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相向而行》风销一度

8、第八章

　　我靠在滴水兽的身上睡着了。

　　夜风很凉，吹得我将披风裹在身上取暖，在又一次头朝下滑倒差点从几十层高楼跌落后，我猛的睁开眼睛。

　　“等等，我为什么会睡着？”

　　左思右想也记不起缘由，只感受到脑袋比以往更加清明，身体上的疲惫与旧伤的疼痛一扫而空，简直像是被施了治愈魔法。

　　“我现在是十二岁的外表，心智可不是。”好笑的吐槽了一下自己的异想天开，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下意识的摸向面具，空落落的失落感瞬间翻涌上来，我拧着眉毛，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或许我应该让阿尔弗雷德给我的身体做个检查，最好是关于精神方面。

　　反复的做了几个拉伸，筋骨都被活动开，我忘记了这个小插曲，目光瞄准楼下即将开始抢劫银行的罪犯们。

　　飞跃楼层的间隙，我抽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整，或许我没有睡得太久，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五分钟？应该不止吧？

　　正在面包车驾驶室内的司机一阵恶寒，他搓了搓胳膊上怎么也不肯软下的汗毛，握紧了木仓。

　　我轻盈的落在车顶，一拳击碎了侧窗玻璃，倒吊着将可怜的还背对着我的傻瓜拖拽出车门击晕。

　　介于放哨的只有一个人，我轻而易举的潜入了银行大厅，正在肆意搬运钞票袋子的罪犯浑然不觉，头顶的墙壁上多出了一道身影。

　　在计算好攻击路径后，我行动了。

　　罗宾镖破坏了大厅内唯一的光源，一盏尽显奢华的吊灯。骤然陷入黑暗的大厅里，罪犯慌张的对着头顶开木仓扫射。

　　“是蝙蝠侠！蝙蝠侠来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令罪犯第一时间就被吓破了胆。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今晚是罗宾时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男人的身后，裸绞住的男人很快失去意识，身体软绵绵的倒下。

　　我的声音和动静都很小，在其他的罪犯还没有锁定我的位置时，我就已经从原地撤离，接二连三的行动之后，大厅里握有热武器的罪犯东倒西歪的堆在一起。

　　将昏迷的罪犯用绳索紧紧捆住，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顺便报了个警。毕竟这么多人，我可做不到像蝙蝠侠拥有一辆炫酷的蝙蝠车。

　　支线任务再一次圆满完成。

　　“今天运气不错，又是没有被蝙蝠侠发现的一夜。”

　　我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往庄园赶。再不回去睡觉，明早上学就要迟到了。

　　是的，我现在需要拎着课本，规规矩矩的坐在教室里，像个冒鼻涕泡的乖小孩一样听老师讲课。

　　早就读完大学的我对此感到十分无奈，可这也没有什么办法，杰森需要上学，他才十二岁！

　　理所应当的，晚上夜巡的时间被蝙蝠侠大大缩短，我只好偷偷摸摸的换上制服，然后在夜晚继续伸张正义。

　　这些天我做的都很不错，只除了白天上课时黑眼圈越来越重，这可真要命，或许未来我没有死在打击罪犯的路上，而是死在了熬夜猝死上？

　　阴间笑话。

　　打着哈欠潜回韦恩庄园，我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已经穿了将近五个小时的制服，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我的房间。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我，我的神经放松下来，正准备脱下衣服时，我的余光扫到了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原本叠的整齐的被子乱作一团，一个明显的鼓包堆在属于我的床上。

　　我出奇的愤怒了。

　　你能忍受劳累一夜，严重需要补充睡眠时，一个陌生人霸占了与你相亲相爱的柔软大床，在上面舒舒服服的酣睡吗？！

　　他的鼾声打得真是见鬼的舒服。

　　我不能忍。

　　我的拳头很硬，在接触寻常人的身体时肯定会带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没有保留丝毫的力气，腾空跃起加上自身重量，我一拳砸向床上的不明生物。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下我能把对方砸到怀疑人生。

　　瞬间逼近得森冷杀意吓得“陌生人”睡意全无，果断扯开被子，赤luo着上身进行防御。

　　带着十足十力度的拳头擦过不速之客的耳畔，我懊恼自己没有命中“敌人”，电光火石间再次发起了攻击。

　　对方惊呼：“老天，就一定要下死手吗？我们或许可以坐下好好谈——”

　　随后正面挨了我拳头的男人换了一句：“shit！你这小子！”

　　兵兵乓乓的打斗声愈演愈烈，双方毫不留情的拳脚让我俩打出了火气，特别是在发现该死的我竟然打不过对方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循声赶来推开门时，我们正相互锁住对方的手臂和大腿，动弹不得。

　　“少爷们，住手吧！”穿着睡衣的阿尔弗雷德明显刚从床上下来，他打开灯看清了房间的情景。

　　“是他先动的手！”我抢先一步喊道。

　　锁住我脖颈的黑发男人不服气的睁大了眼睛：“在我睡着的时候？！”

　　“是你先在我的床上！”

　　“你的床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真的吗？阿尔弗雷德？”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无奈轻笑的管家，天呐，竟然是真的，阿尔弗雷德点头了。

　　忠诚的老管家笑着说：“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打扫两个房间了。”

　　“只是我没想到杰森少爷，你竟然又偷偷出去夜巡了吗？”

　　遭了，竟然用的是又。

　　略显心虚的我松懈了力度，主动一步退让，放开了对“敌人”的桎梏。该死，我眼睛没瞎，当然看见打开灯后搭在椅子上的夜翼制服，此时正在懊恼刚才为什么视而不见。

　　“你是杰森？”名义上的大哥打量着我，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

　　“怎么？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僵着个脸，干巴巴的问。

　　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夜翼的眼神里没有戒备与怀疑，他应该是从布鲁斯那里听说过我。

　　一个犯罪巷出身的小混混成为了接替他的罗宾。

　　不过我不在乎，其他人的评价对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可能比起杰森刚到这里时的自我怀疑，我弥补了这份自信。

　　“嗯哼，你还有待观察。”迪克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天知道他夜巡一夜都没有现在疲惫。

　　也许是我身上的攻击性没有那么明显，迪克对我的态度也称不上有多恶劣，但正值青春期的某人明显憋着一股子气。

　　也基于这次不算美好的初见，我们每次交谈都会呛声。我的心理年龄可比迪克大多了，我才不会幼稚的和谁吵来吵去，通常选择最先一个结束对话。

　　于是迪克感受到了身为弟弟的杰森，也就是我莫名其妙的包容感。

　　真见鬼。迪克对此非常不适应。

　　这也导致迪克更不愿意回到韦恩庄园，从他十八岁生日过后，脱离蝙蝠侠独自成为夜翼，这还是第一次回家。

　　某日，迪克找上了我。

　　“嘿，小翅膀，我听说了你的事迹，现在人们一提起罗宾就是满脸的惊恐，这可一点都不像我之前的形象。”

　　“或许你救下人后，态度应该柔和点，至少不要像个凶神恶煞的罪犯。”

　　“你才十二岁，那么老成做什么？”

　　迪克的话很多，如果我不接话他能一直说下去。

　　我皱着眉回忆漫画中迪克的形象，他在叛逆期是这么多嘴多舌，讨人厌的性格吗？还有小翅膀又是什么鬼？

　　他精准的踩在了我目前最大的雷区上，一踩一个准。去他的大人的宽容，那种东西我会有？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只有十几岁而不是几十岁，你啰嗦的堪比我曾经的邻居阿婆。”

　　“还是说你打算将无处安放的优越感，用在比你小了几岁的我身上？哦，真抱歉，我只是一个来自犯罪巷的小混混，你这短短几秒的教育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很克制的没有用任何脏话，只是挑着眉梢，鼻孔朝天的看着面前的迪克。

　　“好吧，好吧，我应该体谅你。”

　　迪克没有反应过来我的一连串讽刺，良好出身的他这方面的口才堪称为零，他发懵的反问：“什，什么？”

　　“体谅一个还正处于青春期，跟家里老父亲闹别扭的青少年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听说你一日三餐都在泡着心爱的麦片续命？”

　　“fuck！”迪克低吼一声，扑了过来。

　　“你这不懂得尊敬兄长的小鬼！”

　　“你这个总自以为是的迪基鸟！”

　　我们又扭打在了一起，这几乎成为了韦恩庄园里的日常。

　　芭芭拉推开门就看到我们又在争斗，女孩咳嗽了一声，我俩迅速分开。

　　芭芭拉对我的到来起初不是很欢迎，她认为我的出身充满污点，性格恶劣不讨喜，还脏话连篇，就像把格格不入这四个字刻在身上一样。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争得面红耳赤，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我是个成年人。

　　好笑的是，这些都还是在我刻意压制后的性格与脾气。

　　或许在最开始，我有说过，我的精神状况很糟糕。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喜欢将自己锁在绝对安全的壁垒中，用以保护多愁善感的敏感内心。

　　易怒暴躁，这一点从我打击罪犯时就能够看出。敏感多疑则是我不愿敞开心扉，付出真心的去结交一个朋友。

　　现在又加上了必须倾情扮演十二岁男孩。

　　很多时候我都看不到我脸上的神情到底如何，带着十二岁男孩的假面有没有裂开缝隙，让人们看到漆黑粘稠的内里。

　　我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若无其事。

　　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杰森。

　　我嘴硬的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为了杰森。

　　“你还好吗？”迪克无端的打了个冷战。

　　现在房间里的氛围变了，空气像是水泥一样生涩得塞进鼻腔，变得凝重和生硬，这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我。

　　比起其他，搞砸这一切真的很简单，不是吗？

　　“我很好，不过我想你们应该还有事情要聊，我先走了。”

　　知道自己此时并不受欢迎，也没有旁观的兴趣，我耸了耸肩，推门而出。

　　“他怎么了？谁又招惹他了？”

　　“也许是我们？”

　　余下的交流声被门板阻隔。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点我以前就做得很好。

　　走出门后，看着管家精心打理的玫瑰园，巨大的虚无感再次席卷了我，就像是负面的情绪堆积成山，从破掉的容器里泄出去。

　　晶莹的雨露点缀在翠绿的枝叶中央，顺着经脉滑落。馥郁的清香弥漫在我的鼻尖，伸手握住尖刺，比玫瑰还要艳丽的颜色争先恐后的涌出。

　　我现在做得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