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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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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秦鸢正式上班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过得非常平静。也许是刚刚开学学生都各自忙碌着的原因,秦鸢的心理咨询室格外冷清。除了偶尔有一两个来串门的同事,和时刻关心着他的侯主任便没有外人来过了。
“我说小秦呀!不要总是坐在办公室里,也到外面逛一逛,看看我们校园风景的嘛!年轻人不要总是一个人……”侯主任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热茶一边念叨着,想必是迟墨檎的叮嘱侯主任总是来对秦鸢嘘寒问暖。
“好好好,侯主任您说得对。我这就去考察一下校园环境。”秦鸢实在受不住中年男人的念叨,连忙起身往屋外走。他也确实对这个学校不够了解,走出医务室的大楼他连学校操场在哪里都不知道。
“哎哎哎,小秦啊!等等我,我正好有份文件要送到教务处,我们一起啊!”侯主任晃着他那圆圆的肚子小跑追上秦鸢。
阳光在九月的天空里格外明媚,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来往的学生漫步在银杏叶铺满的金色柏油路上,秦鸢看着这些阳光稚嫩的面容也想起一点自己的大学生活。那时候的他每天都十分忙碌,不是忙着上课就是写论文,整天围着导师转。尽管这样他的身边也总少不了迟墨檎的影子。他们并不是一个系的,细想来迟墨檎从小到大都为他牺牲了很多。
“小秦啊,我去楼上送文件了。一会儿还有个会就不陪你了,剩下的时间你就自由安排了。”说完侯主任便扶着楼梯上去了。
秦鸢打算就随便逛逛好了,晚点再去图书馆找点书看。就这样漫无目的走到了教学楼前面的人工湖,湖里有一对黑天鹅。天鹅在水面上惬意的游水掀起涟漪,红色的喙时不时相碰在一起。秦鸢看着恩爱的天鹅发起了呆。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迟墨檎。
“下班了吗?今天怎么样?”电话那头的迟墨檎尽显温柔。
“还能怎么样,每天都一样啊。”他低着头踢踏着脚步往前走,迎面撞上了一个学生。
“对不起啊同学!”秦鸢看着眼前的这个学生,白白净净的,眼神中透露着独属于大学生的清澈。
“没,没事,对不起!是我没看路撞到你。”学生有些慌忙不知所措。
秦鸢有点纳闷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单纯腼腆吗?
“是我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同学。”秦鸢拍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怎么了?鸢哥。”
“没事,你下班了来接我吗?”秦鸢问道。
“嗯,我已经在你学校门口了。”
秦鸢一路跑到校门口,发现迟墨檎周围有好几个他们学校的女生。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脸上全是崇拜的眼神。迟墨檎看到了远处的秦鸢,便从人堆里挤出来也不管她们在说些什么。
迟墨檎牵起秦鸢的手往车的方向走去,秦鸢一股脑钻进了副驾驶。
“你人气挺高的啊~”秦鸢调侃了他一嘴。
“……鸢哥你吃醋啦?”迟墨檎歪过头来帮秦鸢扣安全带,抬头盯着秦鸢直到他不好意思推开自己。
“我吃什么醋?赶紧回家,饿死了。”
迟墨檎没再说话只是宠溺的笑了笑。秦鸢突然想起以前也是这样的,迟墨檎身边总是围满了人。天之骄子形容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出身书香门第,爷爷曾是有名的生物学家,父母也都是高学历人才。和自己这样的普通家庭相比他也算是高嫁了吧!
下班高峰期的朝海市各个路口都十分拥堵,十字路口的车流走走停停。等待红灯的外卖小哥焦虑的抖着腿,越野车内的男人抖了抖即将掉落的烟灰继续深吸一口。这个男人手上布满了老茧,像是当过兵的人,车内还有好几个壮实看起来不好惹的人。
秦鸢撇了一眼便摇起了车窗。
夜幕升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突然闯进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绝望的眼神就像是被猎人追逐的猎物已步入绝境。
男人脚步踉踉跄跄,慌不择路十分狼狈,连滚带爬的四处乱走。直至他跑进一个暗巷发现已无路可退,想转身再次逃跑,却被人狠狠揣到垃圾箱上又重重砸向地面。那人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身上血迹斑斑,掺杂着垃圾的臭味和浓烈的铁锈味。
“别杀我…别杀我,求你们了,别杀我……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男人乞求着。
“啧,确实无冤无仇,可惜啊,谁会和钱过不去啊?”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朝他走去,黑暗的巷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锋利无比。此时跪在地上的人就像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电击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男人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口鼻中全是鲜血,他用尽全力叫喊血沫也跟着飞溅出来,“救……”只可惜“救命”这两个字没能说出口便在电击中倒下了。
杀手收起武器从口袋里掏出医用手套自顾自带了起来,另一人将准备好的医用保温箱打开等待。
“你要怪就怪创造你们的人吧。”
紧接着便像宰杀鱼类一般,开膛破肚。整个巷子弥漫着铁锈的气味,那种浓度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猩红色。男人带着手套将取出的东西放进了保温箱,还在跳动,一件一件全部放了进去。
地上的人彻底变成了一副没有内在的皮囊。
“你就非得在这杀吗?被发现他会责备的。”
“我有什么办法,这家伙再往前跑就快到住宅区了,只有这附近没有监控。”
在他们二人没有注意的角落有人目睹了他们开膛破肚的全部过程。
少年气喘吁吁不断的向前跑着,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直到看不清路他才在靠在墙壁上停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不止,手指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的汗水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极度的恐慌下他除了自己喘息声和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周遭一切都安静的可怕。直至一只飞蛾撞上了路灯发出的声响,才将他从恐惧世界中抽离出来。
刚刚那是什么?杀人现场?为什么……
他颤颤巍巍的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喂?我要报警,这里……这里死人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点亮整个城市的不是灯红酒绿,而是响彻天际的警笛声。
暗巷内,结束工作的凶手二人听到刺耳的声音。
“妈的,条子怎么来的这么快?”
“撤吧!别管了。”
警察赶到现场只看到了满地血红,混杂着不该出现在人体外的内脏和一具空空的皮囊……
本来空无一人的暗巷被人群围堵的水泄不通。
此时老街的烧烤摊一网名叫“朝海少女的梦”的中年大叔拿着手机正在直播。
“家人们啊,这家店就是主播经常吃的店啊!极力推荐他家的烤五花肉,那味道……”少女的梦卖力的推荐着菜品,突然被传来的警笛声打断。
“杀人了,杀人了!隔,隔壁街有人死了!”
“真的假的?快快快,去瞅瞅。”
吃饭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赶着去凑热闹。
朝海少女的梦直播间此时在线人数32人。
网友A:“有情况??”
网友B:“出啥事了?主播能直播吗?”
网友C:“在线等,急!”
少女的梦一边朝人群中挤一边不忘对涌进直播间的人说:“家人们点个关注啊!主播这就带你们抢先关注案件情况啊!点点关注点点赞!有条件的家人们可以加入我的粉丝团……”此时手机镜头已对准案发现场,朝海少女的梦直播间在线人数1w+
潮汐路老街,死者性别男,年纪35岁左右。
警察按照程序在向报警人询问,报警人名叫刘阳,是清禾理工大学大一新生。
“我……我刚才从对面的巷子里路过准备回家,就,就看到有两个人在,在在……”
这时任飞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抚道:“慢慢说,别紧张。”又向其余警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驱散围观的群众。
刘阳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盖上白布的尸体又看向任飞,回想起那残忍血腥的画面强忍着恶心颤颤巍巍的说:“我在远处看到他们拿出一个发光的东西电了那人一下,他就死了,然后他们就……警官,他们,他们把他的器官全都挖出来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刘阳紧紧拽住任飞的胳膊,手心里已全是汗。
“哎哎哎,案发现场不允许拍摄!”一名警察走向朝海少女的梦并阻止拍摄。
“这就关,警察叔叔我这就关。家人们快给我点个关注呀!后续报道……”只见警察叔叔一把薅过手机检查“你还想有后续?命案现场不能拍摄不知道吗?你这样是干扰我们的工作,妨碍执法,是违法的。”
“关了呀,我关了呀,警察叔叔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都听您的。”少女的梦一边尴尬的挠头一边想要逃离现场。
朝海少女的梦关闭直播间,直播观看人数10w+
正是这场闹剧使得案件在当晚便冲上热搜。
警方封锁了附近的巷子开始缜密的调查,刘阳也被带回局里更加详细的问话。
第二天清晨,刘阳走出朝海市公安局的大门便被记者们蜂拥而上团团围住。
“请问您昨晚目击到的凶手特征可以说一下吗?”
“关于流浪汉之死您还有其他内容可补充吗?”
“您真的看到死者是被电死的吗?”
“昨晚您说看到凶手将死者内脏取出是真的吗?”
“您确定您看到了凶手在肢解尸体吗?”
“为何您说的和警方不一致?”
“请您再……”
记者们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我,我不知道,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别再问我了!我不知道……”少年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痛苦的抱住脑袋蹲了下来。身体不停的颤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从一具尸体里掏出内脏装进保温箱,手里的匕首反射出的光像利刃插进身体,让人无法动弹。
这时一名警察扶起他,面向记者“死者是因失血过多而亡,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目击证人当时距离较远,且当时环境昏暗真实情况我们还在核实。你们有任何其他问题可以问我。”刘阳抬起头看向正在说话的任警官,任飞在案发当晚就亲眼看到过现场,刘阳也将看到的过程和盘托出,任飞是知道凶手曾开膛破肚掏走内脏的。一小时前他曾找到刘阳,说接到上级指示不允许刘阳对媒体说死者曾被分尸内脏丢失,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群众恐慌。只能对外说死因是失血过多,否则出了问题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刘阳只是一个普通又弱小的大学生,不得不照做,他在失神和激烈的人潮中被人搀扶离去。那一晚凶手凛冽的刀也刺入了少年的胸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35岁流浪汉惨死街头的标题很快就冲上头版头条和各大网站热搜。
各种小道消息开始在各大交流群里蔓延开来。
某交流群:
A:“听说那个人身体里的所有脏器都被掏空了。”
B:“哎对对对,说是凶手是食人魔所以才挖肝取心。”
C:“什么啊!警方不是说失血过多而死吗?”
A:“怎么可能?警方赶去时明明只有一张皮了。”
B:“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A:“哇去,不会是变态杀人狂吧?”
秦鸢打开手机发现网上说什么的都有,看着那张打着厚厚马赛克的图片觉得有一丝诡异。因为怎么看都像极了杀鱼现场,满地呈现不规则的血迹,好像还混合着别的东西,在尸体不远处还有一个方方正正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像是什么箱子,箱子的边缘处可能接触过血液,留下了一道道的线条。反正怎么看都不太像警方描述的那样。
秦鸢按灭手机准备收拾收拾去上班,看样子如今的安稳社会也不过是表面,看不见的地方依旧暗流涌动。
秦鸢走进校园便听见大家都在谈论流浪汉之死,毕竟是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案件。他刚刚坐下侯主任便走了过来,一副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小秦啊你说说是什么深仇大恨要杀人夺命啊?年纪轻轻的35岁就死了……也没个家人亲戚朋友啥的,不然好好在家呆着也不至于惨死街头吧……”侯主任到处跟人感叹着流浪汉年纪轻轻就死的这么惨烈。
“哎侯主任你知道吧,听说报案人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呢!”医务室的李医生说道。
“哎哟不得了,这孩子看到这些不得留下心理阴影啊?”侯主任满脸担忧。
“侯主任,你是不是操太多心了,现在小孩承受能力强着呢!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多大呀不也都照常考进来了。您可别操心了。”李医生一边吃手里的包子一边安慰着侯主任,侯主任始终放心不下打算去了解一下是哪个学生报的案,好给他做做心理工作开导开导。
“得,侯主任去抢你的活儿了。”李医生拍了拍秦鸢的肩膀表示无奈。
秦鸢嘴上没说话,心里却也在想这个学生看到了怎样的画面呢?亲眼看到了没有马赛克的画面吗?反正无论如何都是最恐怖血腥的一幕,希望他能从噩梦中走出来。也祈祷侯主任的开导是有效果的。
流浪汉的案件过去了一周左右,并没有什么进展。虽然头版头条早已换了几次,什么xxx明星离婚啦,哪里又惊现原配抓小三啦,但热度却没有怎么下降。大家开始关心起究竟是谁在撒谎导致案件迟迟没有进展?却没有人真的在乎死者为何而死?
网络上疯狂流传的是刘阳的那一段视频,视频里清晰的听到他说死者是被电击而死,随后开膛破肚。大多数人认为这是刘阳在极度恐惧下大脑生成的画面,因为在那样的电击下人体器官会损伤,那么挖肝取心便没有意义。以及刘阳描述的那一把发光的枪没有人听说过,少年勇敢的发言变成了混淆视听扰乱警方破案的阻碍。
秦鸢反反复复看着视频,点开评论区看着无数条批判不仅心疼起刘阳。
这一周秦鸢的心理咨询室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学生来,几乎都是学习压力太大或者是即将步入社会而感到迷茫。只有一个人在门外徘徊迟迟没有进来。
秦鸢透过窗户看见过他好几次了,但他都没有敲门。刘阳每次都只是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好像是思想斗争了很久,最终都是默默离开了。
这天中午在学校食堂内,秦鸢一只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飞快打字跟迟墨檎抱怨学校食堂饭菜难吃,迎面和一个低头走路的学生相撞了。秦鸢碗里的蛋花汤泼出去一半,那个学生的餐盘却整个掉落在地上。米饭和菜混作一团,看起来怎么都不能吃了,他没说话蹲下收拾地上的残渣。
秦鸢赶紧收起手机,把餐盘随手找了个没人的桌子放下,便蹲下一同收拾。
“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秦鸢看到刘阳的手上已经被热汤烫红了,他却只是低头摇了摇脑袋说:“没事。”失魂落魄的样子已不像那天在人工湖旁相遇时那样白净天真。秦鸢看见他的脸色非常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副随时随地都能哭出来的样子。
秦鸢拉起他独自把地面收拾干净,随后重新打了一份饭给他。刘阳乖乖坐下机械的吃起饭菜,秦鸢看着他不修边幅和憔悴的模样真是和一周前的他判若两人。
“我看到你在门外徘徊很久,有什么事想和我聊聊吗?”秦鸢递给他一瓶冰水让他冰敷一下烫伤的手。
刘阳抬起头眼眶湿润接近绝望的语气问道:“您会救我吗?”
秦鸢没有给他肯定的回答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摸了摸他的后背安抚道:“尽我所能。”
作为心理辅导师的职责,秦鸢决定帮助这个惊慌失措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