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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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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天命,是融化冰。而我做太阳,是为了温暖那个像冰一样的男孩。
——《太阳手记》
周末的LOTUS BLUE,似乎远比平日挤,所有的小桌子上都摆着酒,不是情侣头抵头亲昵地浅酌,就是几个朋友笑谈着畅饮。音乐时而轻柔,时而急进,既适合人冥想的,又适合人放纵的。
而酒吧似乎更用来适合放纵,比如说,坐在靠近吧台的角落里,那个不停地哭着,不停的灌着酒的年轻女人,似乎不能称为女人,那艳若桃李的面颊,明显的带着年轻的天真和自负,还是个孩子。
这么惹人怜惜的样子,总会有人多事去费唇舌安慰她的。她身旁的男人,语气似乎颇为诚恳地说,“安可儿,他不可能喜欢你的,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被唤为安可儿的女孩怨恨的瞪了他一眼,嘴微微地噘起,“我不漂亮吗,我不性感吗,为什么他不喜欢我。”稍停了下,“他不可能会不喜欢我的,连你罗刹都喜欢我,夜叉怎么会不喜欢我呢。一定是他从没有被人爱过,也没有爱过人,嗯,他心中的冰冷就由我来融化吧。”说完应合似的张大双手向着吧台方向做个拥抱的姿势。
呕,哪来的活宝大小姐,明明是她花钱请他陪的,硬说成是他喜欢她,怪不得夜叉会拜托他来摆平这个女的,那么文艺小说的话说得这么顺,看样子,不容易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死心,明白夜叉属于别人。
不过,那个别人已经有半年没来了。
唉,他望向吧台内在给调酒的夜叉,本来就长了一张冷漠而冰冷的脸,又爱穿黑衣黑裤,虽然面容精致而纤细,但那形于外的寒气,让想接近他的人不敢上前。再加上那个别人竟不知跑去了哪里,他的表情比冷漠还多了点郁怒。
而安可儿还好巧不巧的这时来个一见钟情,天天不是表达爱意,就是哭泣乞求,夜叉没有暴走,算是心理素质极强。
“安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夜叉同属LOTUS BLUE的三大招牌,他却只负责调酒,而不用像我和修罗一样出来接生意?”罗刹终于使出杀手锏,引她自动上钩。
果然,安可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为什么?”
罗刹正想卖卖关子,这时从酒吧靠近门口的那一边传来了一连串的声音,先是凳子倒了,桌子被推翻了,酒杯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低低地咒骂声,一个稚气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
能制造这种灾难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他笑了,“那个原因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梵雪手足无措的帮那位还在尖叫的衣着有些暴露的女人,可是拿着纸巾的手不知该往她的哪里放,毕竟沾到酒水的地方,都没有衣物。
怎么办啊,整个酒吧的人都朝这边看了,人家本来想给夜叉一个惊喜的,这下好了,又要被骂了。
“笨蛋,”果然被骂了,可是,她揉揉头,为什么这次还要被打。
夜叉看她那边揉边委屈看他的幽怨样,手又开始有些痒。忍耐似地呼出一口气,摆出一副诚恳地嘴脸,嘴角稍稍露出点笑痕,“对不起这位小姐,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本店的责任,令你们如此扫兴,这一次的开销就记在我的账上吧,当作赔罪。请问,这样可以吗?”
那刚刚还一副三八样的女人,竟娇羞地说,“当然好了,我也不是不明理的人。”
礼貌地再浅笑,夜叉拎起旁边的梵雪,头也不会地大步地走了。
而梵雪却听到了身后人的对话——
男的问,“怎么这么便宜他们?”
女的似乎很激动,“你不知道吗,那是夜叉,他竟然对我笑,别说他赔我们这一次的酒钱,就是他要我再付钱,能看见他对我笑我就心满意足了。啊,来LOTUS BLUE的女人不知多羡慕我。”
天啊,头靠在夜叉宽阔的肩膀上,梵雪很想晕倒,哪来的花痴啊。
啊——,疼啊,突然被重重地放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屁股很痛。梵雪大声骂,“小皑,我跟你前世有仇啊,还是我这几天得罪你了,干嘛虐待我啊,你没看见我刚刚的悲惨遭遇吗,我不仅摔倒了,还被别人欺负,你说你好意思吗,尊重长辈你懂不懂?”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大大的睁着,可能是想表现得凶一点,但那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和颇显得稚嫩的嗓音,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夜叉突然把头猛地靠近她的,像是研究什么似地仔细的扫了扫,然后开始剥她的衣服,首先是把嘴巴都掩住的蓝白格子的呢围巾,然后是超厚的羽绒大衣,再是一件红色的厚毛衣,再是——。
“小皑,你发什么神经,你还让我穿不穿啊?我冻感冒了你给我钱看病啊,你照顾我啊?”梵雪凶神恶煞地骂。
夜叉原本停在她腰间的手勒紧了,“梵雪,有本事你再给我大声一点啊。”冷眼狠狠的瞪她。整整半年没有来见他一面,竟然一见面还好意思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梵雪的头缩了一下,真是,小皑为什么可以比她凶,为什么她会怕他。呜呜,有作长辈的做到这种程度吗?虽然,她小小地惭愧了一下,她这半年忙得虚脱,结果就把以前至少一月见一次面的规矩给破了。好嘛,好嘛,确实是她理亏,夜叉凶就让他凶吧,好女子,能伸能屈。
“嘿嘿,小皑,你继续,继续吧,我刚刚走进来也觉得自己穿的多了点。”
“何止多了点,今天听说是广州最冷的一天,但也有8度吧,你看你,你以为这里是哈尔滨啊。”他倒不再剥梵雪的衣服了,安静地看着她。
“切,8度也是很冷的,你以为每个人都这么好运啊,天天呆在有空调的酒吧里。”梵雪小小声地嘀咕。
“你——,”
“干嘛?”他不会听见了吧,惨了。
“怎么瘦了那么多?工作很难找吗,辛苦成这样。”他的声音里有彼此都没发觉的怜惜。
“不会啊,好找的不得了,我瘦是减肥减的,再说了,我也没瘦,还是胖胖的。”皮皮的,似真似假的回答。
夜叉终于受不了的大喊,“你就不能认真说话吗?”
梵雪在他的怀抱里,发抖,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哈哈——,罗刹无节制的大笑,引来梵雪怨恨的视线。
“死罗刹,笑什么笑?”
“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每次你都先表现得自己很凶,管教自己的小弟,然后每次都被夜叉反压回来,半声都不敢出。”罗刹低伏下身,想来个见面的亲吻。
夜叉眼明手快,一把挡住,“别动手动脚的。”
“哟,也不看看自己的姿势,差点没把人家揉到身体里。我可不像你,我思想健康,刚刚的举动纯粹是连络感情。”罗刹对着梵雪邪魅地笑,“怎么样,梵雪,最近过得如何?”
想又是想到了什么,手顶了顶因他刚刚一番话而红了脸的夜叉,“要不我们上去吧,这里叫Peter先顶着,好久没见了,聊一聊吧。正好修罗也回来了。”
夜叉稍想了想,对吧台内正擦着杯子的小男孩说,“Peter,你在这里看着,我和罗刹他们上去了。”说完想把怀里的重担往地上放,却发现她眨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他,他于是多嘴的问了一句。
“你干嘛这样看我?”
梵雪奇怪的问,“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咚的一声,罗刹笑倒在地。
而依旧沉浸在突然出现的第一号轻敌刺激中,还呆呆傻傻回不过神来的安可儿,这下脑袋更短路了,原来永远邪气的罗刹,也会笑得这么的,呃,开朗。
于是安可儿就一直双眼发直的站在吧台旁边的角落里。直到——
“夜叉,这女孩是认识的人吗,干嘛这种表情站在那里,好像一直看着你。”梵雪问。
“不是,是罗刹的客人,他买罗刹的钟点。”夜叉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啊,”梵雪狠狠地踢了罗刹一脚,“有没有搞错,连这种祖国的未来,娇嫩的花朵你都不放过。我敢保证,她还不到20岁。”
哎哟,有点疼,她一定是乘机报仇。“喂,大姐,现在是她买我,不是我惹她。”
哼,不听他的。
由夜叉和被他拉着的梵雪领头,三人浩浩荡荡地向二楼走去。
安可儿回魂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和你们在一起。我买了罗刹的时间,我可以和罗刹去任何地方。”
罗刹回头,食指轻指她的鼻尖,宠溺的说,“可是,可儿,那不代表你还可以旁听别人的谈话。你说,你怎么做到只听到我的,而不听到他们的。”
呜哇,超分贝的哭声。
夜叉继续走,头也不回地说,“你摆平她。”
罗刹苦笑,怎么搞啊,这女的这么强。
于是十分钟后,二楼的会客厅里,坐着夜叉,罗刹,修罗,梵雪以及那个发誓进来当空气的安可儿。会谈开始。
寒暄。“修罗,好久不见。”
“梵雪,那么难得,我一回来你就出现。有人日盼夜盼却总是伤心。”修罗优雅的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一支出来,点燃,猛吸一口,缓缓地吐出一口烟。他是个眼神锐利的人,充满了商场的精明气息,这可能是老板对他有意识的培养的缘故。
梵雪笑,挺不好意思地挠头,“干嘛啊你们,我不就几天没来吗,至于让你们说的好像我千年不见了。”
“哟,阁下那么多年的书白读了,竟连简单的计数都不会。容我告诉你,你有180天未曾出现,折合起来大概是4320个小时,259200分,嗯,多少秒呢?”夜叉似乎很苦恼的想。
“停,小皑,你别捉弄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说真的,这次怎么样?你每次打给夜叉的电话总是短短的一句,‘别担心,我挺好的,’今天你会来酒吧,想总是找着好工作了。”罗刹关切的问。
“是,我自己也挺满意的。”梵雪有些羞涩的笑了,“在广州的一家高尔夫球场做技术员,一个月6000元。”
只见罗刹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而夜叉根本是没反应,修罗微点头,“这工资在外面算是很高,和你的学历也符合。”
说完再次看着梵雪,“梵雪,最近你是不是很辛苦,怎么瘦了这么多?”
哦,今天有好几个人这么说了,梵雪拉拉自己的脸颊,不会啊,还是可以捏出很多肉,哪有瘦。不过大家都承认了,哈哈,人家确实瘦了。
夜叉好不容易被这问题吊起了注意力,却看见她装天真,手发痒,狠狠地敲她那结构奇特的脑袋,真想看看那里面有什么奇特的成分。
“给我认真回答。”
梵雪的表情突然变得温和而沉静,一直挂在嘴角那灿烂的笑,嗖的消失,无可奈何的对夜叉笑着,“你真的想听真话吗?”
“是,我们都想听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夜叉的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焦急,他在心里默念,尤其是我,尤其是我。
“我们大家认识都很多年了,我的性格脾气你们都有些了解。读了太多年的书,12年的义务教育,4年的大学,3年的研究生,总共17年。这17年来我虽然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但是比起其他人,我的社会经验少得可怜。因此,在找工作上,我的应对比别人差,相应的我感受到的诧异和羞辱感就比别人重。真的,找到工作时我松了一口气,因为这种追逐的精疲力尽的工作寻猎,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梵雪似乎想到什么,面色陡得沉郁起来,低头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自己的脸,过了很久才抬起来,笑,“为什么你们还用那种表情看我,难道非要我把目前女大学生、女研究生找工作难的现状写一篇报告给你们看吧,哎呀,我记得了,最近那份南方某某报就登了一篇《女研究生多次找工受阻 扬言要做变性手术》,这么感兴趣你们可以去看。呀,小妹妹,你眼睛瞪这么大是担心自己将来的命运嘛,别担心,你正风华正茂,以后别往死里读书就行了。啊,你还有疑问啊,那你问啊?”
安可儿太激动了,想问的话脱口而出,“你都读完研究生了,那你今年也有27岁了吧?”
“26岁。”梵雪好奇于她的提问。
“天哪,你都26岁了,可是夜叉才20岁,你简直是老牛吃嫩草。”安可儿跳起来,手指着她大叫,真没想到,梵雪看上去一幅娃娃脸,年纪原来这么大了,太好了,她今年才18岁,配夜叉刚刚好。嘿嘿。
梵雪的好奇心提得更高,因这句“老牛吃嫩草”而迷惑的眨了眨眼,“我比他大会有什么问题嘛,我是梵雪,他是梵皑,是他的姐姐,我比他长六岁,不会很合理吗?”又仔细得看看夜叉,“而且,夜叉的外貌和心智都属早熟,他看上去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吧。”
安可儿还想继续喊,嘴巴却被背后的罗刹捂上,立刻消声,整个会客厅又恢复刚刚的安宁。
修罗先看看罗刹,又转头看看夜叉,最后严肃的对上梵雪的视线,“梵雪,你该知道,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你,以前你一旦发生什么事就会打电话给夜叉,对他说一切都好,但是绝对不会来酒吧。有一次巽放我们假,正好是你与夜叉一月一约的日子,我们三个人就跑到你宿舍楼下,想给你惊喜,然后我们看见你在宿舍过道里打电话,夜叉的手机响了,里面是你轻快的声音说着一切都好,但是不去LOTUS BLUE了。接着电话断了,你蹲在电话旁边哭,哭了很久,你没看见我们,你不知道,在离你不远的洋紫荆树下,夜叉也哭了。
我想,我们是那时候才真正了解你的脾气的,你是个会把酸楚放在心里,把笑容摆在脸上的女人。
这一次,你一共打电话说了6次我一切都好,勿担心。
我们很想听你说你这段时间遇见的问题,并不是想刺探什么,纯粹是关心。“
罗刹不停的点着头,而一向少言的夜叉,眼里的疼痛和怜爱快要漫溢出来,像是晶莹的眼泪。
梵雪无奈的笑着,周身充满了柔和酸涩的气息,她原本就是个26岁的成年女性,她的表情在这时候才显出与她年龄相符的冷静睿智和一点点残酷,“我觉得找工作必经的面试,其实是个游戏。很多公司的职位空缺早在面试之前就已确定了,面试不过是摆摆样子,最后录取的人一定是那些某某亲戚,某某领导的女儿,国有企业尤其如此。我经过第一次面试就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把自己的努力重点放在私营的公司或外资公司。
当然,即使这样,有的时候,为了能稳妥一点,我还是会参加一些国有公司的面试。但是可能面试本身已经失去了目的,于是原本针对专业的面试提问,全部变成了骚扰性的提问。比如,你有男朋友吗,与他发生婚前性行为了吗,你还是处女吗,诸如此类,一般,我都会拒绝回答。
遇到过极端的事,有一次副考官问完这样的问题,我反问他这与我的工作有何关系。结果他扯了一大堆关于男女关系的话。很恶心,出来的时候我在门口干呕。
然后有一个人到门口泼了一杯茶水,都到了我的身上,那些暗褐色的汁液从我的发梢往下滴,我听见考官们在里面笑,大意就是现在找工作难找,我又是个不漂亮的女人,还能这么正经,真服了我。
那一天我赶了三场面试,从那家公司回到家之后,我就开始发烧,一个星期才好。
如果说,你们真的想知道我这段日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那么,这就是我这六个月生活的缩影,你们,了解了吗?“
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像是要把积郁在心的难受都吐出来似地,之后,梵雪裂开嘴,爽朗的笑了起来,绚烂至极。
大家一时都寂静无言,只好傻傻地看着她的笑,连安可儿也不由自主地迷失在她灿烂的笑颜中,忘了她是她刚刚还在妒嫉的情敌。
良久,终于有了动静。
罗刹生气地在沙发边走来走去,“梵雪,是哪家公司,你说,我找几个朋友做了她。”
修罗眼中的锐利更甚,“梵雪,你告诉我们,是哪里的公司,”他把烟狠狠地熄灭在手心,“我绝对不会轻饶他们的。”
而夜叉只是万般不舍得把她抱入怀里,不停的喃喃着,“梵雪,别哭,梵雪,别哭。”
然后所有的人都看见,刹那之间,梵雪的泪如泉涌,她反抱住夜叉,声音压抑的流着眼泪。“小皑,小皑,……。”
夜叉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随着她的轻唤。
他们默默的拥抱着,这是完全属于此二人的时间。
罗刹拎起安可儿,和修罗悄悄地离开,留着这两个互相抚慰,还他们一室的安宁。
当晚,梵雪呆在夜叉的房间里过夜,他们把灯关了,躺在床上,把床单拉得高高的,一直一直地谈着,谈分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谈以前一起遇见的趣事。笑着,闹着,直到两人都困得动不了。
夜叉安静地躺着,身边的女子比从前漂亮了,有一种自然的韵味散发出来,她身上的淡雅香气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无处不在,况且,他很早就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喜欢她,爱着她,想拥抱她,难以入眠啊。
他的手温柔的拂过她的背脊,沿着腰侧,滑至她的膝盖,温暖的覆在上面,这双膝盖,曾经为了他,跪在冰冷的地上7天7夜,以至于后来经常疼痛。
想到这里,他笑了,那么温柔,和他在人前的冷酷简直是天差地别。他的温柔,是因为他有她。
终于,安心地睡着。
确信他睡沉了,梵雪转了转身,与夜叉面对面的躺着。刚才夜叉奇怪的举动吓得她要死,真不知他在干嘛。总觉得他有所改变,又不单是外表。
半年不见,夜叉似乎成熟了很多。原本就因复杂的生活而拥有一棵早熟的心,现在连他的外表也与大人无异了。夜叉,长大了,也变得更英俊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冰冷,那种发自内心的冰冷,从床单里伸出温暖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夜叉,夜叉,你可知道,我多么得想温暖你,想令你快乐起来。
酒吧的一楼传来车子引擎熄火的声音,梵雪小心地下床,掖好他的背角,慢慢地开门,慢慢地走出房门。正好遇见她想等的人。
“巽,”她轻声地唤。
巽邪气地挑挑眉,如果论感觉,他很像中年的罗刹,邪魅至极,声线低哑磁性,“有事?”
“我有话想说,关于夜叉——”
中午,从LOTUS BLUE出来,夜叉和梵雪牵着手,像是一对默契的情侣,自由的说话,偶尔的笑容。到公交车站前的200米左右,梵雪停下来,认真地望着夜叉,“小皑,我现在在这附近租了一层公寓,不是很大,也没有很多的摆设,肯定没有你的房间好。可是,我很希望你能与我住在一起。”顿了顿,“而且,巽也同意了。”
夜叉嘴角因她话中的期待而抿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如果这是你期望的话。”
“是,是,这是我所期望的。”梵雪不住地点头,像是承诺。
夜叉忍不住挠她的头发,总觉得这样的她,又孩子气又可爱。
“既然巽也同意,我自然是愿意的。等你下一次来,我们一起搬些东西过去。”
梵雪的脸泛着喜悦的红润的光泽,笑得甜美得意,她低头从颈子里拉出一条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把银白色的钥匙,她把它放在他手掌上,“小皑,我曾对你说过,我要做你的太阳。我想保护你,我想温暖你,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姐姐,但我想带给你家人的温暖。
小皑,谢谢你一直等我,等我变得更强。我最大的心愿,是你能够快乐。 “
她笑着往后跑,“小皑,下次见了,我走了。”
他看着她跑到车站,迅速地抢上公车,在车上探出头向他挥手,笑得美丽。
他低头看掌心的钥匙,它一直呆在她的胸前,带着她身上的香味,残留着她的温暖。他如朝圣般亲吻它,用如发誓般灼热的语言。
“如果能实现,我希望你想当的,并不是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