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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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市有座酒楼。
孟意欢带上面具，遮住了最具标志的右眼，又将金丝蝶衣收进了行囊，这才踏入了酒楼门槛。
他跟着店小二来到了一处隔间，随便叫了几个菜，就支着头，叫住了送茶水的伙计。
妖族，最自由也是最混乱的种族，正因为有这样的特性，他们是六界之中出了名的消息通，妖市这种地方的酒楼，说是喝酒的，其实更像是贩卖情报的据点，过于金贵的酒钱中，有半数都是情报费，剩下的一半中打赏小费占了七成，再说，那酒其实也就是普通的米酒，哪里值得上几个钱？
当然，有座酒楼能成为妖界第一酒楼，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点，那便是他们家的招牌——桃花酿。
这酒在六界中素有“一碗桃花酿，十里桃花香”之美誉。
这也是孟意欢选择这里的原因，鲜少下山的他，从前对这等佳酿是久闻大名，而今恰巧来到此处，秉承着不尝白不尝的心里，这才从众多酒家之间选了这家。
因为酒楼是虚，情报处是实，所以在酒楼中工作的小厮，都经过特殊的培训。
这不，那送茶水的伙计被叫住后，非但不慌，还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一双眼睛不住往孟意欢身上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玄袍上扫，一张脸都快笑出了花：“客官有什么吩咐吗。”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邪乎的地方吗？”孟意欢看到这伙计这么配合，也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与那个伙计的笑有些差别，那个伙计笑得谄媚，弯着的眼中有压不住的贪欲，而孟意欢则是笑的邪气，透露着骨子里的顽劣，“越邪乎越好，最好有些虫蚁出没。”
这些时日消耗了些蛊虫，他想，该补补了。
“客官，您这就问对人了。”那伙计一拍大腿，笑不见眼，他神秘兮兮的凑近了一步，眼珠四周转动，似乎害怕别人听见，压着声音道：“从妖市西门出去，翻过两座山头，第三座山和第二座山的山沟沟里听说藏着只山魁，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凶的很，我从小就在这片长大，家里的老妖都不让我们往那边走。听说……”
见着伙计45度角仰望天空，拖长语调，显然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模样，孟意欢急忙出言打断：“说重点。”
伙计被打断，有些尴尬，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又咽了口唾沫——他总觉得在这位客人面前有种浑身都不舒服的感觉，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这感觉就越发明显，特别是这个带着面具的人直勾勾的盯着他时，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毒虫盯上了，无孔不入的寒意不由自主的席卷心头。
缓了两秒，伙计这才继续：“害，客人真是直率，那小人也不跟客人绕弯子了，在我们这一带，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流传着这么一首无名诗，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伙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卖关子，从自己捧着的盘子里端了杯茶水，灌进了嘴中，孟意欢眯了眯眼，他本身就是双笑眼，这一动作若是不结合他整张脸的表情，很容易被人误以为在笑，而偏偏他又用面具遮了大半张脸，伙计还以为是自己讲的符了客人的心意，也跟着陪笑，那本盛放茶水的盘子，有意无意的向前伸，意思再明显不过。
孟意欢看着快怼到脸上的盘子，语带笑意的开口：“怎么不继续讲了？”
如果之前追杀他的那些术士在场，一定会觉得这语气十分熟悉——这简直就跟当时孟意欢，笑着问他们怎么不追了一模一样。
而处于悬崖边缘的伙计显然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或许是孟意欢的外貌太具有欺骗性，又或者是一直以来的和颜悦色给了伙计一个温和好拿捏的错觉，刚才还觉得凉飕飕、不停冒冷汗的伙计竟然大着胆子，直言不讳：“客官，您看我这也说了那么多了，咱这工作也不容易，您是不是应该给点银两什么的？”
孟意欢看着伙计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的规矩应该是给你们的请报费已经包含在了酒水钱里，不必再次付钱，而我与你也非亲非故，那么，我凭什么再给你银两？”孟意欢语气平平，本身没带什么情绪，但本就清冽的嗓音失去了平日的笑意，总让人脊背发凉。
“啊……啊！”那伙计一个机灵，像是突然醒悟一般，连声道歉：“抱歉，客官，小人刚才是鬼迷心窍了，不知怎么竟然说出了那等不要脸的话，还请贵人不要放在心上，您今日的消费全由小人来承担，算是小人的一点补偿，还请您笑纳，您大人有大量，别与人计较了。小人家中还有尚未脱乳的小妖，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这一份工呢，您就当日行一善，可千万不兴跟掌柜的说道啊。”
端茶的伙计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一向擅长查言观色的他，从来就没有在客人面前这么失礼过，真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把心里话一股脑都说了，简直就像鬼上身了似的。
在伙计看不到的阴影里，一只黢黑的小虫从他的裤腿中钻出，借着桌子的掩护，爬进了孟意欢宽大的衣袍中。
孟意欢又笑了起来，这小妖怪还挺识相，主动说了帮忙付款，不然估计还得再废一番力才行——其实他身上已经一文不剩了，当初下山的时候，匆忙之下根本没带下来什么钱财，前段时间那些个银两早就花了个一分不剩了。
“行了，这事过去了，下不为例。”孟意欢笑着宣布戏码结束。
“诶！谢谢，谢谢……”
“把剩下的讲完你就可以出去了，记得结账。”孟意欢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感恩戴德的伙计。
“好，好……”伙计点头如捣蒜的应着，“说起山沟沟，这妖市里面的人首先想到的，应该都是这首诗：
冷寂深幽不见月，潋光链锁葬神穴。
终继堕翼千蝶舞，万里孤坟不归路。
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别人，保管都是这个答案。”
孟意欢听完沉吟片刻，问道：“这诗的内容有什么说法吗？比如说颈联，什么叫千蝶舞？”
这还真不怪孟意欢敏感，说到蝴蝶，他作为蛊师，算是再熟悉不过的，而这片地带，别说蝴蝶了，带翅膀的蛊虫在这里都要留个心眼子活，翅膀一遇雨水就再难飞起来了。
“这毕竟是传了许久的无名诗，也有不少人试着解读翻译过，想着翻译完当情报拿着卖钱，但是大家翻译来翻译去也没翻译出个什么名堂，反而弄的说纷纭让人有些眼花缭乱了。”伙计有些为难的看向孟意欢。
“没事，你说说你的理解。”孟意欢笑着给了伙计一个鼓励的眼神。
伙计有些受宠若惊，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开口：“依小人的拙见，这无名诗，首联、颔联写的应该都是山中邪祟藏身之所，而这颈联，说的应该是那邪祟能操纵蝴蝶，或者邪祟所处之地，有许多蝴蝶一样的异虫，至于最后一句，应该就是在警示我们不要随意靠近，不然有去无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