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张炀 ...
-
张炀半天才出声，“所以，你不该渴求爱情，如我。”他把李肖搂进怀里，猛吸了一口烟，他妈的，这个牌子的烟还是烈了点。然后他止不住地咳嗽，直到把眼泪都咳出来。李肖赶紧拍拍他的背，递给他一张餐巾纸，空洞的眼神穿到窗外，“炀哥，都过去了，掉眼泪不值。”啪嗒，李肖大腿上落下一滴晶莹的珍珠，不是眼泪，绝对不是。
笨蛋，哭的人是你自己吧，张炀轻轻把手放在李肖头顶，一下一下帮他顺着至今没有被驯服的头发。今天李肖主动来找他，带来一瓶小街上卖的冰镇啤酒，本来两人都闷着头喝酒，谁也不先开口。后来突然下起雨，雨点噼哩啪啦打在玻璃上，李肖放下酒杯，轻飘飘落在床边的沙发里，就那么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炀只记得他的眼神找不见焦点，右手扶住额头，身子半倚在窗台边，脸上，大概是带着笑意，可眼里分明泛出水气。
张炀一直以为李肖的眼睛该用眼药水湿润湿润了，多少次被人骂被人打，却只见他笑得更欢。最后他都不记得是谁先打破沉默，抖出这么一段往事来。
既然不能如愿，就不要有愿。这是张炀这么多年唯一学到的，至少受委屈的时候不会那么痛。他很想这样告诉李肖，但瞬间就打破了这个念头，也许，有着希望的他，还是会快乐吧。
“张炀”李肖并没有看他。
“怎么？”张炀换个姿势，让李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第一面以后，他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
“没事儿，叫叫。”
“张炀”他又叫一次。
“听见啦，长官！”
李肖肩膀一颤一颤，咯咯笑出声。下一秒，他转过身抓住张炀的肩膀，正正地把嘴唇贴上去，堵住他满腹惊叹。
有几秒钟，也许也有十几秒，张炀觉得至少得用分钟来计算。他们好像掏空了全身力气来交换呼吸，没剩下一点空间来想别的，似乎这是一场擂台赛，谁先断气，谁就输了。李肖双手伸进张炀的头发，狠狠把他的头固定在臂弯里，拼了命地啃咬吮吸。
张炀轻轻向后挪了一点，才结束了这场激战，银线两端残留在他们唇边。李肖胸口起伏不定，不敢看张炀一眼，忽地把十指插进头发，撕心裂肺地大喊，手上也使了全力拽着，扯着，仰起头，紧闭的眼中，这次流下的真正是泪。
“够了！”张炀奋力抓住他的胳膊，然后，他不可思议地使劲甩了李肖一耳光。“当初看你那么理直气壮走进来，还想说这小子带种，原来都一样。”
李肖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一掌打蒙了，又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定定地看着张炀黑青的侧脸。“人活一辈子，谁没个三长两短？好好爱自己吧。”张炀长长吁口气，打开门径直出去。
张炀并没有走远，一步步走到走廊一头的穿衣镜前，右手抚上已有青青胡渣的下巴。什么时候开始，忘记刮胡子了？看着镜子里的脸，狭长的眼，直挺的鼻，水润的唇，引人遐想的下颌线条，还有那总在白衬衣下时隐时现的锁骨，现在看来全都那么不真实。有人说他美的不真实，张炀笑，真是逗乐，如果有这样的人儿，怎么还会好好的活到现在。不过，他想，如果用小刀挑瞎这双眼，划破这张脸，纵是白鸦也定不会看情分地把他赶走，当然，如果有客人偏爱这一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成为一道可口菜也说不准。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炀，李肖小心翼翼在心里喊出这个名字。
你快乐吗？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耀眼？
为什么你总可以像个旁观者？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就算我讨厌你，更讨厌我自己...
李肖，我已经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了。
对我们来说，别人的感觉不是更重要么？
只有当我以第三人称的身份坠落进来，才可以完全忘记自己。
而你，和我不一样，要记住自己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