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 游》北殇

4、4.3个人的遇见

　　菲在我屋子门口，光着脚跳芭蕾，姿势不专业，脸上的表情却散漫淡淡开心。
　　她换了发型,长发带卷,和她小巧的鼻子配在一起惺惺相惜。茶色的头发像海藻样延伸在她脖颈旁。笑过后丢了鞋子来招呼我。
　　我开门，拖她的箱子,她抱着自己大大的双肩包。灯亮了，我们笑倒在沙发上。
　　“诶，没想到你一个人住但还蛮聪明的嘛。居然欺负到我头上。”
　　“你没办法指责我还，你还没有良好的原因。”
　　“算了，你住的地方还不错么，至少还看得出来你懒到什么程度。瞧瞧着屋子，东西摆的都算是有品了，那乱七八糟的几个地方绝对是你每天的点，那不乱的地方就一层灰，干脆懒到不碰。你真是。”
　　“你说呵。你收拾呵。”
　　“恶心颜料。”
　　……………
　　“对了，你隔壁住什么人啊，奇怪好象很。”
　　“他，不认识很少出门。周围的人我都不清楚的根本。”
　　“哦。一个人住真好。以前老是烦家里那么多东西。床上光被就三床，枕头大的小的好几多个。我又不是三头六臂要那么多被子枕头干吗。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一个人住多好，我什么也不要，带一个小箱子塞的下的东西就行啦~”
　　“现在呢，不是么？”
　　“嘿嘿，算是吧~稍微多1个登山包~只不过旅行和居住是不一样。换我做你就不一定承受的来。”
　　……
　　“你呢？没想过要离开这里？总不能在这到死吧。”
　　“没想过。”我极懒的，胡思乱想却从不考虑应该考虑的。比如说未来。交给命运去安排吧，命运，不是没有人可以逃脱掉的吗。既然有这种无形而独裁的事物存在于冥冥之中安排一切。愚蠢的浪费时间去挑战什么呢。我没什么想要的，轮到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去做，就象也许有一天我必须被拖出这个华丽的壳。
　　“猪。时间太短，我一直赶，一直怕。”她笑的很牵强。难过的很明显。
　　“去看我的画吧。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她穿浅粉色的棉袜子，进了画室。开了灯，她楞了。笑着说好玩。去抚摩墙壁四周那一圈阴暗的灯管。
　　“我恨不得它是黑的。”
　　“你一天要呆在这里多久维持生命啊。”
　　“钱等于维他命，可维他命不等于生命。灵感和时间的长短不成正比，当然画的价钱和时间灵感也不相称。”
　　她不理会。用手抚摩最角落的一张。一张肮脏感觉的画，画廊不肯收，搁在那里，越看越觉得不想卖。珍藏的东西是无价的，也是最不容易被欣赏的。她用指尖触碰着画中人的脸，那张满是胡碴而英俊的脸。他孤傲的立在一头。我画了很久他的脸，看起来似乎和四周的黑暗混淆不清。
　　“画的，很耐看。”她依旧痴迷的望着。“是谁啊？”
　　我扯了扯脸上肌肉，无可告之。也许是那天在走廊里望见他，还有别的什么，记忆里的过往。
　　我回到自己小的可怜的单人床上睡了。床小，连动个姿势都害怕掉下去，所以睡着的很快。
　　她坐在高高的旋转凳上看画。看了不知道多久。
　　被那妖娆四散的香味勾引起来的。房间收拾过。菲运动狂人似的晨跑买早点，很有精神的样子。她涂了桃红色的眼影，妖气盖不住黑眼圈很深的样子。
　　她笑的无比灿烂。像今天的天气。我坐下喝发烫的红茶，她说吃过了要先出去透透气。
　　我盯着画室里未移位子的高凳，头脑一片空白的吃完了我的早餐。
　　锁门出去找菲。不经意被菲丢在沙发上的化装盒晃到了眼睛。黑色坚硬的外壳。
　　走廊尽头，我从未留意过的黑暗尽头，居然，出现明亮的光。天蓝色，有一些尘埃随风卷起。我朝着2715的方向奔跑。
　　迈出木门槛，豁然开朗。
　　我不是那么幸运，那一扇通向天台的门我没有打开，徒劳无工之后相信自己不再会找到那样的一把钥匙。
　　菲向南，太阳在她脸上。却有另外1个人向西，被阳光洒了一身,依旧直立着。
　　他们大声交谈，并不面对面。没有人注意到我，风太急，呼啸在26层楼的顶端。
　　“请你吃早餐~~~~~~~~~”菲的声音冲破风。
　　“……”他转身。
　　我被发现，菲回头，也看到在门口不知该摆什么态度好的我。
　　“给你介绍，同意我住她家的好朋友，皊。你们是老邻居啦~”
　　他眼光倨傲，双眉直挑。风依旧呼啸。我们三个天空之间，拉伸出一种奇怪的张力，和距离。
　　我没说什么。安静的注视着他的双眼，就好象曾经的曾经，在潜意识里演出过的戏剧一样。他笑，笑的有点古怪，带着戏谑的成分。他的眼睛说他自己在一心一意的思考这个问题。菲重新凑到我们俩中间，错过了他的笑。
　　“邻居？你叫什么名字？”
　　“延，平延。”
　　“我叫菲”
　　“皊。”
　　菲对他的好奇无法掩盖，不安分的氛围中他平静的回答所有问题。
　　我们重新跑回房间，我不饿，窝到沙发上修补已经死去的画。看他们吃早已冷掉的早餐。
　　之后菲拉着他在我的房间里乱转，俨然是反客为主的态度，将昨天我说的那些带着余温的事情重提。菲这样的女生想跟人搭讪不是困难的事情，我和她做朋友却很少听她提过她的爱情，她说我们之间不该提。我知道她是不屑，不屑于讨论别人一相情愿的事情。谁爱她都和她无关，而她谁都不爱。
　　菲爱上他我觉得。她少有的好奇足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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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看着幅画像不像画你？”
　　“她，皊画的吗？和所有的这些。”
　　“当然，否则她怎么养活自己呢，大画家？？”
　　“………恩。”阳光懒的让我变得气若游丝。
　　“怎么会是我呢。”他自嘲，语调像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温暖发酵睡意。梦在另外的地方享受日光浴。田野，一望无际。风很爽朗的带走湿气，金黄色的稻草被阳光发酵的蓬起来，午后的倦意笼罩幸福。用目光划1条长长的垂直线，直到对面天空那幅干净的画面上，蓝的很幸福，很幸福。美妙的如同我的睡意，充足的安全感，却怕浪费这美妙的时光。她的眼睛很清澈，和天空一样。她的头发混合在稻草里，分辨不开颜色，散发出大地的味道。她睫毛很长，弯弯的，微笑的。秋风在她面颊上摩擦，反复的拂拭，留下幸福的红晕。麦色的皮肤，普通的一如乡村见的未牧羊之女。她的红棕相间的格子套裙和沾满干草的皮靴连同双腿一起被丢在温暖的太阳底下。她的小胖手偶尔揉1揉鼻子，可爱的让人忍不住兴奋的笑。童真和烂漫在她血液里跳动，一如精灵，在她的呼噜声中扮演着1出出的话剧。
　　有水滴打在眼皮上。惊醒。
　　“嘿嘿。”菲手就在离我眼皮不远一公分左右，像是要用指尖触碰我的睫毛。她落汤鸡一般坐在我床边，我眼皮上的水，来自于她滴水的头发其中的一缕。她笑的一脸狡黠，似乎弄到湿透然后感冒是件幸福到不能在幸福的事。
　　我看了她半天，最后得一结论。
　　“神经病。”
　　转过身去揉头发。我还以为是天黑了。窗帘还在两边，倾盆大雨。
　　“没想到你还有这嗜好，延呢，没陪你一起？”
　　“是他的嗜好，我陪他的。”
　　“别在我眼前着乐不可支的样，绕着走来走去的，地毯到处都湿的。”除了出门我基本不穿鞋和袜子，实在受不了她间接影响我足底感受。
　　“好~皊小~大~诶哟反正是姐啦~~~~晚上吃什么，我来做饭。”
　　“你看那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吗。巧妇！冲热水去吧，等下感冒苦了我。”
　　菲拎了件大睡衣又跑了进来。我顺手丢她一枕头，她没当回事往边一跳，“皊，我翻过好象到处都空空如也~我们不会要饿到明天吧？”
　　“那你就出去买点东西就填肚子喽~反正我懒的习惯了。”
　　菲终于出去了。但我突然发现自己在床上。发现自己竟没感觉是怎么过来的。我睡觉一向很醒，风吹草动都要睁眼看看。被人移动竟然没感觉。也许是阳光太好了吧。好到可以让人放松警惕，梦里都在想什么大晴天。
　　“喂，你怎么把我弄床上来的啊？”
　　“砰~”洗手间的门无意识的留下一声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