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章 黑西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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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骛启生病了。
因为什么呢？
夏明空想到最后一次两人见面时的大雪，想起周骛启站在他家门外肩头的残雪……一整个周末他都在纠结要不要给周骛启发信息问问他的身体，但许多次，都只是在输入框里写下“在忙吗”“最近怎么样”诸如此类单薄的句子，过后又删掉。
如此反反复复数十个回合，他终于认输地将手机扔掉一边，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在心中唾弃自己长久以来的懦弱。
周末两天因此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这让周一去上班的夏明空多少有些无精打采，再一次踩着迟到的点进入研究所的院坪，偶然抬头，他发现旁边的停车场接连不断有提着公文包的俄罗斯人走出，走上台阶，然后他们拉开办公楼厚厚的玻璃大门，按次序走了进去。
他被这些人分走一些心神，于是下意识往停车场的位置看过去，远远便看见一辆黑色奔驰的前车门旁，站了一道瘦高的人影。
那人身上穿了一件深色大衣，因为个子高，哪怕是做得很长的款式也只及他膝盖的位置，露出了下边笔直的西裤和他脚上一双锃亮的德比皮鞋。
在俄罗斯，看见身材堪比模特的路人是常见的事，不足为奇。因此，夏明空只略微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精神不济地将脸藏进围巾里，不再关心周遭地，只顾埋头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有人先他一步，帮忙拉开了大门。
他抬头，先看到的是对方放在门把上的手，手背上有分明的骨节，因为用力，青色的筋络凸起，他扫了眼，想跟对方道谢，结果猛然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双双一怔。
对方脸上戴了一只蓝色的医用口罩，许是因为有这层遮挡，所以刚刚在停车场夏明空才没能将他认出来。而对方当下的反应，夏明空猜想，应该是没料想到自己竟然会出现在这栋大楼里。
“……阿启？”夏明空先出声。
意外的神色只在周骛启脸上出现了一瞬，他很快恢复如常，冲他点了点头，道了声早。
两人都没有将内心更为复杂的心绪坦诚脱出，只是在门口互相谦让着示意对方先进去，最后决出结果是夏明空先进去，周骛启则随其后进来。两人就这样一路别扭地到一楼存衣处放了厚外套，而后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门沉默地合上，他们的倒影立即在做成镜面的电梯内饰里显现出来。夏明空从中区分出周骛启的身影。
他裹在外边御寒的大衣已经在存衣处换下来了，现在在身上是一件面料高级的黑色单排扣西装，西装款式简约，里边穿着基础的搭配——纯白色衬衫。衬衫剪裁得体，锋利的领口收拢处系着一条纯黑色领带，整套正装贴身合适，衬得他气质凛然，让人不禁怀疑，是否电梯门打开，外边应当坐满了一整个秀场的观众。
完全无法想象等着这号人物去处理的，竟然是堆砌在办公桌上复杂的物理公式和没完没了的演算。
倘若将这般穿着的人换作别人，夏明空恐怕会小人之心地想，只是上班，至于打扮得如同出席宴会一般吗？但这人是周骛启，夏明空深知他向来没有那些多余装点自己的心思——因为哪怕只是随手抓起便套在身上的麻袋，他都能将其穿出让人误会其居心的意思。
周骛启一声轻轻的咳嗽，打断了夏明空无尽的遐想。这声音吓得他收起了差点要更肆无忌惮的偷窥，等稍休整了心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敢开口关心：“你是感冒了吗？”
周骛启拉了拉口罩，居然说：“没。”
知晓部分真相的夏明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问他既然没有生病，那为什么戴口罩，结果周骛启没等他把这个问题说出口，他就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先自证般地解释了：“防风，早上很冷。”
“噢，”夏明空应了声，觉得周骛启没有说出实话，但还是附和他说，“的确挺冷的。”
这句话之后，电梯里尴尬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突兀地响起了周骛启的声音，他问：“你怎么来的研究所？”
“嗯？”夏明空被他突然的问题弄得不知所以，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便道出来由，“我们的实验室不是没了么，项目组向你们研究所借到了资源，上周就来了。”
只可惜上周他请假不在，所以没能见上。不过夏明空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我知道。”听了夏明空的解释，周骛启似乎毫不惊讶，依旧平静如水。他停顿了有半分钟，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太自然地说：“我是问你早上怎么来上班的。”
“噢，”夏明空才明白他问题背后的真实意图，忙回答，“地铁，我坐地铁。”
“这附近就有一个地铁站，3号线，很方便，下了地铁走过来大概五六分钟吧。”
不过他问这个做什么？夏明空没太理解。周骛启不是有车吗？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一大堆俄罗斯人挤进来，同时向他们二人送来纷纷不断的早晨问候，打破了电梯里原本生硬的气氛。
夏明空越过众多的人头看向被推到角落站着的周骛启，他微微低着头，在浏览手机上的页面，他的侧颜看上去很安静，和空间里人声形成的嘈杂对比强烈。
等到了五楼，周骛启才收起手机和那伙人一起走出了电梯，走时还出声与他道别：“我到了，再见。”
夏明空愣了下，等人走出去了，他才慢半拍地回应：“再见……”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整个上午，夏明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实验室做数据校对时还不慎漏了两条，幸好被眼尖的同事看出及时帮忙了校正，才没有铸成大错。
换了实验服出来时，办公室里大家在说下午要到办事处开会的事。
“怎么老出这种临时通知啊，还想着下午到实验室整理下昨天的粒子摄取结果呢，结果又要开会，唉。”
“知足吧，没有提前半小时通知已经是资本家们最大的仁慈。”
“诶，待会儿咱们提前半小时走，去办事处附近的中餐馆吃午饭吧，好久没吃中餐了——组长大人，您怎么看？”
“可以啊，刚好也很久没聚餐了，中午的经费组里包了！”
“好耶……”
夏明空抱着一大堆文件夹走回自己的工位，听到这番话，有气无力地想，又要开会，又要聚餐……真折腾。
他恹恹地趴倒在桌子上，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
他想起在一楼正门和周骛启那枚短暂的对视，兀地又想到周骛启在电梯里的侧脸……如此想着，心脏竟泛起道不明的酥麻。
项目组的副组长潘衡是名东北大老粗，说话嗓门很大，他手提一只大水杯从茶水间的方向走出来，用响若洪钟的声音瞬间震碎了夏明空脑海中的旖旎：
“原来这五楼除了咱们，还安置了别的中国企业啊。”
张志超写着实验报告，随口回他：“没有吧，这层好像就只有咱们吧。”
“消息属实？”潘衡半信半疑地在张志超和夏明空中间的位置坐下，手里还握着那只杯子，“我刚刚接水的时候在茶水间里面碰见一中国人，长得老他妈牛逼了——但不是咱们公司的。”
张志超感兴趣了，停下敲键盘的手，挑眉问他：“男的女的？”
“男的。”
负责材料合成的白娜在一旁搭腔：“你刚刚看见的不会是小夏吧？”
夏明空一直在听，听见他们提及自己，立即否认：“我没去接水。”
“哎呀，夏夏我能认不出来嘛，”潘衡摆了摆手，“那人不是夏夏，都说了不是咱们的人。”
“夏夏也帅，但和刚才我见到的那人不是一个风格的帅——唉，说这么多都白说，下回你自己看着了就知道了。”
“就你这直男审美，不会是什么赤膊大壮汉吧……”
大家调笑成一片，让办公室里上下浮动着轻松快活的气息，但夏明空始终游离在外。他想到潘衡话里的那名中国人，实在很难不将他的描述与同处在这栋楼里的周骛启画上等号。
但周骛启明明在五楼办公啊，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这层……
夏明空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想让自己专注回手头的实验上，但手机屏幕这时突然亮了，显示他收到了新的微信消息，于是又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他扫开来看，发现消息是夏梦发来的，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Boss今天来上班了，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午饭呀~」
夏明空感觉心跳漏了半拍，紧张地在输入框里键入完“好”，马上又记起不久前组长提议去中餐馆聚餐的事。
他的心由此灰下去，不想沦为被项目组排除在外的那位，只得将那个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好”字删去，下了狠心重新写：
「不了，我中午约了同事」
消息发送出去，对方很久都没有回复。
等他心烦意乱地把上午的数据检查完，才收到夏梦的回信：
「好吧」
过了几秒钟，对方又弹上来一条：
「可惜了」
「我老板今天好帅，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