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相向而行》风销一度

9、番外 布鲁斯曾两次察觉

　　——他实在有些敏感和多疑。

　　从布鲁斯进入了杰森房间的一刻起，世界第一侦探的大脑就开始周密运转。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的毫无褶皱，椅子，桌子都摆放在原本的位置，不动分毫。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井井有条，是足以达到了病态的强迫症。

　　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老管家打扫时的特点，但如果真的是杰森，这又一点都不符合十二岁男孩房间该有的样子。

　　生硬且没有人气。

　　穿着丝绸睡衣的黑发男人恍惚的想到，除了我的第一个养子，这间房间真的住进了第二个男孩吗？他的生活痕迹简直少的可怜。

　　出现在布鲁斯面前的杰森从未展示过这些，他遮掩的很好，甚至骗过了蝙蝠侠。

　　这是不是意味着蝙蝠侠的第二个养子，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呢？比如说演技？

　　当布鲁斯的指尖触碰到充满羽毛的柔软枕头，枕头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小杂志和纪念品，只躺着一把泛着白银光泽的木仓时，布鲁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一个男孩每天从学校走着固定路线回来，从容不迫的和庄园的管家及主人打着招呼。他还在这个庄园里有一个房间，从相同的床上睁开眼睛。清晨，男孩偶尔会和破天荒早起的庄园主人一起吃顿早餐，夸赞老管家精湛的厨艺，并与庄园主人别扭的道别。

　　这能否说明这座庄园其实是男孩的家？

　　并没有。

　　走廊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布鲁斯知道是杰森回来了。他很平静的用手整理好床单及枕头，盖住了冷冽的木仓身，连枕头凹陷的褶皱都与之前不差分毫。只是那道高大的身影在接近透明的月光下显得如此的孤寂。

　　布鲁斯需要和杰森进行一个父子间的谈心。

　　但这太难了，现在时机不对，地点不对，没有哪位威严的父亲会偷偷潜入儿子的房间，堂而皇之的留在原地。

　　即便是蝙蝠侠。

　　布鲁斯从窗户逃走了。

　　他若无其事的又绕回了前厅，正大光明的再次进入到走廊中。走廊里很安静，杰森已经回到了房间准备休息，在入梦前或许布鲁斯能与他的养子展开第一次睡前谈话。

　　这次睡前谈话绝对不适合当入梦前的晚安故事。

　　最终布鲁斯将这次交谈搁置，也许他不应该将杰森逼得这么紧，杰森才刚来庄园没几天。

　　换做是布鲁斯也不可能从翻天覆地的改变中，毫无过渡的接受一切。特别是像杰森这样敏感的孩子。

　　可是他又看起来那么自然，他才十二岁，熟练的伪装一点不像个孩子，布鲁斯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眼中无条件的信任与关心。

　　这又是一个疑点。

　　问题越来越多，布鲁斯捏住手中的窃听器，想了又想最终收回了口袋。

　　杰森的身上再多的疑点，也无法掩盖内心深处的柔软，他是个会给乌鸦送去三分之一法棍的好孩子。

　　布鲁斯不想像对待可疑人员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能否成为蝙蝠侠的助手，在最初布鲁斯就已经确定了。这样聪慧过人，思维敏捷的男孩，如果不多加管束，或许也能成为站在金字塔尖的那批人，但这两种选择的方向却截然不同。

　　他或许会成为黑面具的养子，一步一步的向上爬，他很有天赋，可能不到五年就能干掉黑面具成为统领哥谭地下世界的王，但再沸腾的血也会因为见证过多的黑暗而冷却。

　　只需要经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如果将这一天转换为最美好的一天，是不是结局走向完全不同了呢？

　　蝙蝠侠早就关注到这个与众不同的男孩了，只因黑面具为此做出了全部的贡献。在这之后蝙蝠侠又观察了许久，他知道男孩是一个极为有主见的人，且格外的成熟有计划，不是轻易就能被外物影响。

　　所以当杰森毫不犹豫的答应蝙蝠侠的提议时，没有人知道隔着一层面具下的蝙蝠侠，总是不动声色的面部表情变得有多么惊讶。

　　他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布鲁斯当时真的只是想试一试。

　　披着黑漆漆紧身衣的男人很清楚的知道，打动杰森的不是这身行头....好吧.....或许有一点？

　　不是在圣诞夜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嗯.....这或许也有一点。

　　不是提供了可以离开犯罪巷，能够读书的机会，这点确实不太可能，当时男孩的神情有错愕和无奈，就是没有惊喜。

　　最重要的原因恐怕不在上述的任何一点里。

　　似乎杰森的执念从不在这些。

　　杰森救人，杰森对罪犯和du品深恶痛绝，杰森不认为出身的犯罪巷是糟糕的地方，他带着怀念和不舍。

　　杰森想要成为更好的人，他也在为之努力，但蝙蝠侠时常感觉杰森似乎不只是为了自己，更像是在追逐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却没有详细的定义。

　　聪颖的男孩到底隐瞒了什么？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布鲁斯发现杰森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间更长了，男孩蓝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掩饰在深处的担心。

　　偶尔布鲁斯悄悄观察沉默不语的拿着止血喷雾的杰森，身材偏瘦的男孩紧抿着唇，俊秀的眉毛微皱，可爱的小脸闷闷不乐。困惑、担心、气愤、自责，种种不同的神色布鲁斯都见到过，男孩自以为掩盖的很好，殊不知布鲁斯观察的次数可不止这一次。

　　布鲁斯知道男孩是在纠结为什么自己迟迟不提出训练，一切的发展都很顺利，布鲁斯知道自己推迟杰森成为罗宾是因为什么，除了对第一任罗宾的留恋外。

　　没错，就是因为那把银色的手木仓，这种本不应该出现在韦恩庄园的存在。

　　布鲁斯不知道那一夜杰森有没有发现，只是那把木仓不见了踪影。

　　就在今天，蝙蝠侠再次拖着沉重的步伐，淌着月光，孤独的飞回韦恩庄园下的蝙蝠洞。

　　蝙蝠洞里奇异的多出了第三个人的身影。

　　杰森一反常态的没有准时回去睡觉，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阿尔弗雷德的身旁注视着。

　　蝙蝠侠知道，是时候了。

　　杰森问出了那个问题。

　　“您为什么还不训练我成为罗宾呢？”

　　布鲁斯察觉到面前的杰森在极力的压抑情绪，他或许真的忍了很久了，急切到蝙蝠侠还没有来得及脱下行头。

　　也就在这时布鲁斯看到了真实的杰森，看到了与平日乖顺不同的，带着锐利尖刺，充满了攻击性的男孩。

　　这样具有攻击性的情绪和言语还没有持续一秒，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杰森的神情变得落寞，高昂的情绪陡然坠入谷底。

　　杰森脸上的神色该如何形容呢，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布鲁斯感觉男孩快要消失了。

　　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变得死寂，自我怀疑和厌弃替代了原本的愤怒。不可一世的杰森第一次在布鲁斯面前展现出脆弱，或许这件事是一件足以击垮男孩全部自尊和底气的事。

　　成为罗宾就这么重要吗？

　　这仅仅只是一个称呼，伴随着许多危险的称呼。

　　杰森对罗宾的情感并不正常，敏锐的蝙蝠侠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蝙蝠侠知道杰森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表面上的肤浅的存在，这其中一定拥有更深刻的含义。

　　但这不意味着杰森不能做好。

　　杰森只需要是杰森，他不必成为任何人。

　　布鲁斯到底是想要拯救犯罪巷里一无所有的孤儿，还是想要拯救自己，不诚实的蝙蝠侠不会诚实的回答。

　　杰森在反着光的玻璃展柜上到底看见了谁，现在也不太重要了不是吗？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接受训练了，杰森。”

　　蝙蝠侠的质问可以留到明天，后天，总之，不应该是今天。

　　“不过现在我们都应该好好睡上一觉。”

　　蝙蝠侠和他的罗宾都需要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