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虫》雨山白石

2、未来堪忧 秦鸢听

　　秦鸢听到登记、结婚了这些字眼愣了许久，迟墨檎才有些失望的说：“不相信吗？也是，鸢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换做我也会不相信的。”他耷拉着脑袋，像极了一只委屈到要哭的小狗。
　　秦鸢一下子慌张起来，感觉自己刚刚的表现有点过分。他费尽心机照顾自己两个月，所有事情亲自动手任劳任怨。确实不该不信他，可是换做谁都会难以接受的啊！而且明明就是迟墨檎让自己问的。他靠近迟墨檎想伸手去摸一下安慰他，又觉得太过刻意。伸出去的手正要收回被迟墨檎一把抓住，抬头看着秦鸢四目相对。
　　“没关系鸢哥，我可以等你恢复记忆。哪怕那时你不再爱我了，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迟墨檎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暗暗发誓，他不会放秦鸢离开的，永远不会。
　　突然传来敲门声“秦先生，该做检查了。”护士推门进来准备给秦鸢做最后一次检查。
　　秦鸢在迟墨檎的精心照料下恢复的很好，除了记忆还未完全恢复，身体机能都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医生嘱托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可以出院回家了。
　　迟墨檎在听的时候恨不得拿出纸笔写在小本本上，只有秦鸢不太在意。因为有迟墨檎在所以很放心吧。
　　出院的那天阳光正好，虽是夏天了迟墨檎却没让他感受到一点暑气。就连上车的那几步路也替秦鸢撑伞遮阳，一路上迟墨檎都让秦鸢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秦鸢却总感觉不习惯，一直看着窗外。
　　自己昏迷的这七年世界究竟有着怎样的变化呢？是否还能适应？未来该怎么办？无数的问题席卷而来。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区。环境很好，尤其是绿化做的非常好，到处都是修剪精美的植物。休闲娱乐、健身房、露天影院应有尽有。
　　秦鸢和迟墨檎站在别墅门口，秦鸢想着：“我就是住这里的？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啊？上次也没说清楚……”
　　迟墨檎打开房门喊秦鸢进去。
　　房子里面干净整洁，看上去也十分温馨。应该是迟墨檎安排人好好整理了一番，为迎接他回家。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细致的人，拿给秦鸢的拖鞋也是和在医院穿习惯那双一样，只不过肯定是新的。秦鸢环顾四周总觉得房子的布局和装修都很熟悉，和梦里的一摸一样。
　　“我们……以前就住这里吗？”
　　迟墨檎拿着水杯递给秦鸢说：“不是，这里是才搬过来的。以前的房子地段太偏不方便，所以就搬过来了。你不喜欢这里吗？”
　　他真的非常小心翼翼，生怕秦鸢有哪里不满意不舒心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里和我梦到的家一样。”他朝着客厅走去，发现沙发上躺着一只布偶猫。
　　“鸢哥，你记得发发吗？”迟墨檎伸手摸了摸正在睡觉的猫。
　　布偶猫，发发？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些片段，好像是他们大学毕业后刚同居的时候。秦鸢当时相中了一只猫咪，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家养。迟墨檎一向很宠他，任何要求都会答应。
　　那是一只一岁不到的女孩子蓝色重点布偶，毛发溜光水滑，大大的尾巴。总是黏在秦鸢身边，就连睡觉都要挤在秦鸢和迟墨檎的枕头缝里。
　　秦鸢想起来了一点，原来他和迟墨檎真的是恋人啊。走上前便想要去摸猫，谁曾想猫咪发狂一般抱住秦鸢的手开始又蹬又咬。
　　迟墨檎赶忙抽出了秦鸢的手赶走了猫。急切的询问秦鸢有没有事，秦鸢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到了。但一只猫咪而已，并没有咬破他的手指。
　　“鸢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还好没咬破，不过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秦鸢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猫咪远离的背影，觉得有一丝的怪异。
　　记忆里发发是一只特别温顺的猫啊，从来没有攻击过任何人。秦鸢的直觉告诉他很奇怪，可是怪异的点是哪里呢？
　　“不用了，这不是没咬破嘛。我没事，可能是发发太久没见我，不认识了。”秦鸢安慰到。
　　可不是不认识了，昏迷至今7年了别说猫了，人都不一定还记得他。
　　想到这里秦鸢又开始情绪低落。
　　迟墨檎带秦鸢到了主卧，果然和他记忆里的房间一样。
　　“我想你现在肯定不适应和我睡一间，你先住这间。我在走廊尽头那间，有事情你就摁这个键。”迟墨檎将一切都想到了，舒适的房间，合身的衣物。就连秦鸢想要的独立空间也都考虑到了。
　　“墨檎，谢谢你。”
　　“鸢哥，你不用和我说谢谢。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希望你的记忆恢复后还愿意接受这些。”秦鸢听他说这些就更加好奇他们之间怎么了？为什么记忆恢复了会不接受他的好呢？
　　这都是他呼之欲出的话，他有太多记忆没有恢复没有理清头绪，便也不敢妄下结论。
　　房间里有个巨大的书架，摆满了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呢？秦鸢目光瞟到书桌上的一张照片，是一张结婚照。照片上他们两个穿着洁白的西服，笑的无比幸福。
　　他们真的是夫夫哎。
　　秦鸢的手抚过相框努力回想，也没有记起什么。记忆好像也不是看到什么就能百分百都想起来的。
　　熟悉了家里后迟墨檎就开始准备午饭了。开饭时一桌子的菜，秦鸢吃这个喜欢，吃那个也喜欢。想必是迟墨檎专门准备了他爱吃的菜。
　　“医生说最近要吃的清淡些，等你肠胃适应了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看着秦鸢鼓起来的腮帮子迟墨檎觉得这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嗯，好。”他一边嚼嘴里的肉一边夹虾往嘴里塞，两边的腮帮子上下晃动。迟墨檎没吃多少就在一边给他剥虾，并嘱咐他慢点吃还有很多。
　　在医院昏迷了七年又吃了两个月的病号餐，他现在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什么都想吃。
　　饭后迟墨檎拉着他到了后院，后院里种满了蓝色紫色的鸢尾花和一些常见的绿植。还有一个欧式的凉亭，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点心和奶茶。尽管秦鸢已经吃的很饱了还是抵挡不住甜品的诱惑，又继续大快朵颐。
　　“鸢哥，你要是只想吃东西的话我们就进屋吧，房间里有空调。”迟墨檎发现他根本无心看风景，只想满足口腹之欲。
　　秦鸢吃的甚至顾不上说话，使劲儿点了点头。回到屋内满足后才开始后悔，刚刚是不是太不讲究了一个劲儿的吃。
　　酒足饭饱后二人无所事事，只得一起待在客厅。但秦鸢现在根本不想和迟墨檎有过多肢体上的接触，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迟墨檎只是挪动了一下身子准备打开电视机，秦鸢像弹簧一样立马跳起来站到一边。然后又感觉自己反应过激了，尴尬的不行。迟墨檎被他这举动逗笑了。
　　“我只是想看会儿电视，不是要对你做什么。还是说鸢哥你在期待我做点什么吗？”
　　他打趣着秦鸢，看着秦鸢三秒红温真有意思。
　　“没有！我只是坐太久屁股痛。”说完这句话秦鸢就想一键撤回，他居然在一个基佬面前说自己屁股痛……虽然自己好像也是基佬可是根本想不起来。
　　迟墨檎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动作。看样子都是他自己想太多了。电视上讲述着通过克隆技术中衍生的应用，使得又有濒危物种提高了生存率增加了族群数量，从EN变成了LC。还有各种疾病被攻克的喜讯。
　　秦鸢记忆里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那时候政府突然就投入了一大批克隆人到社会中说要服务于群众。城市保洁人员、车间工人、服务员，总之就是各种服务业最辛苦的工作有一大半都被克隆人替代了。
　　那一年的下岗率直线飙升，无数下岗职工抗议。紧接着就是克隆人的反抗，很多投入了克隆人的城市都被折腾的乱七八糟，又没多久那批克隆人都被镇压抓捕了。后来怎么样了呢……是被关了还是集中消灭了呢，无人知晓。
　　随后就是各个与此类事件相关的人被撤职查办，克隆人体这项实验被永久禁止，世界上再无克隆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秦鸢开始有些同情那些克隆人，明明与人类无异却永远无法过上人类的生活。迟墨檎看他盯着电视也不说话，便用肩膀推搡了他一下。“怎么了吗？想起什么了这么入神？”
　　“没什么。”秦鸢说自己有些累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满墙的书听迟墨檎说的自己是个大学心理学的老师。可是关于心理学的知识目前他是一点都想不起来……突然发现书架上有一本侧面带有烫金图案的相册！秦鸢立刻拿下来翻看。里面是他上学的一些照片和跟迟墨檎一起的合照，还有一张他的全家福……
　　上面是他的父母和他。
　　脑海中浮现出不知是哪一年的记忆，记忆中秦鸢大声和他父亲争执，母亲在一旁劝解和哭泣。具体内容记不起来了，但最后的结果是不欢而散，他夺门而出。在那之后关于父母的记忆荡然全无。
　　为什么好像再也没有那次争吵后的关于他们的记忆？我昏迷的这七年他们有来看过我吗？经历过这一遭生死后他们会不会原谅我？到底是为什么吵架呢？
　　秦鸢还是没能忍住捏着照片找到迟墨檎询问。“他们有来看过我吗？”
　　迟墨檎盯着他手里的照片过了许久才低沉的说道：“没有……”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秦鸢无法相信，他和父母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出车祸昏迷的七年间竟没有来看望过他。难道是自己罪大恶极？
　　“这都是我的错，鸢哥对不起。他们是无法原谅我！对不起。”迟墨檎拉住秦鸢的胳膊满眼关切的说着，他总喜欢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秦鸢去猜想。
　　看着他又可怜兮兮的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秦鸢记得是自己和父亲吵架夺门而出，想必是吵架内容与迟墨檎有关了吧。那还能是什么事，无非就是出柜那档子事了。想想父亲也是够绝情，七年了都不原谅自己，不来看看自己的亲儿子。
　　想到这里又记起父亲好像说过一句古板父亲对出柜儿子都会说的话“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给我滚！”
　　看样子秦鸢的未来可真是充满了各种的艰难险阻啊！绝情的父母，同性的爱人和失去记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