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再相逢(三) ...
-
甄漪被李俭伏在身下,眼间他的手已经扯到她的衣襟,甄漪赶忙拦住他。
“不行!你要写下来,把信送到刑部去。”
□□焚身的男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已经亲到她耳侧下的脖颈,喘息间热气附着在甄漪脖颈处,她不由得颤栗。
“一会儿写……”
他倒好说话。
小别胜新婚,他们闹腾了好久。
结束后,甄漪趴在李俭身上听着他轻喘,累的连翻身都困难。
刚开荤没多久的男人使不完的力气。
耳鬓厮磨间,李俭餍足地仍去吻着甄漪,格外缱绻,这是甄漪少有的在这件事上依着他来,由他掌握。
李俭拢了拢被子,想把她盖好,甄漪困得睁不开眼睛,仍惦记着朱蓉,使出力气推他,黏黏糊糊的词句十分费力的组成一句话,“你说好的……写……”
李俭不以为意,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明日再写。”
甄漪立时睁开了眼睛,皱眉看着他道,“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仍去推他,命令道,“写!”
“不然你以后别上我的床!”
明明是需要依靠他的甄漪,偏偏有时候她就是不怕她,李俭也知道甄漪看着直来直往,其实她精着呢,诺大的府里,她知道谁惯着她,谁不会惯着她。
每次和李母请安,她都规规矩矩,和李俭相处时,她就不装了。
她这个时候也来了力气,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直接拉到书桌前。
李俭怕她冷,还给她披上了衣服。
甄漪拿出纸和笔,还亲自给他研磨,拿定了今晚他不写出来绝不让他睡觉的态度。
李俭叹了一口气,提笔洋洋洒洒去写。
片刻后,甄漪终于拿到了她想要的信。
“时辰太晚了,明日让周秦送去罢。”
甄漪想着也是,只好作罢。
想着明日就能救朱蓉,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李俭从她背后环抱着她,胸膛滚烫的厉害,他很喜欢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尤其是做这档子事时,甄漪总是会忍不住颤抖。
湿热的呼气交缠,使他的声音浸润的很温柔,好似换了人一样,“现在不累罢?”
刚才甄漪不依不饶拉他的时候,力气可不小。
他是打定了主意今晚不放过她。
又一番闹腾……
这次甄漪最后一丝力气全都被榨干了,闭着眼睛沉沉睡去了,李俭给她盖好了被子后,边走边系乳白色丝绸衣衫在身上,遮盖住他健硕的身形。
他拿起书桌前方才写好的信,送到燃烧的蜡烛之上,不一会儿,信纸便被烧的一干二净。
现在的李俭深受皇帝信任,但他向来小心谨慎,这些事情即便要做,也不能留下丝毫把柄。
他侧过脸看着熟睡的甄漪,叹了一口气。
只要他遇到甄漪的事,叹气已是常态,不是今日打架,就是明日和别个斗嘴。
他不欲管别人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人,东平王府他也不想去招惹,这么多年他做官一直秉持明哲保身。
但是他想到方才甄漪的认真……若真不应她,她定会翻脸不认人,甄漪有时候对他心眼就特别小……他们的感情刚刚进入正轨。
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翌日,唤来周秦,吩咐了这件事。
最后的结果颇为出乎李俭的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曹景权衡利弊后,抛弃了发妻和孩子,东平王府也在权衡利弊后,抛弃了曹景。
尤其是得知李俭也掺合进来后,让他更快下定了决心。
原本是看曹景此人也算是青年才俊,高中之后也曾派人向他出生之地打听过,但没想到曹景此人拿钱贿赂了他探查的人。
当初只是拗不过女儿,但眼下,得知此人绝非良人,再顾忌着李俭背后是皇帝,若闹大了,脸面丢的更大。
因此,在朱蓉从狱里出来的第二天,曹景就被安了“义绝未离”罪名,发配到了极北的苦寒之地。
再后来,甄漪就是在药市上遇到了朱蓉。
她让李俭去丰州的时候,给她带丰州特有的灵犀藤,李俭耽误了归家的时日给她弄来,回来甄漪还觉得他搞来的不好,听说药市上有,她便去了药市上寻。
灵犀藤不常见,市面上的常掺合着假货一起卖,甄漪盯了几天终于见到真货了,偏那老板见她衣着不俗,漫天要价。
那时的甄漪尚不懂行市,以为就值那个价。
就在她预备付钱的时候,朱蓉从背后拦住了她。
“娘子可是要灵犀藤?”
甄漪转身一看,“是你……”
朱蓉微微一笑,“我那里就有,不妨娘子去我摊上看看……”
就在甄漪还没回过神来,药商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驱赶她,“你有?你怎么会有?我怎么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
朱蓉丝毫不慌,“不瞒你说,我家里就是干这个的营生,以前是我家那个出来摆摊,前几日他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做这些,只能把家里的珍藏的药材倒卖,买副棺材好给他下葬。”
她又看着甄漪,说的跟真的一样,“我急等着用钱,你可怜我,随便给个价,给副棺材钱,我连同灵犀腾一起卖给你。”
此时甄漪才反应过来,立刻了然于心,佯装道,“好,我跟你去。”
那药商急了,到手的买卖怎么肯轻易丢了,冲着朱蓉怒喊道,“你这妇人好不懂规矩,先来后到懂不懂?”
说着上前驱赶,“滚滚滚……”
甄漪拦在她前面,“干她何事?我想去哪家就去哪家,你冲她做什么?”
药商不敢轻慢甄漪,立马谄媚笑道,“娘子我再降一成,五百两卖给你行不?”
甄漪问朱蓉,“娘子卖多少?”
“一百两。”朱蓉道。
甄漪要走,药商立马跟了上去,“四百两!娘子她那个肯定没我的好!”
“三百两!”
“……”
“二百两!”
“……”
眼见甄漪越走越远,药商咬咬牙,大声喊道,“一百两!一百两卖给你!”
甄漪拿着到手的灵犀藤走出了药市。
“灵犀藤有价无市,他是唬你的。”朱蓉对甄漪道。
“你怎么知道?”
“我家是做生意的,他摆摊了好几天,一直没卖出去,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甄漪疑惑道,“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
朱蓉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你救了我,又帮了我,我一直想谢你,但……但是不知道怎么谢你……”
甄漪低着头,问她,“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朱蓉掩饰不住的迷茫,“我不知道……”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远超她能承受的,她没了丈夫,回去面对的也是两家决裂,她还有个儿子,但没有回去的盘缠。
回去之后呢?村子里的唾沫星子足以淹死她们母子。
朱蓉发现,即便曹景发配边疆,她依然不好过。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般奇妙,老天爷没偏爱过谁。五年过去了,朱蓉给儿子改了姓,现在是四诊堂的大掌柜,有薪水和年底分红,她的后半辈子几乎没有任何忧虑。
而曹景,终于死了。
吃罢饭,甄漪让朱淳带着幼清去房里玩耍,院子里独留她二人说话。
“他当年和我说……他要往上爬……说我别挡了他的路……”朱蓉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她颇有恨意的呢喃着,“他终于死了……”
她想哭,但是没哭,她也不是哭曹景,犄角旮旯的人她早就不在意这个人,她只是哭自己……
五年前,甄漪叫住了带着儿子准备回乡的朱蓉,与冯钰三人在京城合开了一家医馆。
朱蓉以为,当初甄漪只是为了她能在京城有个容身之处,但其实只有甄漪知道,原因不只是这个。
甄漪有时候非常讨厌自己记性太好,导致想要忘掉的事情一直都忘不掉。
那个时候她和李俭感情稍微有了些苗头,甄漪不再抵抗李俭,她渐渐接受了她是李俭妻子的事实。
顺利成章的,他们睡觉盖两个被子的变成盖一个被子。
下人也从他们夜里叫水,知道了两个人成了事。
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宅院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甄漪不大喜欢,但是还是忍耐着。
李母是最想看到他们这样的,恨不得甄漪明日就给她生个孙子。
叫大夫给她把脉的次数越来越多,以前甄漪以为他们是关心她的身体,后来才觉出他们是想让她生孩子。
但平心而论,李母这个婆婆做的已经是顶好的,李俭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因此李母从不掺合甄漪的事情,甄漪不会管家,那便不管;甄漪学医,闹的府里风言风语,她也从没说过什么。
除了子嗣的事。
可越求什么越得不到什么,李母着急,甄漪也会着急,无形中带给她的压力,导致她肚子就是没一点动静。
渐渐的府里传出了一些流言,无谓是甄漪生不了孩子……再后来越传越邪乎,竟说甄漪没有生育能力,李俭要纳妾,李家不能绝嗣云云。
冯钰来安慰她,说不论别人怎么说,只要李俭不纳妾,谁也做不了他的主。
但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一日夜里,李俭归家。
他其实很忙,经常晚归,但那天他喝醉了,他平日里是不怎么喝酒的。
小厮把他送到甄漪手上便不再进去,自成婚后,李俭不许小厮进内房。
李俭贴近甄漪的那一瞬息间,甄漪闻到他身上从来没有过的气味。
一瞬间她脑子里就浮现了一个词。
是女人的气味。
但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