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答》尘时见

4、第4章 七年 第四章

　　第四章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起来给自己准备早餐，吃完盘腿坐在窗前煮茶。中途约瑟夫约她去渔人堡餐厅，她简单收拾下就出了门。

　　雨雪天封路，警察边疏通车辆边往马路旁撒盐。

　　捷琳娜把她送到时已经下午两点半，她总觉得她今天对她不似平常那般热络，带着三分疏远。

　　直到她随服务员走进餐厅，见到约瑟夫才解了她这疑惑。

　　一坐下他就递来一枚戒指，问她愿不愿意和他组建家庭。

　　上次约瑟夫看她的眼神她不是看不出来，这段时间去公司她已经尽可能减少俩人的接触了，没想到他竟这么直接。

　　苏槿予沉下心来准备认真和他谈，约瑟夫换了份切好的牛排送到她手里，又让服务员把她前面的空满上。

　　把她整得不上不下的，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端起酒杯就喝，三两酒气入胃再加上餐厅里的暖气把她脸涨红了。

　　“予，你这个样子真惹人爱。”

　　她压抑住身体的热，直视他直说：“约瑟夫，我认为这不是爱。”

　　“或许，你只是认为我脾气好，容易操控，符合你找个安分守己的妻子的要求。这样你便可以和任何人在外面心安理得过你现在的生活。”

　　“作为你的爱人，我会嫉妒得发疯。”

　　“予，你不会的。”约瑟夫双掌摊开朝上。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呢？约瑟夫。在我的国家，一个男人只能允许有一个妻子。在我的心里一个男人也只能有我这一个情人，我绝不能接受和另一个女人共享我的丈夫。”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酒喝完，望向橱窗外。

　　“谢谢你，渔人堡的景色真美，但是他不属于我。”说完提起挎包就往外走。

　　那天分开后，她就果断加快回来的速度。

　　陈依凝还是刚在攀爬驾驶位的样子，迫切等她的回答。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打开来看。

　　这会儿收到约瑟夫的消息：“予，你是为了逃避我回国了吗？”

　　她看完没回复，收起手机。

　　苏槿予沉默了会说：“依凝，七年了。我总得有个交代，给他、也给我。”

　　总归是要回来的，纵使赵禹舟说过那样的话。于她来说亲人、朋友，人生前21年的记忆都在这里，这份归属感是哪里都替代不了的。

　　“得有七年了吧。”陈依凝说。

　　“嗯。”

　　苏槿予把车子驶入江边，俩人终于能坐下来谈一谈。她知道陈依凝一直在照顾她，和她说话故作轻松。

　　她的这位朋友，在她和赵禹舟决裂后义无反顾的照顾她。

　　那段时间俩人就挤在陈依凝的小出租屋里，听说她要出国忍着百般不舍支持她的决定。那会儿陈依凝正在赵氏实习，甚至还为了她直接闹进了赵禹舟办公室。

　　她离开后每年代她去墓园看她的父母，她都知道。

　　一个在小城里被父母宠爱着的天真姑娘，孤身在江城奋斗打拼，为她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值得感恩了。

　　陈依凝告诉她她怀孕了，苏槿予惊讶盯着她的肚子：“一点看不出来。”

　　“不到两个月，早着呢。”

　　陈依凝说她走的那一年她情绪处于低谷，在公司上班只要想到在给赵禹舟打工就不开心老自己跟自己怄气，觉得她特窝囊。

　　周末就去酒吧买醉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带她走出低谷人贴心又聊得来。这么多年有了结婚的打算，没想到先怀上了。

　　她说：“槿予，我28岁了。第一次在这个城市有这么强的归属感。”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手轻抚着小腹似水柔情，想来她碰上的一定是个好男人。

　　苏槿予觉得很对不起她，既心疼又为她高兴。

　　“好啦，人都回来了，你别自责了。”陈依凝把手塞进她手里。

　　“诶～我可跟你说，除了孩子爹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怎么样姐们儿够铁吧？”

　　苏槿予紧紧回握她的手：“铁！”

　　江边风大，她怕陈依凝着凉搀着她往回走。边走孩子妈边说那你好好挣钱，将来好给你干女儿买好吃的好玩的。

　　苏槿予：“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陈依凝有点不好意思：“孩儿他爹说的。”

　　她把陈依凝送回去，出来接她的是个温柔儒雅的男人。头回打照面苏槿予对他表示抱歉，说过几天请吃饭，他客气说不打紧。

　　苏槿予目送他们回去，男人为旁边的的人披上外套说她怎么不多穿点，陈依凝语气暧昧责怪他语气不好，一高一矮牵着手不紧不慢回家。

　　那是她第一回意识到，在同龄人之间是那么孤单的存在。

　　考虑到她不方便，这段日子陈依凝先把车借给她开。

　　苏瑾予把车拐向淮景路，那是她的家，过去。

　　来到熟悉的那栋房子门口，按完门铃。发现大门微敞能轻轻推开，放眼望去园内静静地好像在等待回家的人。

　　她走进去，在门口看到一个妇女忙碌的背影，在洗台前洗什么东西。

　　“秦阿姨？”她凭借直觉喊。

　　那妇女随即转过身来，看清她的那一刻一顿手里的衣物落在地上。

　　“小予。”带着颤抖。

　　她急步过去，两人紧紧相拥谁也不肯先松手，好像所有的要说的话都融入在着拥抱里。

　　一会儿

　　“你瞧我真糊涂，外面风大，进去吧。”

　　秦阿姨忙低头遮掩着拿衣袖口抹眼眶，招呼她进去。

　　苏槿予看到了。

　　她还像过去一样忙不下来，进去立马沏了壶热茶给她倒一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妇女拉开俩人距离，仔细端详她。

　　努力把眼前这个人和过去记忆中的样子拼凑起来，确定后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的布局和过去无出入，花瓶、台灯擦得锃亮，看得出来打理的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她问房子的事情。

　　当时这栋房子是交给银行做抵押的，出事后银行要收回，她从小西楼搬出来后就直接住在陈依凝那里没有回过家。

　　阿姨说她走了以后，到时间要被拍卖，这房子风水好好多人争抢，看房子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最后被赵先生买了下来。

　　他把她带回来那天，站在客厅看屋内灰尘遍布自言自语：

　　“或许有一天，她回来看到这里会伤心的。”

　　她知道赵先生是指谁。

　　看她避而不说话，秦阿姨转移话题。

　　又说：“这么多年先生和夫人待我亲如家人，我这一把年纪无儿无女，留在这里有个念想。”

　　“小予，别再叫我阿姨，就着先生夫人以前那般叫我吧。”

　　苏槿予：“是，秦妈。”

　　“欸。”

　　俩人又抱起来，泪水垂落打湿了衣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俩人平复下来，说着秦妈问她饿了没。

　　“有点。”

　　“我这就去准备。”又忙活起来。

　　苏瑾予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熟悉的感觉笼罩住她。这是陪伴她十几年独属的小空间，从童年到青春期再到成年。

　　她想起和赵禹舟谈恋爱那会儿住在他的小西楼。

　　一开始母亲是不同意的，未出嫁的女儿哪能上赶着住人家里去。还是爸爸说孩子大了，让她不要死抓着风筝的线不放。

　　带赵禹舟第一回回家的时候，俩人确认关系半年。

　　他头一回来就一口气把家里里里外外的花草全打理了。俘获母亲好评，只是父亲迟迟不肯开口认可。

　　看来从那个时候父亲就知道他是赵氏独子，因为女儿喜欢，就算在生意上被人摆了一道也闭口不言。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情情爱爱，却从来没有问候过父亲一句辛苦，生意上顺不顺利。

　　她在床边坐下，被子有淡淡的皂角味。

　　那天她第一次把赵禹舟留在家，在这房间。

　　她就着父母在家，胆子大不停去撩拨他。

　　被他一个翻身压住，含住她的唇，她就慌了。

　　他说她：“原来是个纸老虎。”

　　苏槿予明白也相信她和赵禹舟之间爱情是绝对有的，恋爱中对方的偏爱和付出心思她不是不能真切地感受到。

　　所以当事情发生她得知赵禹舟身份后，第一选择相信他。

　　没想到在赵禹舟眼里她们的感情可以无情利用，是他亲手铸造了一把伤害她的利剑。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陈依凝打了个电话让她把赵禹舟的联系方式发过来。
　　陈依凝发过来后，还说：“这少爷号码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接着，她给这号码发去一条信息：“房子的事情.......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这是她的家她不想离开，又不肯向赵禹舟低头，这是她先入为主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等半天那边没有回复，苏槿予一头扎进被窝里。

　　还在布达佩斯的时候，捷琳娜就说亚太区团队正在建设中，可以筹备工作完成领完整的管理体系再去上班，就当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她觉得起步初期作为负责人她还是不缺席的好，主动联系员工按他发来的定位导航去工作地点报到。

　　看到地标有点疑惑，这里是个建筑群，其中最显眼的大厦上是柏逸的标识。
　　合着她这是上赶着到债主的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