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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每当彷徨时 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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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以前,我一直是个自由、随性、不被束缚的人。
那火光在我眼前燃烧后的几天,我总是梦见自己在雾气氤氲的森林里漫无目的的行走着,说实在的,我认为自己的梦不该这样平静,它应当更痛苦些。离去的人在向我招手,我却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他们,诸如此类。
那个梦竟然有尽头,醒来前的最后一眼,永远是一尾蓝紫色的苏格兰蓟。
我其实不认识那种植物,那是后来我凭着模糊的映像,勉强通过网络信息得来的答案,也是这些日子唯一让我打起精神去做的一件事。
我也不常见到森林。我出生在爱丁堡,从有记忆开始,我最熟悉的风景是海。我家所在的街道离海不远,房子也尤其好认,有个很大的院子,有漂亮的篱笆,墙壁上布满了我和哥哥Dylan在顽皮时的乱涂乱画。如果足够巧合,行人在路过时遇到在草坪上看诗集的我,就会收到我从院子里折的一朵玫瑰花。
英国不常有明媚的太阳,所以我总盼着波光粼粼的大海,而且不知怎么的,每当这样的天气来临时,我的记忆力就变得格外的好,如果回忆一下,阳光照在皮肤上的灼烧,海浪拍打在脚踝的触感,甚至呼吸之间空气里水分子的气息,我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大概十几岁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从海开始,我真的什么也忘不掉了。
包括父母车祸去世时,他们带着痛苦的、恐惧的表情,和嘴角微微咧开的弧度。
Dylan那时已经从剑桥大学毕业,进入了军情六处工作,时常有他的同事来家里,不过总挑他不在家的时候,是专门来找我的。他在家的话会把同事们赶走。
好像有罕见的能力就一定要为什么事情效力一样,我嗤之以鼻。
后来他们很少来了,Dylan也很少回家了,几个月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是常有的事。我也不怎么出门,时间久了总是会有人来检查这是不是个没人住的空房子。
11月23日上午9点22分,而且三天前刚过完我的16岁生日,我记得很清楚。拉开窗帘便是我最爱的晴天,比平日里的冬天暖和的多,冲浪板看起来仿佛都比平时锃亮些。
先我一步从门外拉开门的是Dylan,是他时隔一年零三个月零十七天后的第一次回家,是他杳无音讯最时间最长的一次,我早就烦他烦的透顶,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还是穿着最喜欢的那套蓝白色西装,只是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焦急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他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傻笑,看我要出门的样子,他侧过身,后背抵着门,给我让出一条道来。
我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径直走了出去,应该是走了二十一步后,疑惑促使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竟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送着我。我感觉很肉麻,于是眨着眼睛把头转回来快步离开,走到第十步的时候,就是热浪在把我往前推了。
关门声,随之而来的是轰鸣声,把这座静谧的海滨之城炸开了一个缺口。火光和阳光重叠在一起未免有些刺眼,我爬起来后的第一反应是想冲进火里,邻居家的叔叔拉住了我。
爆炸后的硝烟味,我也清楚的记得。
我的人生从那天起,慢慢的褪色了。
那些天我维持的最久的姿势是抱着双腿蜷在房间的一角,最大的运动量是从爱丁堡的警察局住到位于伦敦的军情六处来,最常见到的人是哥哥的上司赤井玛丽长官。
我沉默的听着他们的解释。调查了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然后被杀人灭口什么的,听完之后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是我极少的记不清的一段回忆。
就算父母去世时,我也觉得没什么。人总要向前看,父母总会有离去的那一天,但现在我莫名的想,如果他们还活着,是绝对不会允许Dylan去做这个工作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骨灰都不剩。
玛丽长官问我想不想报仇,并再次代表军情六处向我发出了邀请。
“如果Dylan是被灭口的话,那我不是也早晚会被杀吗?”我一时想不出答案,于是反问她。
她摇摇头,“Dylan在参加这个调查计划前就把自己的过去抹除了,行动科已经抓捕了安装炸弹的组织成员,很幸运,那个人没发现你的存在。”
我很幸运吗。
“他知道有炸弹吗,为什么还是死了。”
“他知道,”玛丽长官可见的停顿了一下,“他说,不去死的话,我的家人永无安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