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二太太来袭 长得倒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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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偏头看向身侧的谭明渊，心生安慰之意，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相处的几日，已足够叫她清楚谭明渊有多看重那几间铺子，又有多么厌恶做官走仕途。
她虽不知他为何如此不喜当官，却也支持他如今的选择。
老太爷那句叹息，谭明渊自然也听到了，觉察到江黎长时间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到底是偏过头来，“怎么？你也觉得我应该去当官？”
他没有重复老太爷的说词，反倒点明了他话里的意思。
“没有。”江黎立马摇头，又点头表态，“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话叫谭明渊心头一跳。
自他十三岁后，再没有人说过‘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这种话。
他望着江黎的脸，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嘴里轻喃：“当真？”
他声音虽小，却也没逃过江黎的耳朵，“自然是真的！再说，你不是明德书院的头筹吗，怎么会被这么点事难倒？！”
恰在此时，一阵暖风拂过，混着院中的桃花香，吹得谭明渊冷了多年的心湖，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一股久违的暖意涌上心头。
他别过脸，忍下眼中的湿意，轻轻点了点头。
江黎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桃花瓣，看着手里的那点粉白小心地握住，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反应，“放心好了，你我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会帮你的！”
谭明渊正暗自感动着，蓦地听到她这么一句，默默闭了闭眼。
*
“大爷，大奶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婆子才安顿好苏婉儿的住处，从倒座房里出来，便瞧见并排进来的两人。
往日从大房院里到老太爷的院落，单去最快也要一刻钟的时间，怎么今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请安回来了？
她忙上前关切地望向江黎，见她面上没有先前进府时的松快，偏过头不确定地问道：“大奶奶，可是出什么事了？”
江黎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婆子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大奶奶，出什么事了？老婆子我可帮得上忙？”
江黎又是点头。
方才从老太爷院里回来，她二人一路无言，江黎却是重新将王管事所说的话捋了一遍。
她可以断定。
和谭明渊离开王京的这十日里，香酥坊的糕点应该都卖得不错。
这才惹得某些人红了眼。
否则，也不会这两日才爆出来这等丑闻。
现下，就要看看从香酥坊糕点铺子里买回来的糕点，和大街上叫卖的那些伙计手里的是否一致。
若是一致，便是香酥坊本身出了问题。
若不一致，便是在外的伙计那里被人动了手脚。
“李婆子，你到南亭胡同的香酥坊里，将各式糕点都买一份回来，再从街上叫卖的伙计那里再买上一份。”
江黎还未开口，她旁侧的谭明渊已然吩咐下去。
李婆子接到命令，先是看看没甚表情的自家大爷，再是看看一脸凝重又有些意外的自家大奶奶，觉出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应道：“哎，是！是！老奴这就去！”
“等等！”谭明渊陡然唤道，李婆子忙收了脚步，回过头来。
“切记，出了院子，便只听只看，莫要叫旁人觉出端倪。”
李婆子心中一凛，重重点头，“老奴记下了，定当……”
她还要再说什么，江黎从旁催促，“快去快回，你要说的我懂！”
李婆子不敢再耽搁，躬身行了一礼，快步回屋取了个挎篮，出了院子。
江黎望着她的背影，转头冲谭明渊道：“她方才无非就是想表忠心，眼下还是办事要紧。”
多年的主仆情，谭明渊自然明白李婆子未尽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颔首，脸上虽没甚表情，江黎却知晓他还在为此事犯愁。
不过也是，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铺子，这么快就出了差错，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这边还在想着怎么出言宽慰他，那边谭明渊已转身要迈步出去。
“哎，你做什么去？”江黎急声唤道。
谭明渊偏头，“我还是不放心，出了这等事，合该亲自去铺子里看看。”
“急什么？”江黎上前拉住他，知道他此时情急心切，可有些时候越急便越容易犯错，“左右已吩咐李婆子去买糕点了，等她回来自然有分晓。”
“再者，茗竹不是奉命去巡视三间铺子了吗？用不了多久，香酥坊的掌事知道你回来了，也会来亲自禀报，他若是知情不报，不正说明他心里有鬼吗？”
谭明渊被她拉住衣袖，只能停在原处，他低垂着眸，瞧着落在自己腕间的玉指，“道理我懂，只是……”
他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院外便传来一阵错落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二太太的细嗓飘过来，“明渊啊，听说你从外面带回来个女子？”
一身藕粉妆花缎织袍的二太太走在前头，领口金线绣的牡丹纹理在日头下晃人眼，她身后跟着周婆子，和一众丫鬟浩浩荡荡地进了院。
“人呢？”二太太四下张望两眼，瞥了眼身侧的周婆子，回过头来，看向谭明渊，语气略带嗔怪，“既要收做姨太太，还不快叫出来给二婶瞧瞧，帮你掌掌眼！”
“二婶怕是误会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谭明渊指节无意识攥紧，心中烦闷，却仍耐着性子回答。
只是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误会？”二太太轻笑一声，“怎么会是误会？这人跟着进了你的院里，是府中下人都看见的，人都领进院里了不可能误会！”
话音刚落，收到眼神示意的周婆子，便从倒座房里将正收拾自己行囊，一脸懵的苏婉儿带了出来。
她攥着苏婉儿的手腕，将人往前一推，“二太太，人带到了。”
苏婉儿被推得踉跄了半步才站稳，瞧着眼前这阵仗，大气都不敢出，忙低垂下头，紧抿着唇，两手在身前交叠抠磨着泛白的衣角。
二太太挺直了身板，慢步轻移至她身前，一双三角眼斜斜睨着她，“抬起头来，让二婶瞧瞧。”
二婶？
苏婉儿心头茫然，不知这称呼从何而来。
偷瞄了对面的谭明渊、江黎两眼，正不知如何应对，就听先前将她带出来的老婆子厉声喝道：“二太太叫你抬起头来！”
说着，干枯的手指已经薅住她的发尾，狠狠向下一扯，“听不到吗？！”
她被迫着抬起头来，叫众人看清了她的脸。
两弯轻蹙柳叶眉，惨白的一张脸，只有眼眶、唇间泛着微红，泪珠挂在眼睫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二太太见了，没由来的有些厌恶，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下，嘴上却没表现出分毫，“长得倒是不错，不怪明渊喜欢。”
苏婉儿听了，心中一惊。
目光瞬间由哀转喜，当即看向江黎身后半步的谭明渊，眸光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期盼。
她这副模样，怎么会叫人瞧不出她藏得什么心思。
二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假笑，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还不承认的谭明渊，“人我看过了，明渊你放心吧，此事我会替你向老太爷说明。”
“二婶还是莫要徒生事端，苏姑娘来京寻亲，不过在府上暂住几日。”谭明渊冷声道。
江黎立在他身侧，他话里的冷意几乎有如实质强压过来，她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卷了卷，冰凉的指尖触及掌心又很快松开。
心内一阵阵发寒，眼睫微颤，却半点情绪也没表露出来。
“寻亲？”二太太显然不信，“苏姑娘要到哪家去寻亲？我谭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但在咱们王京也算说的上话。”
“不如，苏姑娘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自江黎二人今日进门起，二太太就差人时刻观注着他们的动向，听到下人回禀，她二人从江家村归来，还带回来个妙龄女子，便一刻也坐不住了。
只等着两人从老太爷院里请安回来，便急匆匆地赶过来，给他们添堵。
她说这话出来，哪是真的想帮苏婉儿的忙，不过是压根不信谭明渊的话罢了。
“谭？”片刻钟的时间，苏婉儿的心情已然大起大落，她听到这个姓有些不确定。
眼神由二太太身上转移到江黎，最后落在谭明渊身上。
目光在他冷硬疏离的眉眼间打了个转，怯生生地低下头去，轻声呢喃：“您姓谭？”
她心中猛然记起，爷爷临终前与她说的所有话：
‘爷爷走后，你便拿着这把扇子去王京，找一个姓谭的大老爷，你爹可是为了将他从山匪手里救出来，才伤了根本，丧了命。’
‘他当年许了好处，你爹才拼上一条命去救他，如今咱们老苏家就剩下你一根独苗了，便拿着它，去王京寻条生路吧。’
爷爷本就年事已高，身子愈发不济，隔三差五地便卧床不起，需人照顾。
数月以来，祖孙二人都是靠着家中余粮渡日。
她只在爷爷熟睡时，匆匆上山采些野菜、野果，每每都是快去快回，就怕爷爷醒来，身边没人照料。
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找寻之人，竟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挂在眼睫上的泪珠终是落了下来，苏婉儿正要开口进一步询问，就听二太太陡然高声问道：
“怎么？你要找的人家姓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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