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喻 邪蝶说》红眼白兔

4、第三章 突袭

　　伙计说完，有些期待的看向孟意欢，等着他的评价。

　　孟意欢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动桌面，这是他习惯性的思考动作。

　　“只是这样吗……”他自言自语般喃喃，半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金光，“也许是……”

　　咚！

　　孟意欢没说完的后半句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两人齐齐看向门口，应入眼帘的是被暴力破坏的门板，以及门外一群江湖打扮的术道门派中人。

　　送茶的伙计吓得不轻，愣愣的半天回不过神，孟意欢则是嗤笑一声，“来的挺快。”

　　不等话音落下，为首的门派长老就以内力御剑，剑锋直指孟意欢面门而来，他身后的门派弟子们也纷纷结印运功，向孟意欢围攻而来。

　　近乎是同时，孟意欢一挥衣袖，数道黑影如数只黑色的利箭，从他袖□□出，其中一道最为狠历的直迎长老的剑锋，其余则是攻向了那些飞身而来的门派弟子，而他本人身影一闪，单手提起送茶伙计的后衣领，转身从窗台一跃而下。

　　伙计一张脸吓得惨白，根本想不起反抗，就这么呆愣着，任由孟意欢拽着自己从十多米的高空跳下。

　　还挺识相。

　　孟意欢如是评价。

　　猎猎风声在耳边呼啸，孟意欢一边在空中调整体位，一边将空着的那只手伸进随身携带的行囊中，将自己的蝶衣取出，整个过程看不出一丝慌乱，反而有些尽在掌握的慢条斯理。

　　在即将坠落的最后一刻，孟意欢终于撑开了蝶衣，宽大的金丝外衬在破晓的生机中，如刚刚破茧的蝴蝶，带着两人安全落地。

　　脚尖碰触地面，银铃声起，孟意欢松开了攥着伙计衣领的手，将蝶衣穿上，又缓缓取下了面具——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带着假面的感觉，这样象征畏缩的事物，总会让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人和事，所以如非必要，他总是以真面目示人的。

　　况且，要是他一直戴面具，也许根本就没有今天这档子事，毕竟谁能认出一个被遮了大半张脸的玄袍青年是人人喊打的蛊师呢？

　　将面具随手别在腰后，青年回头冲窗台上几张目眦欲裂的脸无害的眨了眨眼：“诸位，有缘再会啊。”

　　楼上的长老吹胡子瞪眼：“小魔头，今日你休想走！”

　　孟意欢笑嘻嘻的，完全没把长老当回事：“刚才那只嗜心蛊……您确定杀死了吗？”

　　他故意拖长语调，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问道。

　　长老瞳孔猛地一缩，刚才那道飞来的黑影被他的灵剑挑飞之后就不知所终，他当时并没放在心上，如今被这魔头一提醒，顿时一阵脊背发凉，此番前来，他定然是做了功课的，关于蛊师用蛊，他也了解一二，想到那些无孔不入的蛊虫，他不禁打了个激灵，不敢随便乱动了。

　　这么几句话之间，那些门派部署在酒楼之外的弟子，就将两人团团包围，但碍于长老没有发话，所以无人发动攻击。

　　孟意欢将目光从长老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如临大敌的众人，突然一手将离他不远的伙计捞到了自己面前，动作间，一只短剑从他袖口滑出，抵在了伙计脖子上。

　　孟意欢笑的一脸反派：“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他将短剑又逼近了那个伙计几分。

　　一众弟子这下更不知所措了，纷纷抬头看向楼上的长老。

　　那长老正愁没有个打道回府清除蛊虫，又不显得自己胆小怕事的理由，见此情形，自然顺坡下驴，故作不甘道：“孟意欢，没想到你竟卑劣至此，以普通人要挟，当真是魔道中人，心思歹毒，你莫要伤害那伙计，你将他放了，我们今日便不为难你，可好？”

　　孟意欢依旧嬉皮笑脸的：“那要是我一放人，你们就要置我于死地可怎么办？我可不信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那你说怎么办？”长老被倒打一耙，气的不轻，声音都有些变调。

　　“好说啊，我将他带到妖市门口，然后把他放在那里，你们接人就好。”

　　“可以。”长老回府心切，顾不上多想，便拍案决定。

　　孟意欢笑着冲长老行礼示意，转身便运起轻功，带着伙计向西门奔去。

　　妖市说小不小，但说大还真称不上，不过一炷香时间两人就到了西门口。

　　孟意欢将人放下，转身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不忘提醒一旁目瞪口呆的伙计：“别忘了结账，虽然我一口都没吃到……”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失落，听起来委屈巴巴的，伙计，这才稍微缓了点神，又被孟意欢一句话堵的胸口闷的厉害。

　　你没吃到怪我吗！？

　　伙计在心里咆哮，他现在不光要赔酒钱，还得面对这些宗门的盘查，那些个自命清高的家伙，稍有点不顺，他这份工作可能就得丢了，要是足够作一点，恐怕命都不保，他真是……谢谢这个活爹啊！但他在酒楼里工作多年，也算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孟意欢“挟持”他的用意，无非就是让他能在后续的盘问中能说上几句话，不然就以刚才那般情形，这个有些欠揍的客人压根没有必要带上他这个累的。心中天人交战，两个想法交织，他最后只能是咬牙切齿的微笑回答：“好嘞，你慢走，欢迎下次惠顾啊。”

　　最好跑起来，再也别来了，如果他还能保住这份工作的话。

　　孟意欢很惊讶于这个伙计的工作态度，遭遇了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竟然还能秉持着职业操守，礼貌的向他表示告别以及祝福，没忍住多看了这个伙计一眼，想到以前有人跟他说，指名服务，是对任何一个服务者最高的褒奖，他便依葫芦画瓢，给予伙计最肯定的眼神：“会的，下次我指名要你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