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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定北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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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定城。
他们牵着马递交了路引,跟着大部队进了风定城,这里的建筑古色古香每一个都不一样,最明显的还是房檐的不同,每一个房子都混着百姓的巧思。
大家混在一起那个味道相当难受,鱼的鱼腥味、猪的血腥味、长期不洗澡的骚丑味、混合着女子用的头油香味。
张掖一脸菜色的牵着马在街道里穿行,他再落魄都不会这么邋遢。
“到了。”
张掖抬头就看到香满酒楼,不是那种只做熟食的小店,这是可以生火的能吃一口热乎的楼店。
“二位客官,里边请!”
“客官,你是要风景好的,还是要安静的,亦或是雅间。”
“雅间,风景要好。”
“哎,好嘞,上阁一间!”
店小二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里边陈设很有讲究,看这门道是请了看风水的。
大水跟小二要了些热水和吃食,将手里那一锭二两的黄金也给了店小二,他们还嘀咕了些什么,没听清。
小二的嘴皮子那是厉害,讲的话我是一个听不明白的。
“小水,你在这等我记得提前吃饭别饿着了,我去买些东西,我们乘天黑出去。”
说完大水直接转身离开,走前还贴心的把门关了起来。
菜齐了大水都还没回来,想了想让小二给我拿了一个盘子,将每一样菜分出些来,剩下的都是大水的。
吃完饭店小二就带了几个壮丁抬了热水上来,“客官,您放心这浴桶啊是新的,前边那客官加了价新买的,里边还用了七巧粉好生洗过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好嘞,客官。”
绕过屏风后边放着一个浴桶和三桶热水以及一桶凉水,矮凳上放着全新的衣服,领子还是能遮住脖子的,掀开一看里边还有一双一双手套,看料子是普通的缎。
一身行头可不便宜,没个二三十两银子买不到,这是加了多少的价。
张掖无端的心疼,明明那不是自己的钱。
用皂角仔细的将自个洗干净,穿上那身衣服真是像模像样。
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偏生长了一张鬼气森森的脸,像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从地狱重新钻了回来,要世人偿命。
将面具洗了一遍,等内力将它烘干后重新戴好。
没有皇帝的指令,不可摘面具让他人看到。
等戴好门被敲响,“小水,好了吗?”
大水的声音,“好了,大水你进来吧。”
大水这才开门进来,最先看到的是对着门桌子上的饭菜,看样子是特意留给他的。
“哎呀,我家小水果然最疼我,还特意给我留了饭菜。”说着直接吃起了冷饭冷菜。
“冷了,叫小二热一下吧。”
“不用那么麻烦,冷的热的没那么多讲究。”
大水将口中的饭菜咽了下去,把怀里放着的糖葫芦拿了出来,“来,小水吃糖葫芦。”
糖葫芦被油纸仔细的包好,没有露出一点缝隙拿到手里还有一些余温,打开一看糖葫芦没有化开,完好无损。
张掖措不及防和大水的真挚对上,有些无所适应的偏了偏头。
他对大水多的是依赖,依赖他的好、依赖他的庇护、依赖他的强大。
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任何人是不求回报的,大水的好也是有目的的,只是要在未来向他索取。
可是现在他好像有些动摇了。
大水喊店小二把碗筷撤下去,上一壶上好的花茶。
他们坐在窗户旁,这里放着案几可以供人休息看看风定城的景色。
只不过这里不是客房没有睡觉的地方。
张掖看到三个一看就身份特殊的人在桥边拉拉扯扯,两男一女。
“那两个公子是这风定城知州的儿子,那姑娘说是那大公子的未婚妻,可惜天不遂人愿你姑娘家遭了横祸,只留下这姑娘一人。
这姑娘上来投亲哪知道认错了人,错把那二公子认成了她未婚夫,阴差阳错的有了肌肤之亲。
结婚那天掀开头盖一看,娶她是大公子当天就和大公子和离,寻死去了。
也是那姑娘命好,二公子那时正巧路过将她救起,原本让那二公子娶了也没什么,偏那姑娘死活不愿意,那知州也不同意,觉得那姑娘行径有失体统。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那两位公子都爱惨了这姑娘,放了话除了这姑娘谁都不配做正妻,三人牵牵扯扯就是五年。”
“那姑娘没有另嫁?”
“有,听说那姑娘捡了一个壮士,同那壮士结婚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壮士被征了丁,这一去就是三年。”
“跟话本子似的。”
“谁说不是呢。”
他们乘城门落钥时赶了出去,继续向北进。
某处院落传来一阵男女欢好的声音,只不过是男声好似不止一个。
院子里的枣树枝繁叶茂,叶子摇曳的声音哗哗的响,今日夜晚群星闪耀无风起浪。
他们出行日夜兼程,不过一月就到了北域。
一进北域就有人寻来,是个走贩,“两位大人,将军有请。”
他们被带着进了北域军营,这里的士兵瘦骨嶙峋看着不像兵像闹饥荒的流民,跟着进了营帐看到了膘肥体壮的将军们。
最上边的将军是九尺身,声音和道观的钟一样响,“你们就是殿下派来的帅领吧。”
大水向前一步,拱手:“回刑鸮将军,帅领不敢当,只是将军是以什么身份坐在首位同我等说话?”
“当然是以陛下亲信刑鸮军的主将的身份。”
“我们二人是陛下亲封的帅领,将军你以亲信之名是觉得陛下的决策有误?”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陛下只是让吾试试尔等能力罢了,陛下的决策我从不质疑。”
刑鸮将军起身让人把这大号的椅子拿到下首去,让人端来适合他们的椅子,只是位置有些微妙。
一个放在主位一个放在下首,就看他们二人谁是帅领了。
刑鸮将军无意识的舔嘴唇,眼里是对美味的怀念。
这太子殿下真是会挑人,每次来的都是一些细皮嫩肉的。
他的目光看向张掖,他觉得这个人比之前所有人都来的香来的嫩,可以和小孩比了。
大水之前来过北域,将手里的信交给小水,“不要怕,你是御封的定北将军,我会在你身边的。”
张掖手指忍不住的用力,将信封捏的发皱,面具下的嘴唇更是被咬的发白。
他怎么就是御封的定北将军了?
要他带兵打仗他哪里会?
这不是冲他的命来的嘛。
看外边那些将士瘦骨嶙峋的这仗能打赢吗?
他好像站在了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明明只想活着,为什么总有一双大手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看向大水,看到了大水肯定和那恶心粘腻的窥视感。
哪怕被大水挡去了所有视线,跟那些饿了很久的柴狼看到弱小的猎物的目光。
真的很恶心。
张掖每一步走的都很稳,没有害怕也没有刚得知要上任的无措,只有他就是能带领所有人走向胜利的自信。
张掖坐上了主帅的位置,大水则是站在位置的侧后方,那是守卫军的位置。
刑鸮将军目光一沉,有些麻烦了。
其他害怕刑鸮将军的其他将领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希望。
因为张掖的自信从容,大水的守卫姿态。
有一个将士按耐不住,最先出头:“定北主帅,我们北域半月前就已断粮,这北域已经无粮可征了,山上的野物树木草根也被啃食殆尽了,北鞑屡次三番的来犯,烧杀抢掠死伤无数啊!”
“此事我会解决,不用再议。”
“我等此次赶往北域,舟车劳顿先休息。”大水站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试图说出的话,无非就是粮。
他们都下去了,只有刑鸮将军特意路过他们,目光贪婪的看了眼张掖。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个狗屁的刑鸮给炖了。
张掖打量着刑鸮膘肥体壮的九尺身,走到门口的刑鸮打了一个冷战,他感觉到他被猎食者给盯上了。
不行,他要给自己加几身保命的,可不要阴钩里翻了船,无人收尸。
想着刑鸮脚下步伐更快,恨不得插双翅膀飞走。
主帐营中张掖一直在思考如何弄到吃的,怎么用这些瘦弱的兵打败那些身强力壮的北鞑。
一个又一个的主意闪过,他都觉得不妥。
“还在想?”
“嗯。”
大水将一壶水倒了一杯给他,示意她喝点。
这里穷的叮当响,连个饭食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些将领怎么一个个膘肥体壮的。
像头猪。
“他们吃的是人。”
一句话头皮都炸了起来,“什,什么?”
“他们吃的是人,是那些村庄里的小孩,老人和女人,这些都是那些将领吃的。”
“我也吃过,我来北域不止一次了,那时候粮食还有余,自然不用吃人,可是后面粮食不多了,要紧着些有人就在吃食里加了人肉,刚开始是老人后来就变了。
这些瘦弱的士兵他们不愿意吃人,因为那是他们的家人吃了信念就崩了,打不了仗了。”
大水抱着张掖颤抖的身体,温和的安抚,“小水,这个世道烂了,只有努力的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偷袭北鞑王庭,他们的军草营我们可以占为己有。”
张掖厉声质问大水:“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有办法为什么还要去吃人!”
“没有为什么,小水。”
他知道小水害怕,所以只能尽自己所能安抚好小水的情绪。
吃人这是既定的事实,他不会去辩驳,他只是告诉小水,他同样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