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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修炼 我爱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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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善殿的异状,在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明姣茫然,她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回答温雪拟的问题,“我没醒,亦没睡,修炼如大梦,我尚未修炼,怎有醒与未醒之别?”
纪云真走到明姣的身旁,拍了下她的肩,“我听苏长老说,你是景玉道君的徒弟,修炼之事,当向他请教才对。”
“当然我没有贬损温小姐的意思,可温小姐如幻境的修为,指导旁人修炼,怕是托大了。”
温雪拟托腮,“一些小孩子都耳熟能详的常识,不敢说是指导,纪小姐夸大了。”
“你们安静些,这里要说能指导她的人,除了景玉,也就是我了。”苏瓷突然出现,和事佬一样分开两人。
明姣防备着她。
苏瓷倒是毫不在意,“今日我本不准备讲些什么,最多只想指导一下各位的剑法,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讲一讲修炼之事又何妨?”
“诸位认为修炼是什么呢?又想通过修炼获得什么呢?”
“比起修为,修炼更重要的是修心。”
“闭上眼睛,去体悟你们内心的声音,去发觉灵气。”
明姣发现其他人都依言闭上了眼睛,自己也合上双目。
苏瓷打量着闭眼的众人,单手掐诀,弹出一道剑气。
剑气纵横翻涌,不断凝聚周围的灵气。
聚集起来的灵气,在无形中飞速旋转,收拢压缩。
明姣闭上眼,失去了视觉后,其他感觉反而越发敏锐。
她能很清晰地感知到身边的一切,注意力高度集中,唯独静不下心。
越是想要静下心来,她的思绪越是纷乱。
明姣心下暗叹,不再强求,反而不被万千念头所扰。
在她的感觉中,一切与原来并没有两样,一切又似乎变了模样。
不知不觉间,她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自己却毫无察觉。
明姣没有困意,思维很清晰。
她看见自己正站在一棵巨树底下,四周有许多绿色的光点。
光点聚合在一起,形成光团。
光团向她靠近着,一步一步,直到完全重合,融入她的身体。
待光团全部融入,明姣心口暖融融的,不受控制地睁开眼。
苏瓷淡淡说:“恭喜你正式踏入修行之路。”
她用传音入密,对明姣说了一番话,“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对灵气动什么手脚。信不信由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替她向你道歉。”
“你想要我对你的道歉的话,你可以打败我。”
明姣不喜欢猜谜,也无所谓“他”到底是谁,毕竟道歉这种事,不是本人,不是真心的话,根本没有意义。
她不在乎打败苏瓷后,才能得到的道歉。
她想要的是:做错事的人一个真心的道歉。
可惜,对目前弱小的明姣来说,根本不可能。
要多久才能强大起来呢?她咬住了唇瓣。
苏瓷不管她怎么想,讲完后,便宣布大家可以离开修善殿了。
明姣跟着温雪拟和贺穆走出了大门。
贺穆表示,因为那件导致他迟到的事,他得先走一步。
温雪拟家里中事忙,也是先走。
温若絮见姐姐走了,也无暇与明姣耽搁,匆匆离去。
明姣站在门前不知道该往哪去。
她抬起头眺望远处的峰峦,灿金的日晖洒落在上,投射出浅淡的影子,微风徐徐撩动青山上的桂树枝叶。
身后木制的大门开了又合,门缝传出行走的脚步声,也有交谈的欢声笑语。
她避让离去的同窗,本该感到孤独的内心,意外地想到:以后的岁月也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
不必悲伤,世间的分离总是来得如此,让人毫无准备。
唯有使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更好地守护自己珍视的事物,不让它离去。
明姣身旁途经的人渐渐变少,最后剩下零星几个。
“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纪云真颦眉,眉宇间那颗朱砂般的红痣,更加突出。
她总是带着悲悯的神色,白净的面庞,恰到好处的五官,微微翘起的红唇,好像永远在微笑。
她宛如仕女图中走出的绝代佳人。
苏瓷静静站在她身后,稍稍落后几步。
明姣心口难受,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感受,闷闷地泛着疼,像是心脏被人一拳捏紧了,喘不上来气。
“没什么,我在等人来接我回去。”她忍下疼痛,假装平静地说。
“谁?景玉吗?我问一下他。”纪云真歪了歪头,眼睛里含着笑意,右手一晃,一道黄符出现,夹在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明姣不想麻烦纪云真,刚要阻止,苏瓷先她一步,制止了她。
黄符燃烧起来,白烟升上天空。
纪云真看了一眼明姣,对苏瓷说:“好了,我们走吧。”
她拔下头顶的一支玉质的发簪。
发簪上雕刻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芙蕖花。
芙蕖花渐渐张开变大,直至可以乘坐两个人。
纪云真把它放在地上,先走了上去,再示意苏瓷跟上。
芙蕖花很平稳地飞起,向明姣望见其中一座的青绿山峰而去。
没走多远,绿裙的映翠从远处盈盈走来,挽起的青丝像晴空的云彩。
她带着歉意,柔声安抚明姣,“实在抱歉,不知今日苏长老会提早放人,让你久等了。”
映翠将明姣带回了竹屋。
明姣提出想要修炼,映翠为难地表示,要看景玉道君的意思。
耐不住明姣的极力恳求,映翠为她拿来了一些简单的讲述修炼之事的玉简。
请示过景玉道君后,映翠为她逐字逐句地解释其中奥义。
修炼无岁月。
红日坠落山下,晚霞赤色弥漫,云彩火烧一样红,竹屋内的光线悄然偏移。
明姣注意到天色变化,疑惑,“我记得云阙宗是一直长明的,是我记错了吗?”
映翠放下玉简,解释道:“你没有记错,这里的天色是道君有意为之。”
“道君担心你刚来云阙宗,可能会不习惯没有黑夜的云阙宗,休息不好。”
“天暗了,我不讲了。听了这么久,你该累了。”
映翠告辞,告诉依依不舍的明姣,有事便拉响铃铛,她听到会马上赶来。
明姣告别映翠,心里还想要多了解一点。
虽没有到“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地步,但足以让她受益匪浅。
知道简单,理解困难,践行最难。
明姣深吸一口气,捧起玉简,决定先把从映翠那里学到的知识,理解下来。
时间自油灯中偷偷变短的灯芯中溜走,明月收走了太阳落下的昏黄光辉,稀疏的几点明星从竹窗中看见——
明姣盯着玉简,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咚咚咚——”
夜已深了,竹门被敲打着,提醒明姣去开门。
声音打破了明姣沉浸在书中的状态,吓住了她,她不禁一颤。
反应来过后,她没有贸然去开门,而是一边抓住了唤醒铃铛的绳子,一边提高音量问:
“是谁在敲门?”
门外人停下了敲门的动作,“是我,景玉。”
明姣没有放松,据她的了解,景玉应该是一个比较古板的人,他会深夜来访吗?
门外人见她迟迟不开门,让映翠将门打开。
明姣看到真是景玉和映翠两人,一边埋怨自己多疑,一边疑惑他们的深夜到访。
景玉安排映翠先行退下,敞开竹门,走入竹屋。
“听映翠说,你今日跟着她了解了修炼之事。为什么?你之前没有如此向学之心。”
明姣不理解他为了此事,竟在夜晚来问她,
“我想明白了,要是我当时能够像你一样强的话,娘亲和村民说不定就不用死了。”
“只是这个吗?”
明姣不明白他在失望什么。
清寒的月光通过敞开的门户,照在明姣身前的竹桌上,白茫茫一片。
明姣背后也像被月光照着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凉。
她认真地说:“要是我有了强大的力量的话,我绝不会像魔修一样,肆意去欺凌杀害别人。”
“我一定会守护如现在的我一样弱小的人。”
景玉眼里是明姣难以分辨的神色,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但愿你能遵守自己今日的话,否则他日,我定不留手。”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关上竹门,挡住了寒冷的月光。
明姣端坐着,心头涌起几分逃过一劫的庆幸,又有些莫名其妙。
她总是感觉云阙宗的部分人很想杀她,但在顾虑着什么。
这也是她想尽快强大的原因之一。
……
“他失败了。”苏瓷看着通晓镜,对纪云真说着。
“我知道的,他一向如此。”纪云真平静地说。
她身前一张黄符无火自燃,景玉的声音飘来,朦朦胧胧,听不太真切。
两人也没有想听的意思。
纪云真没有生气,这也不值得她生气。
她安慰着景玉,表面是很温和的模样。
可就连站在她身旁的苏瓷也不知道纪云真想做什么。
杀明姣,既像又不像。
纪云真要是铁了心要做一件事,就没有不能成功的事。
苏瓷揉了揉自己的头,用脑过度好累。
想要一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