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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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让他得逞。
也不关心为什么被叫绝世大笨蛋。
就像晴明在人类口中的褒贬不一，我自离开晴明的庇护在外流浪之后，很多人对我的评价是：聋子、哑巴、弱智、蠢货、混蛋、杀人兵器、怪物、恶鬼之类的。
听上去都像和我隔了一层窗纸，无法触动我一丝一毫的情绪。
“家臣？”
我只是问。
五条悟看我一眼，白色的睫毛掀起，露出下方莹蓝色的漂亮眼珠。
我忍不住又去摸他的眼睛，用指尖轻轻拨动白发小孩纤长浓密的睫毛，他也任由我动作，嘴里说道。
“如同你和晴明公那样。”
“坚定站在我的阵营不为外力所动，保护我的安危即便敌人比你强大百倍，做为我的刀、我的盾，锋利坚固勇往直前，最终被折断也在所不惜。”
我沉默了好久。
老实说我不是很想打击他。
我和晴明之间的关系也绝不是这样。
但看着对方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觉得动口应该比动手要温柔一些，所以还是提醒道。
“与之相对应的，你要交易给我什么呢？”
以前我也是不懂的，但夜卜告诉我，应该先收取雇主五円钱，然后才能去完成对方的委托，这一点必须认真记住，否则完事后对方赖账怎么办呢。
五条悟瞪大眼睛的模样有些像猫。
“能做五条家的家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运！而且，我可是让你摸了我的眼睛诶？！”
我思考了很久。
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夜卜教我，只要不说话对方就会当你在认真思考。
看着面前小孩气焰逐渐低下来，我默默地想，夜卜真是个好老师。
“那你想要什么？”
他睨着我的表情。
“先说好，我是没有能力帮你复活晴明公的，就算能找到方法，那也是禁术。复活之后的生物究竟是具行尸走肉，还是被扭曲成没有人性理智的怪物，谁也无法下定论的。”
我朝他摊开手掌。
五条悟看了我半响，表情纠结，一副勉为其难但又忍不住翘着尾巴的模样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我的掌心里。
我：？
我手掌一翻，任由对方的手错开落到桌上，我朝他重新摊平掌心，带着些许故意的意味道。
“委托金，五円，承蒙惠顾。”
五条悟：“……”
白发男孩吱哇乱叫着朝我扑过来。
***
总之，我在五条家住下了。
虽然对方让我把他当成晴明的替身（这话是派来伺候我的女仆告诉我的），但我很清楚他们两人的差别，即使关注点不太对……
首先，晴明很高。
我小时候可以趴在他身上、坐在他腿上，但是悟少爷的小胳膊小腿我怕一屁股把他坐折。
好像说了粗鲁的话，抱歉。
其次，晴明抱起来让我觉得很……嗯，安心？是这样形容的吗？
而五条悟抱起来是软软的、甜甜的，我感觉有些饿，很害怕自己哪天半夜睡得晕头转向把他吃掉了。
五条悟在跟我睡了几天之后，听了我某天早上起床后的担忧沉默了好久。
尤其他在听见那个说悟少爷是晴明替身的女仆，又在传悟少爷小小年纪便要为了五条家不惜以身饲魔这件事后，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恐怖。
但是，当夜他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爬到我的床上，只是翻过了身，没有再和我叽叽喳喳的说话。
又恢复安静了。
我听着外面的雨珠用力敲打窗棂，狂风鬼哭狼嚎一般划破空气，躺了半夜也没睡着的我转身将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
五条悟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暴露在外的皮肤冰冰凉凉的摸上去很舒服。
但我还是更喜欢人类正常的体温，冰冷会让我想起死掉的晴明。
我说。
“我现在有一点难过和害怕。”
这两个词是五条悟教我的，取代了原本“生气”的位置。
他告诉我：“情绪是很复杂的东西，不能简单一个词代替。”
“不过真要计较起来的话，最初你不是生气自己一百次也理解不了想象，而是对一个正常人明明觉得稀疏平常，于你而言却是未知的词语感到不安。”
“第二次是因为对终于辛苦获得的听觉，却又被悄无声息夺走，再次陷入只有自己孤寂一人的世界的恐惧。”
“第三次，明明对方身为晴明公的挚友，却说着他的坏话，比起生气你更多的是替晴明感到难过。”
“第四次……”
白发孩子的眸光清凌地落在我身上。
“你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所以呢？
我回望着他，耐心等待他的解答，但八岁的五条老师不说话了。
他钻进我怀里，嗓音很低地问我。
“笛音，你也会对我产生那样的情绪吗？”
我连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情绪，那样的情绪又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所以我没有回答他。
但这天夜晚我说觉得“难过和害怕”之后，五条悟还是转过身来，用那双蓝莹莹的眼睛仰头看我。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
如果是晴明小时候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好看吧。
“你真的很黏人诶。”五条悟说道，“就像还没离开母亲羽翼的鸟宝宝，身在巢穴中时只想缩在庇护下躲暖，只有狠狠一脚把你高空踹下去，你才会尝试着自己飞翔。”
我又伸手去摸他的脸，一边说。
“请讲非人类能听懂的话。”
五条悟漠然的表情被我揉散：“不要好的坏的都学啊！”
这话是白天我教导五条悟术式运作和刀法时，因为理解不了我话语中的“就这样，然后这样”，怒而朝我喊：“请讲人类能听懂的话！”
忘记说了，我好像挺厉害的。
除了出生第一年我活得像个空气，只是会呼吸之外。
第二年拥有嗅觉开始，我便被晴明指导着，如何只用嗅觉操控一无所觉的四肢，躲避空中飞来的竹叶。
有了触觉之后，我开始学习如何画符纸和使用各种武器，即便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直到能听见，我才开始学习文字。
或许因为看不见，我的其它感官比很多生物都更灵敏一些，晴明自己就是天才中的最强者，教习的方法和深浅更与常人不同。
也或许因为现在能看见了，所以我试图把眼前的世界整个都装进脑海中。
进入五条家后的二十年里，我习惯做的事情便是注视着五条悟的一举一动，跟着这个逐渐长大的孩子学习如何去做一个人类。
五条悟坦然接受我如影随形的视线。
他只是偶尔会望着我说。
“我希望笛音一直注视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