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背刺后送他归西》惜闲

5、蛇姬寻仇

　　亦妩本以为，事已至此，打开封印当是顺理成章，然而无论她如何结印，用魔力催动，阵法都岿然不动。

　　或许，还缺什么东西？心法，或者其他；也或许，结印手势不对……到底缺什么？

　　此时发现也晚了，亦妩不可能出去找到心法再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咬咬牙，自燃魔骨，强行催动法阵。

　　鲜血不停顺着嘴角流出，打湿衣裙，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积成血洼。

　　看她拼出性命也要打开封印，黑蛟虽期待，但也有些不解，“值得吗？”

　　“为什么你豁出性命也要打开封印，到时候仙族出来，你都死了，有意义吗？”

　　亦妩咽下一口血，加速燃烧魔骨，眼神坚定，“当然有意义。”

　　极冥里封着她的父神，只要打开封印，父神和仙族同胞便能获得自由，重回云之巅。

　　亦妩也完成使命，往后无拘无束。

　　还有他，也能见见极冥之外的世界。

　　吞咽不及，亦妩再次呕出大滩鲜血，洒在法阵上。

　　终于，阵法开始缓慢转动。

　　见状，亦妩索性拿出匕首，往自己手掌用力划下，更多鲜血落在法阵上。

　　她再次双手结印，全力催动法阵。

　　一分、一毫、半圈、一圈、两圈……

　　转了多少圈亦妩不记得，她只知道自己新练成的魔骨燃尽，浑身血液流干，也没能打开封印。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法阵旁，血泪落下，不甘心极了。

　　“到底要转多少圈，要转多少圈才可以？”

　　“我只想做这一件事而已，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

　　“父神……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你不要怪我。”

　　……

　　“姑娘，姑娘？”

　　“姑娘，你还好吗？”

　　似乎有人一直在轻拍自己肩膀，亦妩皱皱眉，艰难睁开双眼，一时分不清身处何处。

　　没想到，方才发生那些竟是梦境，简直真实至极。

　　“姑娘，你怎么了？”

　　酒楼老板娘从街上回来，远远看见二楼窗边趴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晕死过去，吓得她连忙上来查看。

　　喝醉不要紧，万一没了命，可是会影响酒楼生意的，她忙不迭把人叫醒。

　　亦妩尚有些头疼，察觉脸上有些凉，抬起手背擦拭。

　　见状，老板娘关心凑过来，倾身想用手绢给她擦擦，“哎哟这，怎么还哭了呢？”

　　“是不是被哪个臭男人伤了心，我帮你教训他。”被亦妩躲开她也不尴尬，继续开解着：“姑娘啊，你模样生得这般绝好，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为那些坏男人掉眼泪，不值当。”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安慰把亦妩从噩梦抽离出来些许，她擦干净眼泪，随口问：“难道女子流泪，就一定是为男人吗？”

　　老板娘顺势在旁边坐下，倒杯热茶递给她，一副过来人语气，“寻常女子不都这样吗。”

　　“寻常女子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寻个好男人托付终身，后半辈子过得如何，都指望着男人呐……”

　　“寻常女子……”亦妩点点头，虽不太赞同，但也没反驳什么。她饮口热茶，托着下巴望向窗外，“挺好的。”

　　能为男人忧愁，并无其他了不得的烦恼，也算过得不错。

　　安静良久，老板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没有开口，拍拍她肩膀下楼去。

　　亦妩仍在窗边发呆，回想刚才做的噩梦。

　　或许不一定是噩梦，是预知梦也不一定。万幸，只是梦而已，一切还来得及。

　　她抬手覆在心口，感受体内仙骨所在，心绪安定下来。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打开封印，若失去仙骨，那便是真的回不去了。

　　亦妩仔细回想梦中细节，忽觉极有道理。

　　九方桀的心头血是打开封印的钥匙，钥匙她可以去偷，但心法……若解开极冥封印当真需要心法或者口诀，该到何处去寻，九方溟渊那儿吗？他装在脑子里的东西，哪有那么轻易能获取。

　　空荡的屋内忽然幻出人影，青蒲急匆匆上前两步，弯腰行礼，“见过圣女，大事不好了。”

　　“大司祭被打伤了！”

　　不等亦妩有所反应，她继续道：“有个强大的蛇妖突然带领妖兵闯上云之巅，声称魔族杀了她儿子，让我们交出凶手，否则、否则就荡平云之巅。”

　　“大司祭去阻止她，被她打成重伤，其他魔族也不是她对手，你快回去吧。”

　　许是方才被噩梦魇住，亦妩才没有听见金蝉那边的动静。

　　“走。”她刚站起身，便化为黑雾，消失不见，青蒲紧跟而去。

　　冥冥之中，亦妩有种强烈预感，妖怪要找的那个凶手，恐怕就是她。

　　刚到云之巅宫门，魔族卫兵尸体躺了一路，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看来这妖怪道行极高。

　　若非驻守云之巅魔族稀少，哪会让妖族如此猖狂。

　　顺着痕迹，亦妩寻到幽冥殿，两个小妖正守在殿门口。

　　看见亦妩，小妖举起手中长枪，架在她脖子上，高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亦妩不答，只随手一挥，两个小妖就往殿内倒飞进去，痛呼着摔在首位那女妖尾巴旁边。

　　蛇姬晃着长长的蛇尾，抬眸望向门口，不耐烦斥责小妖：“滚开，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

　　“阁下来云之巅做客，是不是要讲讲规矩。”亦妩人未出，声先至。

　　她慢步走进幽冥殿，视线扫过被挂在横梁上的大司祭，还有旁边绑在空地上那些魔族，“你爹娘没教过你，什么叫礼数吗？”

　　大司祭伤得不轻，衣服上大片血迹，不知晕过去多久。

　　亦妩飞出匕首，绳索立刻断开，大司祭“嘭”地落到地上，痛得闷哼一声，仍未苏醒。

　　蛇姬只是看着，并没阻止她，手指把玩着耳边碎发，笑容狠厉，“对杀人凶手，不需要讲礼数。”

　　“小姑娘，本宫怎么感觉……”

　　长长的蛇尾伸过来，一圈一圈把亦妩围住。蛇姬坐直身体，竖瞳紧紧盯着她，“你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

　　亦妩抬手收回匕首，敷衍道：“少套近乎，咱们没那么熟。”

　　她不动声色用魔气把体内没消化完的妖丹一颗颗牢牢裹住，免得被这蛇妖察觉。

　　蛇姬没再说话，双方僵持许久。

　　悄悄地，地上蛇尾逐渐收紧，勒住亦妩脚踝，再用力些就要勒断她的骨头。亦妩也不客气，直接甩出匕首刺穿对方尾巴。

　　蛇姬吃痛，脸侧鳞片炸开。她倏地松开蛇尾，伸出细舌“嘶”了一声，所有妖怪立刻举起武器攻向亦妩。

　　亦妩将匕首甩开化为长剑，不慌不忙挡住所有攻击。她身手很好，但架不住敌人众多，杀不完一般。

　　右手劈开长枪，左脚踹飞小妖，亦妩以一当百，始终不落下风。

　　一刻钟后，妖族死伤大半，她却只受了点轻伤。蛇姬在旁边观望，一直没有动作，这时瞅准时机狠狠一尾巴扫在亦妩腹部，将她抽飞出去。

　　蛇姬乃当今妖王亲妹妹，道行深厚，这一偷袭又用上九成力量，亦妩猝不及防，根本无从抵挡。

　　后背撞开屋顶，剧痛无比，她整个人飞出去很远。

　　不等亦妩缓过劲来，后背又撞上什么东西，被迫停下来后，身体开始往下掉落。

　　只一瞬，有只大手伸出，稳稳拎住她后领，让她得以稳住身形。

　　瞥见亦妩嘴角血迹，九方溟渊语气不悦，“怎么搞的？”

　　听出撞到的人是谁，亦妩想要挣脱开来，反而被搂住肩膀。伤口被压住，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九方溟渊沉着脸略松开些，带着人一闪身，重新回到幽冥殿正殿。

　　双脚刚一落地，亦妩便往前半步，离开九方溟渊怀里，不敢跟他离得太近。

　　视线扫过她后背，九方溟渊捻捻指尖，收回手。

　　“又来一个。”

　　蛇姬站起身，扭着蛇尾走下台阶，仔细打量着来人，“黑色焰袍，金色面具，你就是魔族少尊，九方溟渊吧。”

　　无人应答，蛇姬自顾自往下说：“很好，终于来了个主事的。”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月余前，你魔族之人杀了我儿子白虎，本宫今天是来报仇的。”

　　“我们妖族也不是不讲理，只要你们交出凶手，本宫就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命。否则，你们通通都得给我爱子陪葬。”

　　等她把废话说完，九方溟渊不紧不慢开口：“空口无凭，证据呢？”

　　“还需要证据？”蛇姬非常愤怒，尾巴用力拍打在地上，把地面拍出几道细细裂缝，“人类弱小，不是妖族对手；而妖族皆知他是妖王亲侄子，身份尊贵，不敢伤他；仙族又被你们封印在极冥。你说，除了你们魔族，还能有谁？”

　　她分析得有理有据，九方溟渊却哼笑出声，不屑一顾，“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

　　他视线扫过不知生死的大司祭，以及被绑魔族，最后落在亦妩洇出血迹的后背，冷声开口：“蛇姬，你凭一己猜测，私闯魔族领域，伤我子民，该当何罪？”

　　话音刚落，凌厉魔气荡开，一众小妖被击飞出去，啪啪落在地上。

　　蛇姬也喷出鲜血，抬手捂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