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个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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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翌日，天气晴朗。
考完一天试结束，已经是傍晚。
沈子野约她在练习室。
他今天并没有直接在校门口接她，而是歉意表达，可能需要她打车过来。
余上月只当他忙，没有多想，抵达旧校区外已经暮色浓重，路边亮起盏盏灯光。
树影深深。
练习室在三楼，楼梯老旧，声控灯不甚灵敏，两旁的墙壁斑驳。
她走到走廊外，发现练习室亮着灯，边野乐队几人都在，摆弄着乐器。
“月月。”沈子野一眼发现她，几步走过来，正欲拉住她的手时，目光忽然往外头望去，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到窗边把两旁窗帘老老实实拉上。
“你来了。”做完这一切，他才笑着伸手拉住她，脸色神态同平常无异。
“路上还顺利吗？”
“挺好的，就是高峰期有点小堵。”余上月刚说完，就见沈子野歉意解释，“实在抱歉，节目组那边还有保密合同，节目播出到结束这段时间我们不能被拍到任何八卦，不然要扣违约金。”
“对啊月，你不知道那个合同有多苛刻，当年的不平等合约可能也就这样了。”阿新他们在后头插话，表情却带笑，瞧不出太多不满。
“我们还没正式出道呢，就管得这么严，不敢想象以后会过什么日子。”阿威接嘴。
“管他的，先把名气打出去，红一把再说。”小舟最后收尾。
看来他们这次比赛名次还不错。
余上月弯唇，笑看面前的人：“阿野，你们比赛是不是进总决赛了。”
“何止——”阿新话还没说完，被旁边阿威拍手打断，沈子野笑眼弯弯，望着她道：“月月，等节目正式播出，给你一个惊喜。”
余上月猜，又是他们签订的保密协议。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
“来，今天特意叫你来这边，就是想给你试试我们的新歌。”沈子野拉着她往中央走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曲谱。
“这是节目组制作老师给我们精修过的，比起原版效果增强不少，待会练习你肯定会有惊喜。”
余上月仔细阅看谱子，这首是他们在节目组里写的新歌，风格还是一如既往沈子野，只是相比从前，这首歌更加梦幻空灵，节奏激烈。
她大致浅哼了下，旋律出乎意料的好听。
余上月迫不及待坐到架子鼓前，拿着鼓槌试敲。
一遍下来竟格外顺畅，乐符起伏新奇悦耳，其中有一段架子鼓的单独solo，那一段敲得她双目发亮，后背隐隐冒出热汗。
终于，最后一声敲击收尾，余上月收起鼓槌，两眼冒光看向沈子野：“阿野，这首歌好棒，我好喜欢。”
“有眼光！不愧是我们月！”阿威已经迫切出声，身体都往她这边倾斜了几分，略带激动，“这可是我们最后总决赛生死之战，离比赛录制仅剩三天，千钧一发之际阿野创作出来的作品。”
“你不知道当时我们拿不出新的作品都已经绝望了，然后阿野就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从他推开那扇关了三天的房门出来的一瞬间，我们乐队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阿威先前让阿新谨遵保密协议时，非常的有专业素养，一轮到自己，滔滔不绝声情并茂，简直停不下来。
还是沈子野抬手打断了他的感想发表，低头揉额。
“别吹了，当事人脚趾抠地了。”
“哈哈哈——”一群人大笑，清冷的夜也被此时愉快感染，灯火变得热闹。
大家开始陪她练习，阿威给她顺鼓谱，沈子野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阿新和小舟随意弹着乐器，比起练习更像是玩，只待合奏部分加入，帮她更多找到感觉。
到后来，几人聊天，喝酒，叫了外卖烧烤，坐在练习室地板上谈天说地。
一切都像是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有临走时，沈子野满怀歉意地把她送上出租车。
“月月……”
“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关键时刻，要注意。”余上月格外贴心，坐在车里看他，朝他挥挥手柔声催促，“你快上去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注意安全。”他后退一步，替她关上门，站在路边目送余上月远去。
暑假如期来临。
每天公务忙碌的宗大总裁，对她的学业也无比关注，刚结束完考试，就让姚助理给她发来实习邀请。
宗氏集团总部，商务部门。
这个实习通知要让外界知道了，肯定得大叹一声余上月好命，还未正式毕业的大三学生，就能收到宗氏集团总部实习邀请，后台也是硬得没边了。
更何况，姚助还在微信里保证，会安排专人带她，工作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上反馈。
不仅如此，吃喝住宿也全部给她包了，宗俞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在国内，但他那套大平层以及保姆司机，都给余上月配备齐全。
可以说，她那两个月实习，可以过得舒舒服服。
余上月十分感动，然后婉拒了。
“不好意思姚助，我已经自己找好了实习，合同都签好了实在没办法更改，麻烦你转告宗总一声，我非常感谢他的心意，但是目前更想在外面多历练历练，这次实在是抱歉了。”
余上月自诩一番话说得格外得当，有理有据的，但不料，没过几分钟，宗大总裁亲自给她打来电话。
“姚今民说你另有安排？”简单直白的一句质问，照例是听不出太多情绪的低沉嗓音。
“……是的。”余上月老老实实一五一十解释，“我本专业学长在学校实习基地开了个工作室，专攻游戏，前段时间系里活动我们碰上，聊了不少，我挺感兴趣的，而且也是专业对口，所以想去试试。”
她说完，着重强调一句：“宗俞，我还是想先尝试一下我三年来学的东西。”
听筒那头沉默了许久，宗俞似乎陷入沉思，余上月不声不响等待，终于，那边传来一声。
“既然你喜欢，那先去玩玩也行，反正离正式实习还有半年时间。”
“好的，谢谢宗总，您在外国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爱你么么么。”
听到她着急忙慌的一番谄媚话语，宗俞轻哼，不置可否，径直挂了电话。
余上月握着手机，悄然松了口气。
她确实是最近活动上见了位学长。
对方确实也有个游戏工作室。
她确实有几分兴趣，想去瞧瞧。
相比起制度等级管理森严的宗氏集团，她更愿意去到这种小游戏工作室，自由的空气远比优渥的生活更吸引人。
况且，游戏本就是她的老本行。
南大创业基地在学校旁边一个大学科技园，余上月提前向学校申请了宿舍，假期留校的学生不少，也不显得冷清。
只是他们宿舍内，荔枝在收拾行李时，动作拖延缓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月月，真的不用我陪你吗？我担心你一个人。”
“不用，学校住宿条件太简陋，我怕耽误你回去住大豪宅。”余上月语气真挚说。
“…………”荔枝无语。
“那我们也可以去外面租房子住。”
见她模样认真，余上月也终于正正经经同她解释起来：“我又不是你，离了家人朋友就活不下去的废物大小姐，我余上月外号美少女战士，生来就是为了冲锋的。”
“好了，你好好回家当你的全职女儿吧，我要去征服星辰和大海了，放心吧，我会度过一个非常自由且快乐的暑假的。”
她都这么说了，荔枝也不顾上反驳她话里那些侮辱性词汇，只是面带不舍两眼含泪看她：“月月，我想你呜呜。”
“还没有正式分别我已经开始想念了。”
“我们待会同一班飞机回家。”余上月汗颜。
说好要先回去看看爸妈的。
她不敢食言，怕余思华伤心。
“呜呜，我先提前演练一下。”荔枝呜呜咽咽说。
余上月转头收拾自己行囊，一摆手：“大可不必。”
飞机落地渝市，直接往湘水南湖去，出租车驶入一片别墅区，在相邻的两栋门牌号前把两人放下。
荔枝的爸爸妈妈早已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宝贝女儿。
一家三口先亲亲热热拥抱嘘寒问暖一番，荔枝爸妈才笑眯眯招呼余上月进去坐坐，特意给她准备了爱吃的茶点。
余上月看了眼自家家门，挥手婉拒，荔枝妈妈连忙叫阿姨打包，不一会，提着两盒点心过来。
“好不容易回来一会，快尝尝你最爱的蝴蝶酥，阿姨亲手做的。”
“好嘞，谢谢阿姨，您最近又变漂亮了。”余上月毫不推诿，熟稔夸人。
“就你嘴巴甜。”她点了点她鼻子，示意她家方向。
“你妈妈也估计早在家等着你了。”
她预料得完全没错。
余上月刚推开自家家门，就见好整以暇一声：“回来了？”
家中六米挑空大厅，余思华正坐在地毯上插花，茶几上是摆放整齐的水果和花茶。
“先喝点茶，解解暑。”她从地毯上站起身，走过来细细端详着余上月，感慨一声，“瘦了。”
“并无。”余上月没理会她缠绵目光，往沙发走去，端起桌上玻璃茶盏，吨吨吨仰头饮尽。
冰镇过的玫瑰洛神花茶酸甜可口，对飞机出租车奔波了一路的人，如同久旱逢甘霖。
余上月没忍住，连喝三杯。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余思华无奈，不忘惯例唠叨她：“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
“这个甜瓜蛮好吃。”余上月已经转战水果区。
“这是新疆的玉菇，最近有人给你爸爸送了两箱。”果然话题一被转移，余思华注意力就转到周臻身上，围绕他来来回回讲了快半小时。
余上月自觉今日陪伴任务已达标，吃完面前水果，忙出声告退：“妈，我先把东西放到房间，休息一下。”
余思华话语顿住，赶忙道：“你快去，晚点我让刘姨叫你下来吃饭。”
“好嘞。”
暑假开始，余上月总共在家住了五天，加起来见到周臻的面不超过五个小时，平均下来一天一个小时，也算不错了。
余上月定的周日回南市的机票，恰逢周六家庭日，周臻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家，以前对外说法是专门用来陪老婆女儿，现在余上月出去读书之后，就专门陪余思华。
每到这天，余思华就格外开心，忙上忙下布置着餐食，打点活动，力图把这个下午安排得分外精彩。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一家三口在草坪烧烤、遛狗、聊天，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个晴天。
得知她明天走，周臻特意抽了时间，同余上月交心。
“你这个实习是什么内容？”
草坪青绿，余思华带着金毛在远处冲水玩耍，余上月和周臻在白色遮阳棚下并排坐着，两张椅子距离不远不近。
“游戏相关。”余上月视线远眺，落在余思华和她旁边那只金毛身上。
“我专业本来就是计算机，写程序代码的，刚好专业对口。”
“当初填志愿让你选金融律师这些，都很不错，一个女孩子，非得去学什么计算机，现在出来还是围着那些游戏打交道，有什么用？”周臻毫不意外开始发表他的见解，可以说是老生常谈，余上月听得耳朵起茧子。
“你公司以后又不给我继承，说这么多干什么。”她一句话怼回去。
对方哑火。
好一会，才强撑着道：“爸爸就你一个女儿，公司以后不给你给谁，虽然管理上你不懂，但是股票肯定少不了你的，你就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道：“以后这些话不要在你妈妈面前说。”
“我当然不会啦，爸爸。”余上月扭头笑道，眼波温顺柔软，周臻面色缓和过来，嘴角自然舒展，两人又是一副父慈子孝。
余思华远远扭头，瞧见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笑着同他们挥挥手。
余上月和周臻两人同样笑着挥手回应。
周末返校，晚八点才落地。
到宿舍直接倒头就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余上月看了眼时间，下床洗漱，外面依然是高温三十摄氏度往上，她随便套了件T恤半裙，戴了顶棒球帽就出发。
去到学长工作室需要穿过大半个校区，然后从北门出去，马路对面就是科技园。
为此，余上月专门买了辆电动滑板车，用以往返通勤。
清晨微风习习，她踩着小滑板车，驰骋在空荡校园，感觉自己此刻就是骑着法杖的魔法少女本人。
神采奕奕来到工作室，余上月推开大门，满怀期待元气十足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啊！”
她话音落，不大的格子开间，电脑后抬起几张惨白的脸，眼下挂着两个大大黑眼圈有气无力：“师妹好……”
余上月讶然，一眼看到了电脑后的学长，忍不住疑问：“大家怎么……”
“不好意思啊师妹，最近在赶一个项目，刚刚通宵完，你先找地方坐，等我把这个bug找完就来安置你们……”学长语气虚弱解释。
“你们……？”她困惑，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到身后一道爽朗男生，同她几分钟前一样元气满满。
“大家早上好啊！”
余上月扭头，看到面前一张白皙瓜子脸，男生笑眼弯弯，笑起来唇边有两颗小虎牙，一头金色碎毛，阳光可爱。
对上她视线，眼神更亮，琥珀色眼瞳粲然，笑眯眯同她打招呼。
“余上月学姐，久仰大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舒乐，很高兴认识你。”他径直朝她伸过来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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