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塑》第二影子

4、第四章 年少无知 桐桐恐

　　桐桐恐惧极了，他一脸云里雾里的表情。这样的画面定格了很长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乔乔从哥哥的眼神里读到责怪，桐桐从乔乔的眼神里察觉到她好像知道什么似的，这越发让桐桐心不由得的揪紧了，他怕乔乔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孩子。那么以乔乔的性格，她恐怕再也不会认这个家，桐桐猜想如果这件事情被乔乔知道，她一定会倔强到底，搬出这个家是最轻而易举的事情。
　　桐桐望着乔乔，一字一顿：“乔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乔乔耷拉着头，半响，“哥哥，对不起关于那件事情我向你道歉。”
　　桐桐仍旧一头雾水，不知乔乔想要表达什么，内心揣摩着，“她到底要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面向着面站立在夜色里，夜风依旧肆无忌惮刮起，枯萎的蝴蝶兰被风吹起，在空气中纷至沓来。
　　乔乔始终把陌生鲜花一事讲不出来，她朝九晚五地照顾哥哥，就是让哥哥从往事中走出来，重新获得自由，坚强地去追求七彩梦想。可是，眼前的这个哥哥竟然不开窍呀，不明白乔乔的良苦用心，这就让乔乔怎么办呢？
　　乔乔的目光在哥哥脸上扫来扫去，许久，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嗫嚅地说：“你生病的那段时间里，李冷凡送花来过。”乔乔如释重负，她小心翼翼地递给哥哥那张纸条，和跟踪的时候用那个MP4拍的一些照片。既而又观察哥哥的脸部表情，在她心里渴望哥哥不要发脾气，他们能和平共处，互相理解！
　　桐桐看完纸条，悬浮的心终于放下，原来是这件事情啊！他以为乔乔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从此会恨他们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在旁人眼里这个最疼妹妹的哥哥。桐桐最怕乔乔和他们一家人南辕北辙，从此别过，永不相见。

　　第二天，天微微发亮，于妈接到丁烯的电话说是找乔乔有事。乔乔被这个电话摧醒，乔乔是睡意浓浓的接完丁烯的电话。不久，乔乔已经洗濑完毕，这一天，乔乔穿了一件雪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样子特别清纯，这让于式夫妇着实吃了一惊，以至于乔乔离开他们时，他们还会忆起乔乔的那身白衣打扮，这也是乔乔留给他们唯一一个飘然的背影。乔乔轻盈地从他们的眼前闪过，于式夫妇像还在梦境中，呼唤着乔乔的名字，不怕重复，如此罗嗦！

　　乔乔是被江笑微拉去帮忙的，江笑微和丁烯陷入热恋中，男女在一起控制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奔出爱情的小结晶，江笑微和丁烯有了那事之后，江笑微就一直没有来例假，以前她的例假来的特别准，可是这此竟然迟迟不来。江笑微更加确定她恐怕是怀孕了，她用早孕试纸测出的结果是——真的有了。再加上恶心呕吐、疲劳乏力、尿频、□□发胀、偏食、嗜睡等，这些早孕的症状。至于这个怀孕的消息江笑微没有告诉丁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一向做事很果断，确定的万无一失的事情才会告诉对方，然而，这次也不例外。再加上，她是医生知道如何去保护自己和腹中的胎儿，然而，最近这一段时间医院里特别忙乱。同事小张去乡下照顾生病的母亲去了，同事小罗出国深造去了，所以医院的重担一下子全部落在江笑微的身上，她不得不叫乔乔过来帮忙。

　　乔乔到来时，她正在给一个孩童量体温。这个孩童不小心溺水，幸亏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否则，这个孩童早去天堂报到了。乔乔起初帮忙有点紧张，怕一不小心给江笑微帮倒忙，越帮越忙，忙碌一段时间后，她渐渐地她适应医院里紧张的气氛。她给江笑微拿体温计、纱布、麻药、点滴瓶、血压仪，听诊器，镊子等，这一来二去乔乔对这些简单的药品熟知了。甚至后来在于爸胃痛的时候，没去诊所而由乔乔直接治疗，乔乔像一个真正的医生般，给于爸诊脉，给于爸吃普鲁本辛、654－2等药。于妈腹泻时，乔乔给她吃易蒙停、止泻宁、思密达等。哥哥感冒时，乔乔给哥哥吃如扑感敏、新康泰克、速效伤风胶囊、强力银翘片、白加黑感冒片、小儿感冒灵等。经过乔乔的细心照顾以及对症下药，很快他们一家人痊愈起来，大家对乔乔简直是人见人夸，狗见狗爱。

　　乔乔是14岁来的例假，听大人们讲例假来的早的女孩子，将来结婚早，生孩子也比其它人早。乔乔第一次来例假，她还上四年级，四年级还是个孩子，她哪里知道那是例假。乔乔的同桌是个掏蛋鬼，同学们都称他为霸王，他小小年级有严重的霸权主义。乔乔上小学那时候，课桌是连在一起的，没有分开。霸王总是占三分之二的位置，而可怜的乔乔只能用霸王剩下的位置。班上很多和乔乔关系好的同学都为乔乔打抱不平，可是霸王就是霸王，谁让他爸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呢。所以，霸王才会在学校里一手遮天，各科老师都对霸王绕道三圈，霸王没交作业或者欺负其它同学，班主任杨老师从不吱声。同学们私下对杨老师起了个绰号——胆小鬼，即使杨老师知道，特别是那些被霸王欺负的同学们对他极大不满，杨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决不会对霸王说半句不好。

　　可是乔乔不忍气吞声，那次霸王一气之下把乔乔的于爸送给她14岁的铅笔盒摔坏，乔乔火冒三丈，那时乔乔个头小，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小不点，乔乔二话没说捋起校服袖子，她和霸王撕扯在一起，她那里是霸王的对手。霸王健壮据说还练习跆拳道，所以乔乔基本不用费霸王的九牛二虎之力就被收拾了。乔乔心里特别委屈，她义正词严，“霸王，你别以为你爸是教导主任，就骑在别人头上拉屎，你有爹有妈，别人也有。”全班同学被乔乔的架势震慑，乔乔一向在同学眼里很懦弱，可是这次，她竟然让他们另眼相看。

　　霸王被乔乔这么一骂，气的眉毛倒竖，他一定会让她碎尸万段！乔乔抽搐着，哆嗦着，她发誓她会和霸王势不两立，她浑身筛糠似的抖。乔乔和霸王僵持很久，同学们以为他们两个人的硝烟会停止，没想到两个人又打起来了。
　　霸王凶巴巴地说：“于乔乔，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个哥哥你就在我霸王面前拽，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一个没人看上的小丑吗？”
　　他竟然侮辱她，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竟然骂她是小丑，她没有让他看上她，她只不过是他没有理由地摔坏她的生日礼物而难过，可是他太过分了！
　　乔乔眼里滚过黑压压的乌云，她蹦地一下，迅速跳起来，骑到霸王的背上用她那细白的牙齿去咬霸王的脖颈，那时候乔乔刚换过牙齿，那几颗细白的牙齿似锋利的小刀，在霸王的脖颈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后来，乔乔回忆起这件事情时，感觉自己是真的咬疼霸王了，否则霸王也不会说她是属狗的。

　　霸王力气大背着乔乔左转转右转转，把乔乔转的眼花缭乱，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摔在地上。之见‘扑通’一声乔乔被摔出三米远，当时的乔乔像耗干了油的灯火——奄奄一息，特别微弱。那天，刚好乔乔第一次来了例假，血流的不多，把蓝色的校服裤子血染的风采了。全班同学被吓坏了，他们都年少，以为乔乔被霸王摔向西天了。乔乔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安静的躺倒在地上，简直就要岌岌可危！额头上有细细的鲜血流出来，沿着穴位一点一滴往脖颈上流，半死不活的，嘴角缓慢地一张一合着，眼睛疲倦地闭着，和平时朝气勃勃的乔乔判若两人。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脸上扭曲成一团，尽管他是那么那么地想把乔乔撕成碎片，剁成肉泥。可是乔乔真正躺在自己的眼前时，况且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心里的那根弦猝然地断了。他还记着她的好，她每天早上一进教室就是放下书包，把她和他的书桌里里外外地擦干净，学校条件不容乐观，水泥地值日生打扫完那些尘土像是影子一样落在课桌上，令人极度讨厌。从一年级到四年级乔乔和霸王一直是同桌，霸王从来没有擦过一次课桌，直到乔乔生病请假，霸王的靠山倒了，所以他才会擦擦，说是擦也就是沾沾而已，和没擦的一模一样。如果轮流到霸王和乔乔是擦黑板的值日生，下课后霸王通常会爬在桌子上眯一会眼，乔乔先上去擦粉笔，直到高的乔乔无能为力时，她走下来擦掉脸上手上的粉笔灰，告诉霸王太高她够不着。霸王大步向前“唰——唰——唰”三下五除二就搞定。这些好可是烙在霸王的脑海里了，可是这次他竟然这么决绝地制服她，他是让她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听他的话，他就是首长，他的话就是命令。可是乔乔竟然没有给他面子，让他在全班面前失去威信，刺伤他的软肋，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血光之灾啊！

　　学校医务室里，乔乔像个熟睡的孩子，全然不知道她身边守着多少个人，他们都是呜呜咽咽，悲痛欲绝地守着她。医务室里的那个秃顶医生说，乔乔的校服裤子上的不是被摔之后流出来的血，而是来了例假。孩子小不知道怎么应对，也没什么感觉，所以就渗漏裤子上。不过，还好孩子摔出去后下面那块凳子棉垫起了重要作用，不然屁股会开花。
　　乔乔醒来时第一个发现的人是霸王，他真诚地向乔乔道歉：
　　“于乔乔，我以为我是天下第一，没人奈何得了我，可是呢？你这个——小不点竟然制服了我，我知道错了，我会改邪归正。以前总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既能翻手为云，也能覆手为雨。而此刻，我愿当个平凡的小学生，向于乔乔看齐。”没想到，平时无恶不作的霸王，此刻讲的言语那么令人爱听，一板一眼，头头是道啊！
　　就这样，乔乔和霸王做成了好朋友，从次学校里传开乔乔是活菩萨感化了霸王。然而关于这些乔乔总不正面回答，只是嫣然一笑。很多年后，乔乔每个月来例假她都会清晰地忆起年少的那些事情，如眼前播放的老电影，一幕幕地在她脑海里打旋。原来，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令人难以忘记的回忆，不管这回忆是美好亦或疼痛，年少无知的代价就是这些回忆会左右一生，直到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