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七年 第六章 ...
-
第六章
指的是很高兴她回到江城,回到他身边来。
她不清楚他究竟想干什么,说:“我并不这么想。”
赵禹舟凑近她:“年少轻狂对你说过些难听的话,我向你道歉。”温柔有耐心得很。
苏槿予反应过来:哦,他说的是最后对她说有本事再也别再回来的话。
只不过讲起来就令人生气:“你以为过了几年,你就可以把对别人的伤害全部归结成年轻吗?”
正好借题刺他,管不上牛头不对马嘴。
赵禹舟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他的下巴已经快要蹭到她嘴边了,鼻息喷涌在她眼前。
“槿予,我向你道歉。我当时...”
苏槿予现在受不了和他亲密的接触,和他多呆在一起一分就会让她想起亲人心生愧疚和心虚,她并不想和他多说。
“赵禹舟,对你。我的恨只能再多不少了。”
当初她狼狈的离开这里,一个人跨越大陆去到异国他乡。
每当西方国家过圣诞节的时候,街道、橱窗、房子被精心布置过,节日氛围浓厚。可就算全天都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下,等她回到公寓,她永远是一个人。
这时她对家乡的思念就愈发强烈,可是她不敢回去,她好不容易才从悲伤中缓过来。
现在赵禹舟说要为他说过的狠话道歉,过去的两千五百多个日夜里有过的委屈和心酸谁又来和她道歉。
电梯一停,她就急着出去。
奈何赵禹舟挡在前面,苏槿予不做挣扎只是仰头盯着他的双眼。
半晌,前面的人识趣往右移开半步。
她不带任何犹豫地走了。
因为他刚看到了眼前人逐渐被泪水润湿的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涌现出来。
她却还倔强在他面前屹立着没有一点抽泣的动作,他不忍心再看了。
苏槿予一脚油门把车开到路上,见涂茜还在大厦门口就停下问:
“怎么还在这?”
“您没说让我离开。”涂茜说。
这女孩儿可真逗,苏槿予对她说:“上来,我送你。”
涂茜:“苏总,不用了...有点远。”
她知道大多数离开家乡奋斗的人,在大城市里上班和住处之间的距离很难平衡,女孩子需要体面的住处,往往会选择住在离商业区远但租金合适的地方。
苏槿予继续对涂茜说话:“不打紧,我也不太近。”
俩人拉扯之际,赵禹舟的车从旁边过,胸前领带耷拉在外面略显狼狈。
那是她刚才拉开俩人距离时故意扯出来的,看他这样子才顺畅。
涂茜知道她这是在说服自己,也就不扭捏了:“那就麻烦苏总了。”
苏槿予:“好啦,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涂茜:“那我叫您...槿予姐?”
“都行。”
俩人相视一笑。
送完涂茜回到家,餐桌上餐具摆放整齐菜汤热得冒气。
苏槿予:“秦妈做饭还是这么香,我在门口就闻到啦。”
秦妈:“小予回来了,饿了吧?”
苏槿予:“嗯,我去洗个手。”
下班回来,家里亮着灯,飘着食物的香气,真幸福。
她和秦妈说已经和4s店里打好招呼,明天去提车。
更晚一些准备洗澡的时候,秦妈偷偷塞给她一张卡。
“小予,这是我的一些积蓄,你拿去用。”
“不用,我有钱。”
她在英国毕业后就加入现在的公司,格林的薪资待遇非常可观,这么些年下来也有些积蓄。
秦妈的钱是肯定不能要的,不过她很好奇。
苏槿予:“秦妈,赵禹舟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秦妈这会儿叠她翻出来混乱的衣服:“每年元旦,按年薪打我卡上的。”
“我不能要您的钱。”苏槿予拉住她的手塞回去。
“那你替我保管,有什么够得上的先拿去用,反正我拿着都没地儿花。”
苏槿予拗不过她,就先收下。
苏槿予:“那我存着给您养老,给您买好吃的营养品什么的,保您长命百岁。”
秦妈宠溺地指指她脑门:“你呀,这嘴儿真甜。”
这趟回来她明白,秦妈早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了。
秦妈早年丈夫逝世,一生无儿无女。其实和她一样都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苏槿予心疼她。
她发现秦妈的头发比过去白了好多,七年能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呢?如果父母还在就更好了。
次日苏槿予开着新车,去了墓园。
买了一束洋桔梗带过去。
从前母亲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花,家里的花瓶全插上看都看不厌。她每次经过花店也总会买几束回去插花瓶里,可就是怎么看都不对味。
在墓园门口登记的时候,门卫大叔说她看着眼生。
“每年都来祭拜这地儿的,您我是头一回见。每年都是一位女士和一位先生分别来。女士性格开朗总能和他聊上几句,那位先生长得俊朗不爱说话每次都会在这里待上个把钟头。”
“噢,知道了。”
大叔看她浅浅一句带过,就不再说了。
赵禹舟,每年都来看她的父母是出于愧疚吗?
这墓园她只来过一次,她凝视着像极了碑石上画像中微笑的女子。
时过境迁,她们俩之间隔着的是她幸福美满的家庭。纵使彼此还有情意,俩人之间是不可能了的,更何况她没有。
再次见到顾砚开,是在江城大学新校区在这边。她去公司这里的酒店做投入使用前的最后一次考察工作。
顾砚开正面迎她走来:“好巧,又遇见了。”
她倒是有点奇怪:“好巧。”
顾砚开:“我请你喝咖啡?”
她同意了。
今天天气很好,咖啡厅橱窗外艳阳高照,天气有点热。
俩人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顾砚开问她喝什么?
“卡布奇诺,不加糖。谢谢。”
苏槿予边说边坐下来摆弄裙子的褶皱。
之后就聊起来了:“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苏槿予:“公司实地考察。”
顾砚开故意问她,其实有点没话找话。
他知道这附近有很多酒店生意,总有一种信念驱使他有事儿没事儿在这附近走走,结果今天运气好蹲着了。
她坐的这个位置正好在太阳和阴影的分界处,这样人有一半的身子在亮处,太阳穿透过她微卷的根根发丝,整个人都很柔和。
顾砚开比苏槿予小一级,读书的时候是学术研讨会的成员。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呢?
是在大二上学期的那年年底,研讨会学生组织聚会。
那个时候流行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一群不那么熟的人聚在一起免不了借游戏联络感情。他们今天玩的就是在众人中间放一个酒瓶外加一抽签筒,转动酒瓶直到停下,酒瓶两端的人需要完成签上的指令。
包间里面光线不太好,他那天背气,第一轮瓶头就转到他了。
他从里面抽签,木条上写着:“不论转到谁,被指到的那个人亲他一下。”
旁边的人大声念出来,大家伙儿跟着起哄。
仔细一看瓶子的另一头头指到苏槿予,他很不好意思。
要抽到个男的就算了,这女孩子真不知道怎么办。
有学长拔高音调说:“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又没说让你亲嘴儿啊!”
他感觉这很为难人女孩儿,就在他僵持不下想说换惩罚时。
斜对面有人起身,走到他旁边停下不怎么介意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那感觉就像幽深森林中的一潭死水中有一滴雨滴落下,在面上掀起荡漾,正好不偏不倚砸在他的心上。
那之后的整个晚上他都不敢正眼看她,怕给人带来不自在。只好用余光来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感觉那大概是个开朗不拘小节的女孩儿。
从这以后他就开始关注这个“学姐”,有她在的活动都参加,想请她吃东西就把里的人全请一遍,积极配合她的工作。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和赵禹舟在一起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段时间在她眼前混了个眼熟,自我感觉也很不错就想表达自己的想法。
其实并没有奢求让俩人关系有多大改变,因为他知道感情这个事情得慢慢来。
有那么一天,他迫不及待想让她知道,于是鼓起勇气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从聊天界面点进她的主页就发现个人背景变成了两个人的背影合照。
在夜空下的一高一矮两个后脑勺,女生的头稍稍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略显依赖。
那感觉就好像是....你想吃藤蔓上的葡萄,于是仰头踮起脚尖伸手刚触碰到它,却有人陌生人惊呼一声告诉你这葡萄归我所有。
从此他闭口不谈衷心祝福,偶尔在学校碰见赵禹舟送她回来就会自觉得很尴尬,他知道那个男人是学校哪位教授的侄子非富即贵。
再后来苏槿予就出国了。
这几年家里催他安排相亲,他都敷衍带过,无非就是不想将就。
他问出了上次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你现在还和赵....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苏槿予坦然回答:“没有。”
她觉得今天的时间仿佛开了慢倍速,她从来没有这么细雕慢啄地品尝过咖啡。
他的心意过去她不知道,陈依凝说他老早就喜欢她。
“我可注意到了他从来不喊你叫学姐。”
其实,她那个时候极度不喜欢赵禹舟干涉她的社交生活圈。有一回被他带入圈套打赌,输了。赵禹舟就拿她手机换上了热乎的照片。
后面她嘲笑他幼稚,又觉得这没什么就没改过来。
既然过去不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呗。
“我能叫你槿予吗?”
“当然。”
顾砚开试探性问她:“那我们哪天一起吃饭?”
苏槿予:“行。”
既然不能拘泥于过去,那就主动向前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