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端王殿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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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端王殿下
第二日，燕辞方醒，天光便已大亮。
她艰难的爬起身，宫里来的太监恰好行至寝宫院门前。
“还不快给咱家把道儿让开。”
“娘娘还未起榻呢!”
燕辞倚坐在榻上，隐约能看到宫门口，春分正奋力的拦着那太监，不让他进宫。
“圣上有旨，还不快滚一边去。”
“无妨，进来吧。”
燕辞懒洋洋的背倚在榻上，虽病重，却不失母仪天下的威严，虽落魄，但不代表她是什么阿猫狗都能欺负的了得。她治不住慕临鹤，难不成还治不住一个太监吗?若真是如此，那她未免活的太失败了。
不过，她想错了。
一般太监她治得了，可他呢?那就不一定了。
“圣上有旨，命娘娘午时前好生抹些脂粉，今日下午前往乾清殿，燕唐贵客将至。”
说着，一旁的婢子们将几个木盒放在红木妆桌上，然后匆匆离去。那太监回身正欲走，却听得榻上的女子一声呼唤。
“小徐子。”
那太监一愣，回转了身。
“小徐子，当年你年方十四吧。”
年方十四……
那太监冷笑一声，墨色的眸子微微睨着她。
他虽为太监，却也生的好颜色，肤色白皙，眸色若墨，凤眼狭长，薄唇淡粉，估计若不是太监，便会被不学无术的二公主养为面首了。
“年方十四?呵，娘娘是想说，你是奴家的救命恩人么?”
燕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并不知道自己该说是还是不是。
看到燕辞这幅模样，那太监嗤笑一声便远出宫门，只听得风中传来一句话。
“多谢娘娘当年的抛弃了，若非如此，现下奴家定不会着锦绣衣裳。”
燕辞脸色一白，她现在都不敢想象，自己当年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徐窦枫，自小心思缜密多疑，又爱恨分明，有点仇，便记一辈子，有点恩，便感激一辈子。对主子绝对忠诚且文武双全，实在是作为心腹的好料子。可惜当年，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他本可以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效一辈子的力。可当年呢?自己却因执意嫁给慕临鹤而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一切，慕临鹤则充当英雄，在自己被诛九族时救出徐窦枫，并加以重用，徐窦枫自然也就将慕临鹤视为主子，将自己视为仇敌。
呵呵，她当年，都干了些什么啊...
可事至如今，又能怎样呢?不过走一步，且看一步罢了。
燕辞平静的起身，挑了件群青鎏金边朱红凤飞牡丹纹样接纹金街花边的衣裳，便让惊雀喚御用妆娘来，而自己则裹了披风让身子暖和些。
自从杏妃入宫受封入住璃宁宫后，凤央宫的日子便是一天不如一 天，炭火都是乾清殿和璃宁宫多出的，后来天气愈发渐冷，杏妃想着将宫里烧的再暖和些，于是凤央宫的炭火便更少了。包括银子铜板吃食衣物的质量也是越来越差，银子铜板仅够每日过日子，甚至还有些是燕辞自己当了钗饰换的。御厨房送来的饭菜也是只有几碗白粥和一-碟清煮油菜，还是凉透了没什么滋味的，小满馋嘴，每日嚷嚷着要吃些好的，还扬言要打到圣上面前去，否则难以解恨。衣物就更别说了，那些好的料子全在杏妃手里，燕辞的柜中只有一件素色中衣， -一件白色水纹褂裙，一件大红银梅纹披风和方才挑出的那件了，每日都过得苦不堪言。
“璃宁。”
门口来了一女子，身着石青色白梅花衫裙，外披石绿色兔毛披风。
燕辞此刻已换了衣裳，正向门口瞧去。
“璃笙，你怎的来了？”
燕辞眼眶有些酸涩，嗓子发哑。
那女子将披风上的兔毛帽子放下，露出一张艳美倾城的脸。
“阿宁，下雪了。”
燕辞向外看去，空中果真飘起了白絮
“笙，你来做什么？”
璃笙坐在榻上，把玩着燕辞的那半块双鱼玉佩，嗓音清冽动听。
“阿宁，端王殿下来了。”
“端王……？”
“燕唐三皇子端王殿下，或许说是，如今的二皇子端王殿下。”
燕辞明显一愣，当年她去往燕唐做人质时，才只有二十多岁，那时的她尚且倾城动人，曾在一雪夜遇见醉了的端王殿下，喃喃的唤她的小字:楚楚。可她，分明从未向端王透露过自己的小字，难不成是自己与谁重了名，端王恰好又因醉酒而认错了人？
这个谜，一直未解开过，于是她便按自己推测所想的认为了。
“端王殿下？他来做什么？”
燕辞问出心中的不解，而璃笙则面不改色的给出了答案。
“杀人放火。”
“杀……人放……火？”
燕辞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这是要灭了明秦？”
璃笙又极其平静道:“是”
燕辞倒吸一口凉气，明秦灭了，自己身为一国之母，又能好到哪里去？
“娘娘，柳娘来了。”
听到门外惊雀的声音，璃笙披上兔毛披风上的帽子，转身轻盈的从窗上飞跃出院，跳上屋檐，一抹青绿在屋檐间奔走着，不一会便远去。
“进吧。”
燕辞稳了稳心神，然后把惊雀和柳娘唤了进来。
柳娘进了屋，看到身着华贵长裙的燕辞，不由得惊叹一声。
近四十的年岁，却仍清丽动人，“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果然名副其实。
她坐在一旁，缓缓地为燕辞铺脂粉，抹胭脂，贴花钿，盘发髻，簪发钗。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燕辞瞧着镜中的自己，杏眼薄唇，颊上微染淡粉，俨然是自己二十出头时的模样。
春分在一旁笑着打趣
“娘娘今日可是感受了一番光阴倒流呢！”
燕辞微微挑唇，与当年刚架入太子府时如出一辙，温婉端庄，还没有历经岁月的蹉跎。
“多谢柳娘了呢，春分，叫上惊雀，小满和秋蓉，随我去乾清殿。”
“是，娘娘。”
春分小跑着出去，燕辞站起身来，行至宫门前，春分她们刚好赶来。
她披上慕临鹤命人送来的莲青色披肩，兔毛绒着她的颊。
未至一刻钟，五人便已行至乾清宫前。
“燕皇后娘娘到——！”
门口负责禀报的太监拖长了嗓音道。
这一声，引得席位上的众多宾客都好奇的去看向殿门口，不一会儿，一位身着华贵的女子捧着新送来的花鸟缠枝纹暖炉，端庄的步入大殿，下颌微微上扬，却又不显得傲慢，走路十分稳当，发髻上的步摇珠串几乎没有摇晃，这动作她在初入宫时便训练了千百遍，早已熟记于心。她行至大殿尽头，端庄的坐在席上，端起玉壶，缓缓将茶水斟入琉璃盏中。随后，她捧起琉璃盏，极其优雅的微微抿了一口，苦涩的清香立刻绽在鼻尖。
“诸位久等了——”
“诸位久等了——”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个是清冽悦耳的女声，另一个是慵懒而低磁的男声。
燕辞微微讶异，抬眼看去。
男人衣着华贵，玄黛色的鹤毛大氅上修着鹤与竹，内里穿的墨青色外袍的衣角镶着金边，他马尾高束，随意的走进大殿，仍是有几分少年意气的不羁潇洒。男人面容生的俊俏极了，一双桃花眸含着世间最饱满的情意，眼尾微微上挑，媚气横生，不知是天上派遣入凡间的谪仙人，还是修炼了数百年的诱人沦沉的妖魅。
在座的诸位女眷皆纷纷议论起来。
“喜迎燕唐大朝三皇子端王殿下。”
慕临鹤斟了一樽酒，遥遥向着那男人敬了一下。作为回礼，端王自也是斟了樽酒，敬了敬后，便一饮而尽。
随后，男人抬眸看向燕辞，唇角含笑。
“殿下的皇后娘娘倒是依旧沉鱼落雁之貌呢。”
“哈哈，谬赞。”
慕临鹤打着哈哈，女眷席的杏妃正暗自不乐意。
说实话，慕临鹤其实从一开始就未想过让杏妃坐于主席位。杏妃每日的鹅黄绀粉 ，太显小家子气，给人一种误入醉香楼的感觉，撑不起来一国之母的气势，反倒容易遭人笑话。不若燕辞，那端庄典雅的气质，往那一坐 ，便有一国之母的气势。也正是慕临鹤这点小小的虚荣心，才使得燕辞少有用处，不至于被打入冷宫。
“不过，殿下右侧女眷席第一位姑娘是哪位？之前似乎从未见过。”
慕临鹤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嘴角发抽。大庭广众之下，又有各国来的朝使大臣和皇室贵客，袒露自己的皇贵妃是从醉香楼里选来的，不知有多么丢人了。
“这位是……”
“明秦皇贵妃，杏妃。”
慕临鹤还未说完，杏妃就已经抢先一步了，燕辞憋着笑抿茶，她看到慕临鹤的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端王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冲着杏妃微微一笑。
“不知皇贵妃是否善歌舞，来一曲可好。”
杏妃一听，兴奋极了，这可是一个表现自我的好机会。慕临鹤方想拒绝，就听杏妃抢先他一步道。
“小女才艺不佳，望多包容。”
慕临鹤咳嗽了几下，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对于端王殿下，又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只好青着脸看起杏妃的表演来。
一曲罢，燕辞哼笑了一声，技艺不精，班门弄斧。端王勾起唇，掌声响起。
“这是凌云点风？不过，殿下的这位皇贵妃，是从醉香楼里选来的么？恩？”
慕临鹤黑着脸道:“阿杏乖巧懂事，歌舞双善，的确是从醉香楼带回的。”
“醉香楼啊，不过，本王的评价是，不如双璃。”
杏妃明显的慌了一下，急忙补救道。
“殿下说笑了，我便是双璃中的一位呢。”
“是吗？那算本王错怪了。”
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给人以一种亲近却又疏离的感觉。
男女两席皆议论纷纷，慕临鹤感觉自己脑子快炸了。
……
约摸着三四个时辰左右，宴会终于结束。
燕辞起身，方准备离开，却发觉袖子被拽住，手中被人塞了什么东西，她没太在意，带着春分等人一路赶回凤央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端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