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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好像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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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连云风风火火地快步上楼,欣喜地摸着兜里的巧克力糖。
季棠听到声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聚精会神的看书。
没来得及换衣服,傅连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坐到床边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看季棠把书签夹在书里,他迫不及待地掏出糖递给面前的人。
季棠看着傅连云满含期待的眼神,忽然有些感慨,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可眼前疲惫地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傅连云时刻提醒他,那只是他恍惚中的错觉。
季棠没太大精力难过,心里想着最多冬天,他这条命总算要熬到油尽灯枯了,这一口气从春天吊到秋天,倒是辛苦傅连云,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他是不是会轻松很多,只可惜自己穷的叮当响,没什么东西能够回报他。
季棠先前倒是有一块价值不菲的表,心里喜欢的紧,从不舍得离手,可惜穷途末路的时候被他给卖了。现在恐怕也只有这枚戒指值钱,就是不知道傅连云还愿不愿意要。
说来也是可笑,兜来转去,竟只有他一时兴起买的这枚戒指成了他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只是这种东西傅连云未必会收第二次。不知不觉,他在傅连云心目中已然变得面目全非,在一次又一次地失控中,他亲手毁了自己在傅连云心中的美好形象。
偶尔季棠会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作为,觉得傅连云不爱他很正常,他这样随时随地都会伤害别人的危险分子,搁谁谁能接受。
季棠伤感一会儿就觉得可以了,他那个脑袋不能想太多,想法越多挤在一起就越是压迫他的神经,常常弄的他头疼不已。
撕开包装,季棠费力的抬起手,勉强控制住手指抖动的幅度,递到傅连云嘴边。
傅连云一愣,随即张口,把糖含在嘴里。
见傅连云吃了,季棠才又撕开一个喂给自己。他是真没想到傅连云会回来得这样快,和季庭的对话被迫终止,恐怕日后很难寻到机会进行交谈。
季棠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心想今夜怕是又要下雨,傅连云又会被自己折腾得不能睡个好觉了。
当天夜里,季棠早早睡下,就在那万籁俱寂的时刻,脑袋再次折磨他,一时清醒又一时昏沉,整个人像在半空中打着转儿,始终落不到实处。季棠心脏越跳越快,一下子恐慌起来,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四肢翻动身体,活动了这一下,他全身的力气都散了,怎样凝聚力量也无法掀开那沉重的眼皮。
正在这时,身边有了些细微响动,紧接着季棠就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像突然有了依靠般,季棠费力地挪动着身体去抱傅连云。
低低的诱哄声像念经一样在耳畔回响,让季棠听不真切,他确认位置似的在傅连云身上上下乱摸,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季棠脑袋一歪,倒在了傅连云怀里。
傅连云能够感受到季棠呼吸时胸腔一起一伏,确认人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不想第二天洗漱完毕,下楼吃饭时却听到了一个消息——季庭跑了。
昨夜雨下得大,天空没有一点光亮,站在雨幕里很难看清一个人影流窜进了何处。
傅连云只“哦”了一声,照常吃饭,又给季棠端过去一碗汤和半碗饭。
季庭会跑在他意料之内,他要是季庭他也跑。只是季庭一没钱财二没人脉,谁能帮他呢?傅连云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眼二楼,答案不言而喻,他了然的点点头,笑了一下。
在喂季棠喝汤的时候,傅连云说:“季庭昨晚跑了。”
季棠把一口鸡汤咽下,点点头说:“他走了也好,省得整日在这里给你惹麻烦。”
傅连云手中动作不停,舀了一勺汤吹了两下,递到季棠嘴边:“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季棠实在喝不下了,摆摆手让傅连云放在床头柜上,他擦了擦嘴,说:“昨天季庭来找过我,和我说了一些话,可惜还没有说完,你就回来了。”
傅连云坐在床边把季棠剩下的饭菜吃了,把碗端下去,他边走边说:“那看来我回来得还挺不是时候。”
季棠放弃了伪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捧着书说:“是啊,晚点回来我还能把话和他说明白,现在好了,你把人吓跑了,没人听我讲故事了。”
傅连云回来后就走过去放了一大缸水,伸手试了试水温,怕季棠听不清楚刻意放大了音量:“我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季棠实在没力气扯个嗓门跟傅连云喊,于是等他走近才小声说:“那行吧,讲给你听也是一样。”
傅连云把季棠拦腰抱起。身体猛地腾空,季棠害怕似的紧紧搂住傅连云的脖颈,这个动作显然取悦了傅连云,这人蹬鼻子上脸地把季棠往高空抛了一下,又迅速伸手接住。
季棠双手牢牢地环在那里,不可能真的摔到地上,但这种惊吓还是让他惊呼一声。
于是季棠开始伺机报复,脱光了衣服乖乖坐在浴缸里,趁傅连云不备飞快的掬了一捧水泼向自己左后方。
傅连云伸手拨弄着泡沫,没来得及躲避,只能认命似的一笑。
见傅连云也不反抗躲闪,季棠玩心大起,这时耍了小孩子脾气,跟条鱼一样左右摇摆,在水里跟傅连云嬉戏打闹,最后他把全身力气都耗光了,只能软倒进浴缸里。傅连云怕他把泡沫吃进嘴里,赶忙把人从水里捞起来,从上到下给季棠冲洗了一遍,又给他把身上的水珠擦净,头发吹干,这才给他套上衣服裤子,把人塞进被窝。
季棠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嘴角的笑就没消下去过:“你好像落汤鸡。”
傅连云顺着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时才惊觉衣服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屈指在季棠脑门上叩了一下,傅连云拿上衣服把门一关,给自己也冲洗了一遍。
季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不明白傅连云为什么活得这么精致,每天洗澡不说,还弄得香喷喷,倘若这一天里无所事事,那能钻进衣柜里换好几套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
想到这里,季棠很生气,因为每次他去找傅连云,这人必然要在事前带他去洗个澡,季棠懒得动,只能任由傅连云摆弄他的四肢,偶尔他会用脑袋狠狠撞傅连云的胸膛,撞个头晕眼花就理所应当地闭上眼睛。
有一次季棠实在不想动,但又耐不住傅连云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于是他趴在床上用力的砸了一下床板,哀怨的问傅连云为什么要次次洗澡,不嫌麻烦吗?
傅连云站在床边撸起袖子就把季棠抱起来扛在肩上,一边拿衣服一边说:“不洗澡你想变成泥人吗?”
傅连云的肩膀硌着季棠的肚子,随着他迈步向前的动作,季棠感到一阵颠簸难受。脚踩在地面上,季棠立刻就呜呜叫唤两声,像是在刻意给他配音,傅连云又气又笑,抬起手狠狠拍了一下季棠的屁股。
季棠条件反射地用脚踢傅连云,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就一天不洗怎么会变成泥人,我又不去泥地里打滚。”
傅连云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那也不行。”
季棠气鼓鼓地扭头不配合傅连云,傅连云无奈,捏了下他的鼻子说:“你就知足吧,我活二十多年只给你洗过澡。”
一听这话,季棠哼了两声,不跟傅连云计较,既然傅连云愿意伺候他,他也不能不给面子。
就这么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季棠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把枕头当成麻绳压在脖子上,歪头闭眼,还顺带俏皮地吐了个舌头。
傅连云抱着胳膊看季棠做鬼脸,等人玩够了就扑过去压在季棠身上。季棠不喜欢这种感觉,双腿夹住傅连云的腿,趁着他不注意猛然翻身,出其不意地调换了位置,一阵天旋地转后,季棠跨坐在傅连云身上,得意地冲着他挑眉。
两人在床上疯闹了许久,最后以季棠不断求饶而告终。
季棠身体敏感,极其怕痒,傅连云就是看准了这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挠季棠的腰,这种蜻蜓点水似的触感让季棠不自觉地绷紧了全身,他身体蜷缩着,只能用右手手指捏着傅连云的衣角向下拽。
季棠一旦拽他衣角,那必定是讨饶,于是傅连云伸手抚摸季棠的后背,如此摸了几下,季棠渐渐放松,蹬直了腿惬意的伸个懒腰,一头拱进傅连云怀里。
季棠其实很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很享受这种姿势,只是一旦傅连云的腿不听话地搭在他腿上,那他势必会用强硬语气让傅连云老实点,他倒不是反感,而是被压住的地方像有虫子在爬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那一天,傅连云点了根烟递到季棠嘴边,季棠仰面朝天地躺着,就着傅连云的手抽完了一整根烟。
季棠也知道抽太多不好,只是他烟瘾太重,不是轻易就能戒掉的。他没什么自控力,戒烟比让他戒饭戒水还痛苦,才折腾了几天季棠就受不了,心里哀嚎咆哮着,嘴上却什么都不说。
当时傅连云对他的评价是“贱骨头”。
现在想想,季棠也不恼怒,心里说着可不就是贱吗,做人千万不能活成他这样,为了开心享乐把健康抛到了一边,认为自己年轻,身体受了再多残害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并乐观地想傅连云就是思虑太多,那些病怎么着也得在他中老年才会找上他,哪知傅连云一语成谶,这副好身体算是毁在了他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