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烟火》阿尔旁

2、第2章

　　「我觉得咱老师压的第二个作文很有可能会考。」
　　李佑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聊天页面的女孩发来的消息。
　　「哦对，明天是高考的第二天，考英语。」对面的女生发来。
　　李佑和陈陈从高一开始坐同桌，李佑印象里，陈陈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总是梳着马尾，校服也总是洗的白白的。陈陈英语一般，但是文科很强，正好与理科很好的李佑不同。
　　不过那年，他们正好取消文理分班，改成了“三加三”的高考模式。
　　「上大学可不能总忘事啦～」李佑按下发送键。
　　「哎，能不能跟你上一个大学呀，都没人帮我记事了。」
　　「咱们文理强项都不同，肯定不能考一个专业呀。」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上大学。」
　　看着熟悉的头像，李佑不自觉动容了。相处三年的女孩，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喜欢呢。
　　「那咱们都尽力。」

　　李佑看着聊天记录，正发呆，忽然听见房间门响。男孩急忙翻开书本，却不想，书角碰倒了笔筒，“哗啦”一声笔撒了一地。慌乱之中，男孩并未熄屏，手机直直地掉到了地上，屏幕上的文字结结实实地入了来者的眼帘。
　　“妈妈。”不等李佑上前去捡，女人的已经俯下身去拿手机了。
　　李佑从母亲手中夺回手机，与此同时，巴掌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混蛋，都高考了，你竟然在谈恋爱？！”
　　“我没有！”
　　男孩极力压抑着情绪。自从十三岁，父母离婚那天起，他愈发擅长平复自己了。
　　“明天高考，有什么能不能等考完再说？”
　　“还高考？你还考吗你？”女人推搡着他，她的一缕白发散了下来，在耳边逛荡着，似乎在宣泄自己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好了，我想考试。”李佑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另外，您误会了。”

　　“李佑，空手去见阿姨不太好吧？”周梦的声音打断了李佑的思绪，此时他们正准备去见李佑母亲。
　　“没事，我买花了，我让配送人员放家门口了，一会直接拿上就行。”
　　“要不要再买点水果之类的？”
　　“不用。这周边买不到什么好水果。”
　　「虽然李佑这么说，但是近郊周边都是农户，怎么会没有好水果呢？」周梦心想。
　　女孩微微抬头去看男孩的侧脸。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从他的余光里，女孩看不清他的情绪。
　　「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女孩心里想。
　　大门前，男孩拿过摆在地上的花，顺手拆掉运送过程中包上的包装袋，团在手里，然后抬手去开指纹锁。
　　“验证成功，已开锁。”大门自动地缓缓打开，男孩侧身去请女孩进去。周梦迈进门，映入眼帘的与人等高的木质雕塑，差点吓了她一跳。
　　“我天，我以为谁站在这呢。”
　　“这个是托人从曲阜买来的，已经摆了快十年了。”李佑关上门，将手里的垃圾顺手仍在了门口的小纸箱子里。
　　“所以是你童年的玩伴咯？”
　　“不是，我才搬来几天，之前住市里。”
　　“额，衣服放哪？”周梦拿着脱下来的外套，茫然无措地寻找着衣架之类的东西。
　　李佑接过周梦的羽绒服，连同他自己的衣服，放在了一层客厅的椅子上。李佑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女孩。
　　周梦无心喝水，看着李佑在家自如的样子，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阿姨在哪？”
　　“在三楼吧？”
　　“啊？这一整个楼都是你们家？”
　　“嗯。”李佑淡淡回应，转而岔开话题，“我先带你走走吧，确实还挺容易走丢的。”
　　周梦默默点头，跟在李佑身后。
　　“这里是冷库房，四季都是阴冷的，可能还有点漏雨。”
　　“这是我妈办公的地方，不过已经好久没有进来过了，都积了厚厚的灰，一般没人特意来打扫。”
　　“这客厅一般是用来会客的，主座旁边是烧水壶，刚咱们喝的水也是今天新换的。”
　　紧张感慢慢涌上来，周梦忽然发现自己低估眼前的男孩了，最初她以为，男孩家至多是个平层。现在看来，这一层就将近200平了，还都是中式装修，一个凳子腿儿都快抵上周梦家的一个沙发了。
　　李佑带着女孩上二楼，二楼的陈设明显多了。
　　“卧室就不带你看了哈。”李佑边说，边打开自己书房的门。
　　看着满墙的书，周梦不禁发出感叹。
　　“哇！你看了这么多书吗？”
　　“不是，好多都没拆封。好多都是练习册。”李佑回答。实际上，当时因为陈陈喜欢看书，特意照着陈陈给的书单买了一大堆书，没拆封的书占了柜子四分之一的空间，真正看进去的没有多少。
　　“这书柜好高啊。”
　　“一米八八，按身高定制的。”
　　“你还会弹琴？”女孩看着旁边地毯上的吉他和电子琴，说到。
　　“会一点。”
　　“快弹一个我听听！”
　　“可是我只会流行歌曲啊。”李佑说，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对流行歌曲是什么看法，只记得陈陈说内地的流行曲好多都很low，陈陈更喜欢听爵士曲。
　　“流行好啊！你唱一个也行。”周梦顺势坐到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满怀期待地看着男孩。从沙发到键盘的距离似乎正合适，窗外的日光逆过来，阴影之中，男孩身上透露着几分神秘感。
　　李佑按下键盘和旁边麦克风的开关，顺手调整了麦克风所架的位置，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弹唱。
　　沉浸在歌声里，周梦感觉眼前的男孩正在发光。男孩的声音与琴声融为一体，清晰地吐词，时而缓和时而高昂地唱完了曲子。
　　“哇！！好厉害！！！”周梦鼓掌，此时她这才发现书柜旁连着的音响，正在根据音量大小闪光。
　　“这一套设备不少钱吧？”周梦说。
　　“不太贵，都是基础款，但是用起来很过瘾。”
　　顺手关掉麦克风的开关，李佑起身去书桌抽屉拿东西。
　　周梦沉浸在新奇的环境中，好奇地打量着书柜上的书。
　　“这个送你，一会走的时候拿上哈。”李佑拿了一个深绿色的纸质包装袋，上面写着几个英文字母。
　　“送我的？”周梦说，“给我看看？”
　　李佑递给她，说：“嗯，那天从销售发的消息那里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周梦拆开盒子上的绸带，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吊坠。
　　“哇，好漂亮！谢谢你！”
　　周梦和李佑在房间里鼓捣了一会乐器，周梦忽然想起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来见阿姨的。
　　“什么时候见阿姨呀？”
　　“我去看看哈。”

　　李佑正要抬手去敲门，母亲的声音传出来。
　　“请进。”
　　李佑轻轻推开门。母亲的房间只有简单的陈设，朝阳的房间此时光线正好，窗外的风睡着窗上的薄纱，母亲正站在立身镜前整理自己的衣服。
　　“怎么样？”
　　母亲身着素色的长裙，流畅的线条也在阳光的加持下更显温和。她挽起长发，丝毫不掩饰自己白皙的皮肤上出现的细纹。
　　“挺好的。”
　　“把那姑娘叫上来吧，妈妈去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