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虫》雨山白石

5、暗中刺杀

　　案件发生后的两天——
　　在铂锐府别墅区，一个身穿蓝色衬衣的男人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地面。
　　“那两个蠢货呢？”男人朝手下问道。
　　“逃走躲起来了。”手下蹲在地上拾起碎玻璃片。
　　“哈，在市内杀人还被人看见了，花豹他怎么会带出这种东西……”男人面色铁青，强忍着怒气说道：“你去找到这两个蠢货，让他们把那小孩儿的嘴堵上。不然我下一个挖出来的就是他们的内脏。”说罢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整理了一下着装拿上车钥匙上了车。车窗上男人的倒影看起来很精神，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胸前是一枚发着光的银色胸徽，身穿警服。此人正是朝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郑法明。
　　警车朝刘阳家驶去，郑法明难以相信自己只是出差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那两个蠢货办事居然如此草率。自己生意做了这么久从没出过事，绝不能栽在一个大学生身上。于是郑法明派人前往刘阳家调查和安抚。
　　警察敲响刘阳家的门，开门的是他的母亲。刘阳家并不大，是一个比较破旧的老房子，屋里的陈设也十分普通。墙面贴满了刘阳的各种奖状，还有一张全家福。刘母将所有的物品都收纳的十分整洁，这是一个普通却充满温馨的家庭。刘母告诉警察刘阳回来后便再没出过门，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阳阳，阳阳有警察来探望你，你醒着吗？”刘母敲了敲房门，屋里没有动静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
　　刘阳光着脚站在地上抬起疲惫的双眼无奈道：“任警官，我那天看到的都和你们说了，也按你的要求回答了，你们还要问什么？”
　　“刘阳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不是和你讨论案情。”
　　刘阳听了后松了一口气，这些天他真的受够了一堆人围着他问个不停，重要的是他说的也没人愿意相信，觉得他是在炒作蹭热度，既然如此干嘛还要问他。
　　“为什么你们没有说实话？他的死因不是失血过多，我和你们说了那些人是在分尸。”刘阳很诧异为什么警方对外公布的案件情况与真实不符，警方对外说死者死于失血过多，猜测凶手是抢劫杀人。“你们真的能抓到凶手吗？”刘阳已经开始动摇对警方产生了怀疑。
　　“刘阳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是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不要再说你看到了什么，死者的死因就是失血过多。”任飞叹了一口气说。他又何尝不想亲手抓到凶手，可是局里已经轮番开过无数次会议让他们在不造成社会恐慌的前提下尽快破案。局里更是一再强调不允许将死者的死因公布，更加不允许对外提到内脏丢失，说是这样会造成人民群众的恐慌和影响正常生活，于是关于流浪汉的一切都变成了警局内部的秘密。
　　“你们警方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要我改口？”刘阳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能和你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总之就先这样，你不要再提任何关于那天的事，还有多留意周围的人尤其是陌生人。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任飞说完这些便离开了，他只是警局一民最普通不过的警察，即便有再多的怀疑也必须遵守上级的指示。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探望安抚目击证人而已。任飞下午从法医好友那里得知死者裤子右侧口袋里找到了一包胶囊，检测后发现是一种能够大程度减轻痛苦的药里面含有大量的□□以及一些市面上禁止售卖的化学药物，极易上瘾产生依赖。他们比对了数据库中的大量信息，也没能查到死去的男人是谁。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一包奇怪的胶囊。当然这一切任飞没有告诉刘阳，警局上层的安排和逃走的凶手以及网上和刘阳谈话的视频都让他感到心神不宁。
　　这些天周围人的声音刺痛少年的耳膜，已经令他心力交瘁处在崩溃边缘，也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这一切就是我的错吗？他一遍遍回想那个夜晚，耳朵里反复传来“不要提起。救我，救救我。就是他混淆视听。就是他……”这嘈杂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他已然分不清声音的起源是谁。
　　刘阳和秦鸢坐在咨询室内，刘阳呆呆的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屋内，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忘却了眨眼。秦鸢走进将纱帘拉上，屋内只剩下温柔的光影。
　　秦鸢将温水递到他手上，二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刘阳，你准备好和我聊聊了吗？你放心，你和我的对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刘阳握着水杯的手指局促不安，一只手无意识的扣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呼吸紧促，眼神飘忽不定。“秦老师……您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他们……他们说是我看错了……可，可我……”他放下水杯的手开始捂着头，痛苦的回忆。
　　“刘阳，‘他们’是谁？你看到了什么？我知道让你回忆会很痛苦，但我需要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才能够帮助你。”
　　“真的可以说吗？我，我怕我……”刘阳支支吾吾。
　　“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要和我聊聊的吗？”秦鸢嘴角含笑坚定的说道。
　　“他们是……所有人……警察、同学们，他们都说那晚是我看错了。可我清楚的记得一切，我就是因为看清了才整晚都睡不着……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了。”那场噩梦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次次侵袭他的大脑，刘阳将那天看到一切都说了来。
　　刘阳说案件发生后的每一天都变成了噩梦，梦中有一双鲜血染尽的双手不停与他纠缠，站在血泊中心的刘阳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你真看见了吗？”一道模糊的人影闪过“因为你案件进度被耽误了。”“为什么不把你看到的说出来？”每句话都无比真实，人影将刘阳团团包围住嘴里不断重复着刚才说的话。突然一个红色的人用力抓住刘阳的手臂，嘴巴眼睛里都渗着血质问刘阳：“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为什么不帮我报仇？”说着那人的面容变得更加恐怖扭曲，梦中的刘阳惊恐到流着泪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死去那个人突然化成两个黑色的人影，一人将刘阳勒住另一人责掏出了武器，是一把冒着蓝色火焰的枪。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将刘阳灰飞烟灭……噩梦惊醒，刘阳好端端的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
　　“刘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必感到愧疚，你我都不过是普通人，查明真相为死者讨回公道的事就交给警察吧。”秦鸢坐在刘阳对面看着被愧疚吞噬的刘阳安慰到。
　　刘阳回忆完这一切后泪流不止“我，我……我很害怕，可是死掉的那个人一直在梦里缠着我让我帮他。”哪里有什么冤魂托梦求人申冤呢，只不过是心善的少年自己迟迟放不下而已。
　　“换成我是你，可能做不到像你这样，我可能会害怕到躲起来什么都不说不做。刘阳你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想即便是冤魂也能看到你的努力和付出。不要在对自己这么苛刻了，你能做到的已经都做了。”在秦鸢的开导下刘阳也渐渐得到安慰，这一周他听到的只有身边人敷衍的安慰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责备他没能看得再清楚些，责备他的描述前后不一致。
　　“秦老师，他真的不会怪我吗？”
　　“嗯，你能快速冷静下来报警处理已经很勇敢了，这就超越了大多数人。刘阳，害怕从来不是过错，是人体在遇到危险时最正常不过的反应。你选择听信警察是对的，保护你自己没有什么不该。伸张正义的事交给警察去做吧，那不是你的责任。”秦鸢温柔的话语终是给刘阳带来了一点平静，让这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孩儿不再那么害怕。
　　后来秦鸢又疏导了许久，刘阳的情绪才缓和了不少才离开。秦鸢看着天色已经很暗了便提出送刘阳回家，二人刚走到篮球场秦鸢便感觉背后似乎有什么视线盯着他们，向周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同。
　　“秦老师，怎么了？”刘阳担心的问道。
　　“没事，你这两天放学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的？”秦鸢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让刘阳一个人上下学太不安全了。
　　“都是我家里人和我朋友轮流接送我的，怕我一个人不安全。我刚和他们说了您送我回家，我朋友说在老街那边等我。”刘阳低着头抓着书包带说着。
　　回去的路上秦鸢在想着刘阳描述的那把带着蓝色电击的枪，究竟是怎样的武器一瞬间便能将人致死还不会伤害外表和脏器呢？刘阳描述的那一瞬间几乎就是碰一下的时间，电死是这样的吗？
　　秦鸢的手机响起。
　　“喂，墨檎，我今天有点事情，送我一个学生回家晚点就回去。”
　　“送学生回家？那你把他家地址给我，我去接你。”不管秦鸢怎么说不用了，迟墨檎始终坚持要去接他。
　　“老师的男朋友？你们感情真好。”刘阳秦鸢相视一笑。
　　男朋友吗？其实是老公，但这话秦鸢并没有说出口。自从苏醒之后秦鸢总觉得身边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许多事情他都只能回想起画面，触觉方面的感受一丝都不记得，仿佛他只是以第一视角观看视频的人，真正操控身体的人不是他，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一直觉得不舒服。面对迟墨檎亦是如此，他知道迟墨檎对自己很好，长得帅又多金，自己现在的处境比较尴尬所有事情都依赖于他，迟墨檎也许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了。所以也愿意尝试重新和他恋爱，但他始终没有感觉自己曾经爱着这个人，即使他能回想起他们的过往，可对现在的秦鸢来说那些不过是美好的视频片段罢了。
　　回去的路上秦鸢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们，转身却没发现异常。路过小饭馆时透过玻璃门秦鸢看到了一个黑色鸭舌帽的人，这人好像在校门口也看到过。秦鸢突然拉过刘阳说饿了，去吃点东西吧。二人走进小吃店，秦鸢面对门口坐下来。
　　“刘阳你说你朋友在哪个路口等你？离这里近吗？”秦鸢翻了下菜单点了两份豪华鸡排饭。“让他过来接你吧，吃完饭我们一起送你到家。”秦鸢说着打开了手机定位发给了迟墨檎。很快香喷喷的炸鸡排便做好了，二人吃完饭走出店铺，秦鸢想着墨迹了一顿饭的功夫如果是误会一场应该就不会再看到那人了吧。没曾想那人站在路边小卖部门口装作买烟，却下意识看向小饭馆。
　　秦鸢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侧过脸小声说：“刘阳，我们被跟踪了。你不要慌，正常走路就好。你现在就联系任警官告诉他你被人跟踪了，到前面巷子你就快速往家或者人多的地方跑，我来拖着。”那人跟在秦鸢他们身后，察觉到什么，快步追上前准备对二人下手。
　　“快跑！”秦鸢拿过刘阳的书包狠狠朝那人脸上砸去，虽然命中了但这也只为他们的逃跑争取了几秒钟而已。秦鸢回头发现那人的手已经抓到自己的肩膀了，紧接着就被重重摔地上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摔散了。
　　别说秦鸢大病初愈不是对手，就算是他年轻气盛时期也打不过……这一刻他真的很后悔没有学习点格斗技巧，不然只能单方面挨揍。就在他以为拳头就要落在脸上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惨叫，“啊！”只看见迟墨檎将人撂翻在地拳拳到肉。
　　“你报警了吧？”秦鸢起身去找刘阳，“你看好他我去找，”话没说完秦鸢就看见那被打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小心！”秦鸢来不及想其他，拼命拉倒迟墨檎才躲过一劫，男人站起身摆出迎战的姿势，手中的□□发出滋滋声。迟墨檎将秦鸢护在身后说：“鸢哥你放心，有我在。”
　　这该不会是碰谁谁死的枪吧？“墨檎你当心那把枪，绝对不能被它电到。”迟墨檎点头回应，随后二人开始了肉搏打的一来一回，秦鸢看着他出手的动作力度发现这人绝不是普通小混混，招式有板有眼像是部队出身。男人手臂出有一个像豹子一样的图腾，那把□□上也有一个图案，两个类似于两个三角形重叠的图案，秦鸢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图案哪里见过。
　　男人啐了一口，一脸不爽的样子“妈的，真他妈耽误事。”说着又从兜里摸出来一个金属小球便向秦鸢他们丢去。
　　迟墨檎在看清楚小球的一瞬间转身抱住秦鸢向后倒，是什么？炸弹吗？秦鸢在想自己只是送学生回个家而已就要被炸死了吗？
　　金属小球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便从中间裂开了，随即便有一种像冲击波一样的能量迅速扩张开来，气流极速运动发出尖锐的刺耳声，伴随着耳鸣秦鸢二人被那股能量弹飞数米。这一摔彻底把秦鸢的骨头摔散架了，太痛了！秦鸢刚想叫唤几声就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迟墨檎痛到失去了表情管理还硬是挤出了一句话。“鸢哥你没事吧？”
　　秦鸢看着迟墨檎的手肘和背后肩膀上已经在渗血了，他摇摇头“我没事。”秦鸢艰难起身发现那个人已经不知道逃去哪儿了，远处几个警察跑来，为首的正是任警官。
　　“警官你好，我是刘阳的老师，秦鸢。”
　　“刘阳呢？嫌疑人呢？”任警官十分担心刘阳的情况。
　　“在前面任警官你快带人去找他，我怕他们有同伙。”秦鸢扶起受伤的迟墨檎，任警官看了一眼他们便立刻带人去找刘阳。“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在这里休息包扎一下。”
　　秦鸢满脸担忧的看着浑身是伤的迟墨檎“你……”他很愧疚因为自己的无能让迟墨檎受伤。迟墨檎抬头看向秦鸢却开心的笑了“鸢哥我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有奖励吗？”
　　“你还能笑说明伤的不重嘛。”
　　迟墨檎撒娇一般用头蹭了蹭秦鸢“重啊，怎么不重？我感觉骨头都要摔裂了，鸢哥～”秦鸢发现女警拿着医药箱走过来了，便用手将迟墨檎的头硬生生推了回去并小声说：“回去了再。”迟墨檎笑笑拉住秦鸢的手点点头。
　　女警在一旁为迟墨檎的处理伤口和包扎，秦鸢捡起地上的金属小球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刻印，与□□上的图案一样，两个重叠的三角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秦鸢的指甲划过金属小球的刻印，在脑海里闪现出一个身穿囚服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坚定喊着自己的名字，好像在和自己说些什么。可是内容却想不起来，少年手里拿着的武器上也有一个类似于这样图案。
　　“哎，你们快看地上！”检查周围的警察惊讶到。
　　秦鸢他们走近看去竟然看见金属小球炸开的地上小石子居然悬浮在地面上，虽然只是几厘米但这些小石子真真切切是像磁悬浮列车那样悬浮在空中。
　　“反重力？”迟墨檎已经包扎好了。“看样子他们背后的势力不简单啊。”确实不简单，因为没有哪个国家对外宣布能够掌握并使用反重力技术，人类能够使用反重力技术的话制造宇宙飞船会像生产飞机一样简单。
　　秦鸢觉得这一切绝不像看到这样简单，身份不明的死者被莫名被掏去内脏，目睹过程的刘阳险些被灭口，更奇怪的是这些人使用的武器。碰谁谁死的枪，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属小球，还有自己曾经见过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