自居的人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废寝忘食的辩论，终于在晚饭前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楚嫣。

　　说是有“嫣然一笑”的意思。

　　我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倒是一堆人围着“楚嫣、嫣儿”叫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从来不知道，被一堆人抢着看着叫着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流进胸口，温暖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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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节快乐！！！

　　我再次强调：女主马上就会长大了，真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