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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相逢(四) ...

  •   甄漪立马质问李俭今晚去了哪里?

      但她从醉鬼嘴里问不出来什么结果。

      甄漪脑子很乱很乱,什么她爹说,李俭此人洁身自好,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嫁过去她不会操心那些宅里内斗的事情……

      还有府里那些纳妾的风言风语……

      还有今夜李母派人给她送来的坐胎药……

      一阵毫无由来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在李府所有的一切都取决于李俭记得她爹的恩情……或许是因为喜欢她……。

      他喜欢她,她便好,由着她作天作地,他不喜欢她,她便成为一个人人可以欺负的弃妇……

      她能做的,就是夹起尾巴,尽快给李俭生个孩子 ,然后看着李俭纳着一个又一个小妾……

      她俯下身子凑在他身边,看着他俊秀的眉眼,此刻却没有一丝动容。

      她推了推他想叫醒他,李俭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甄漪甩开了。

      “李俭。”她也不管他醉酒不醉酒的就叫他。

      李俭轻声嗯了一下,低醇的嗓音,像往常一样。

      “你不许纳妾!”

      “嗯……”

      她扣弄着手指,凑在他耳边,咬着牙说,“你要是敢纳妾……我就拿砒霜毒死你!”

      “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李俭又“嗯”了一声。

      “我是说真的!”

      还没听到他继续“嗯”,卧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夫人。”是周秦。

      似乎李俭身边的人都特别了解甄漪,甄漪绝对没有丈夫醉酒妻子忙前忙后的伺候的自觉性。

      周秦自己端来醒酒汤站在门外,不敢逾矩进去。

      “大爷今夜喝了许多酒,若是不饮下醒酒汤,只怕明日难受。”

      甄漪抱胸在怀,站在卧房门口,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他今晚去哪里了?妓院?”

      周秦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赶忙摇头否定,“不不不,不是妓院!”

      生怕甄漪误会,“夫人,我对天起誓,大爷对您一直是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他又说起了李俭今日的去处。

      东平王府设宴相邀李俭。

      甄漪愣了一下,他早上走的时候……好像是这么提过一次……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又问他李俭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周秦和盘托出,东平王府设宴,款待的不仅仅只有李俭,还有京城许多权贵,还有相府。

      也不知是东平王府是否计较李俭插手曹景之事,宴席上,东平王府可给李俭灌了不少的酒。

      宴席散后,天色已经黑了,周秦扶着他瞅着路上,生怕已然醉倒的李俭摔着,结果迎面与相爷一同赴宴的相府小姐撞在一块……

      甄漪扶不动李俭,就让周秦进来,周秦反而像个刚出阁的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犹豫的不行。

      好在灌下了醒酒汤,李俭明日会舒服一点。

      周秦伺候完李俭,赶忙告辞,卧房内就剩下他二人。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方才的恐慌却一直消散不去,萦绕在她的心头。

      甄漪坐在床边沉默着发呆,过了好半晌才爬上床去。

      她躺下,李俭察觉到身边的人是她,自然地想把她揽在怀里,甄漪却挣开了,他便不再进犯。

      甄漪挪的远远的,背对着他,二人床上的距离又恢复在他们刚成亲的时候。

      第二天,李俭醒了,单手按着太阳穴,他有些晕,除了大婚成亲那天,他几乎不饮酒。

      而甄漪第一句话就是,“我要钱。”

      李俭从床上缓缓坐起来,人尚未完全清醒,问她要多少?

      甄漪思量了片刻,给了一个数字,“一千两。”

      说完她又否定,“不,五千两!嗯……我要五千两。”

      李俭起身自己穿衣服,说好,然后吩咐周秦给她拿钱,也不问她用钱的去处。

      甄漪又问他,昨日去了哪里?

      李俭身着紫色袍服,手里拿着金饰鱼袋悬在腰间,身形颀长却并不单薄,看着实在正经。

      他不藏私,十分坦荡,“东平王府设宴,昨日与你说过。”

      甄漪噎了一下,又想起为着朱蓉他使了力,便没再问下去。

      李俭并未说昨晚被人扑撞一会儿事,他从宴席出来时,神智已不大清醒,迎面撞来一个人,他也未知是男女,更何况人家使什么香。

      幸而周秦拦住了他,周秦问他状况。

      他只强迫自己清醒,沉声说了句,“回家。”

      第二天询问周秦,才得知相撞的人是相府家的小姐。

      相府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更何况相爷只有这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

      周秦跟着他最久,知道他从翰林院一个闲职,如何一步一步做到皇帝心腹重臣的。

      外面的人皆看他们如何光鲜,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当今皇帝既能从相府手中夺回一半权利,当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作为皇帝心腹之臣的李俭,不能与朝中其他权贵有任何牵连,皇帝不允许李俭的忠臣之心有任何偏移。

      偏偏他又不会直说,帝王疑心,只有李俭自己常常自省谨行,不敢出一丝错。

      但即便这样,皇帝仍不知足,他还要试探李俭的忠心。

      周秦记得那时李俭面见皇帝的时候,提了一句东平王府的宴请,皇帝还以虚伪的嘴脸表示同僚之间,相交十分正常。

      只有李俭自己知道,皇帝是十分介意权贵互相勾结,结为一党。

      不过是用同为士族的李俭与相府抗衡,等真到哪一天撕破脸,皇帝拍拍衣袖,再换一个棋子用,丝毫不会损伤。

      说到底,皇帝不信任士族,从前用甄父,是看重他出身寒门的身份,只能依附皇帝,但是寒门抵不过士族……若不是后来甄父亲自引荐作保,或许皇帝依然不会重用他。

      但眼下,李家不能成为皇帝与相府之间的牺牲品,起码李俭是不允许。

      周秦试探问道,“爷,咱们是不是要登门致歉?”

      李俭思忖了片刻,“不必。”

      若上门必定说不清,反而引皇帝疑心,且他已成婚,必然不能与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有任何牵连。

      ——

      甄漪拿着李俭给她的钱在郊外给朱蓉置办了一所小房子,朱蓉不肯甄漪买下来,只一定说要租下来,以后跟着甄漪干,得了薪酬自己付租金。

      朱蓉要强,甄漪便不再勉强。

      她拿着李俭给的钱花的没有一点负担,她向来是不肯吃亏的,既然李俭是她丈夫,那她花钱也是天经地义,即便以后哪一天过不下去了,那她也不算亏。

      她是做不来委屈自己,只等着夫君哪日幡然醒悟的小媳妇。

      冯钰听说了此事也来凑了火,只是当初冯钰的心思比甄漪想的深,她其实对开医馆并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因为甄漪背后是李俭,李俭对甄漪如何她是看在眼里的,二房已然在仕途上没什么指望,以后总是要指着大房,对甄漪好,李俭也会念着二房的好。

      她忙着府里的事,只出银子不管事。

      只是合开医馆刚开始就遇到了难题。

      那便是铺面房。

      商人重利求稳,当得知来找铺面房的是两个女人,连忙摆手让他们走。

      “娘子,不是不租给你,你是个女子,又开的是医馆。这医馆没个正经医师坐镇,怎么可能开的下去?”

      “您若租了两天生意做不下去,我还要另寻租户,何苦呢?”

      “走罢走罢,女人嘛,在家伺候丈夫,带好孩子便罢了,来凑什么热闹?”

      甄漪与朱蓉五天走了八条街,仍没把铺面房定下来。

      夜晚两人睡在一块,李俭抚摸着她的脸,“最近是不是瘦了?”

      甄漪惊喜道,“真的吗?”

      李俭“嗯”了一声,像是有些遗憾,“再胖一点就好。”

      甄漪闻言上扬的嘴角下拉,立马拍走他的手,不理他。

      “你这两日总出门?”李俭虽忙,但还是关心一些她的动向。

      甄漪还不想知道让他知道自己开医馆的事情,至于原因,她也说不清,可能是怕他阻拦,也可能是潜意识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他而言是背离的事情。

      “你寻铺面房怎么样?”

      甄漪愣了一下,去看他,果然,自己在府里府外一言一行他都知道。

      她心中有些不快,但很快就消散了,或许是她已经习惯了在李府没有秘密可言。

      既然他知道了,甄漪也不再隐瞒。

      她颇为戒备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李俭不答反问,“你要银子就是做这些?”

      李俭不喜欢甄漪这般防备地看着他,他喜欢她,他很珍视他们的感情。

      这份珍视也是他后来不阻止甄漪开医馆的原因——他比她年纪更长,看待问题总是比她成熟一点,也更能容忍她,这也是当年甄父为什么要把甄漪许配给他。

      相比于阻止她开医馆而伤了两人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李俭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且他也不觉得甄漪能做成这件事。

      甄漪见他面色平和,便放下了戒心,和他说了目前的进度。

      目前只有三家愿意租自己的铺面房。

      第一家在一处闹市,鱼龙混杂,不大安全,但租金便宜。

      第二家地界安稳,环境清幽,但是租金很贵。

      第三家也很安稳,租金价格也很适中,但是距离甄漪朱蓉家比较远。

      李俭听了之后直接在第一家否决,他虽然纵着她,但是并不希望她出事。

      他最后给了建议是选第三家,将来若医馆赚了钱,再换第三家便可。

      他不阻止且还帮她出主意,足以让甄漪眉开眼笑。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闹着玩。”甄漪钻入他的怀中,搂着他的脖颈,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她觉得安心,那夜莫名的恐慌因为他刚才的话语而消散了些。

      甄漪主动与他亲密是李俭喜欢的,但她说的话却让他愣住,但很快闪过。

      他的确当她闹着玩。

      他回揽她的脊背在怀中,却岔开了话题,“出门还是坐马车罢。”

      说起这个甄漪就来气,她阴阳怪气道,“你家马夫我可不敢用,我说东他偏要往西。”

      那日朱蓉都快冻死在路边,马夫仍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

      李俭只当她是浑说,家里的人她都惹回去了遍,更别说下人,她怎么可能忍气吞声,他也不相信下人敢欺负她。

      他叹了一口气,“你就只会和我撒气。”

      甄漪趴在他身上的头瞬间抬起,她嘴上没把门,不服气道,“他们欺负我我还能忍着,要是有一天你欺负我,我就不忍了,我就和……”

      李俭黑眼珠子凝视着她。

      甄漪就没往下说了。

      李俭抿紧唇不和她计较,把手上的书挪开放在旁边。

      甄漪明知自己理亏,但心里仍不痛快,他握着她的手,她冲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没有防备的李俭“嘶”了一声。

      随后他放下书,抓着甄漪不让她跑。

      两人闹在一处……

      后来甄漪选了个铺面房,但却不是这三个,而是另一个更为合适的铺面房,也是因为这个铺面房,成为二人和离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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