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北许

70、难以自洽 过大的差距

　　听此，沈白抿着唇无奈笑了下。

　　“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我真没事。”

　　顾斯年拍拍胸脯：“我可以给你提供建议啊！我不小了，马上也快成年了。”

　　沈白张了张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知道怎么说，算了。”沈白叹了口气。

　　“别呀，嗯......就说你最困扰的事情就好了，你看比如我，现在最纠结的事就是高考选本地还是去其他地方，我有点放不下我妈，但是他们已经成了新的家庭......之后大概率也是不管我的。”顾斯年说得很淡。

　　“你现在想这些还早。”沈白说。

　　顾斯年撇撇嘴，话题给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他说，“所以，你们感情出什么问题了吗？”

　　沈白沉默几秒，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题一转：“假如，你以后谈恋爱了，对方跟你差距很大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她值得更好的人？”

　　顾斯年：“差距大我就努力追。”

　　沈白：“可是只一人寒窗苦读，怎么追的上人家几代的沉淀。”

　　顾斯年：“......”

　　沈白：“我男朋友家境很好，而且他也努力优秀，我们还没有谈恋爱之前，他第一次带我到他家，我的第一反应是自卑......后来我也常常觉得他离我很遥远。”

　　过大的差距，处于低位的人总是难以自洽。

　　顾斯年一改刚刚的意气风发，此刻紧抿着唇不说话。

　　自卑这个字眼，是他跟哥哥分开之后才渐渐抛掉的东西。

　　沈白见他这副反应，轻声笑笑：“见笑了。”

　　“继续学习吧。”他把试卷挪到顾斯年面前。

　　-

　　沈白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乔叙不在家，给他发了短信说要晚点回来，让他自己点个外卖凑合一顿。

　　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中午的剩菜剩饭，随便热了一下吃了几口，又兴致来袭搜了几个教程，想自己下厨，让晚上回来的乔叙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他手艺不太好，但也不算黑暗料理。每次想学的时候乔叙总说，哎呀，抓住一个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万一你学会了不需要我了怎么办？我想你一直都能麻烦我，永远离不开我。

　　于是每次他想帮忙，乔叙只让他洗洗菜什么的。

　　乔叙也不是想把他养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除了做饭这件事，他做家教，乔叙没有反对，他说能锻炼锻炼跟孩子相处的能力；乔叙闲下来也会教他点遇到坏人时自保的招式；还有些管理公司的知识，说是他爸不指望他以后继承家业了，若是沈白没有喜欢的行业去追求，他爸公司就有继承人了。

　　一切明明很好啊。沈白想。

　　正洗完菜，门铃响起，沈白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六点半。乔叙回来了？他以为乔叙的晚点会更晚些。

　　“阿叙，你回来啦......”

　　“哟，叫这么亲？”

　　门口的女人踩着双高跟鞋，一身包臀裙，浓妆艳抹地倚在墙上。

　　“林诗雨，你来做什么？”沈白蹙眉。

　　他右眼跳了几下，总感觉她一来准没好事。

　　“太无聊了，找你玩会儿不行么？”林诗雨扬着嘴角，唇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红艳。

　　“......”沈白无语。

　　“喝点？”她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一瓶红酒，握着瓶身在沈白面前晃了晃。

　　“我不会喝酒。”沈白拒绝。

　　“不会喝酒骗谁呢？”林诗雨瞪他一眼，继而捏着嗓子说：“给个面子嘛~”

　　正巧隔壁的邻居路过，看见门口这一幕。那人认识沈白和乔叙，不过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平时见着的也少，这次见着还有个女人倒是新奇。

　　“哟，哥们回来住了，交女朋友了啊？怎么都站在门口。”

　　“下班了昂哥。”沈白没回答他的问题，打了声招呼，给林诗雨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进屋。

　　关上门，沈白又回归冷脸，看着屋内已经自然坐下的人。

　　“哎呀，男朋友~怎么关上门不认识人家了呢？”林诗雨顺着邻居的话开玩笑。

　　“请你注意分寸。”沈白说。

　　林诗雨没理，顾自说起来：“小弟弟，你谈过女人么？乔叙是你初恋吗？还没体验过女人就被乔叙给骗了。”

　　沈白：“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别那么凶嘛，要不跟姐姐试试？”林诗雨眯眼笑着，“我还没谈过弟弟，你看着好小，几岁了来着？”

　　“19。”沈白回答完才后知后觉，“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啊，喝一杯可以吧？”林诗雨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两杯酒。

　　林诗雨：“喝完我就走，怎么样？”

　　她率先抿了口酒，在玻璃杯边缘留下一点淡淡的口红印。

　　“你说的。”沈白垂眸看她一眼，把那半杯红酒一口闷了。

　　很酸，不好喝。他皱皱眉。

　　“请你离开。”沈白说。

　　林诗雨：“哎呀，急什么？”

　　沈白后悔了，就不应该轻信她的话。他把杯子放回到桌上，坐在沙发另一侧，离着林诗雨远远的。

　　“坐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白晃了晃脑袋，不知道酒的度数是多高的，但现在还没有上脑。林诗雨又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说真的，别跟乔叙了，跟我吧。”她又说。

　　她边说边凑上来，脸颊浮现一层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酒喝的。林诗雨裙身很短，露着一双大白腿坐到他身边。

　　沈白也感觉酒劲渐渐上来了，大脑晕乎乎的，看着凑上来的人，他保持理智推开了她。

　　拒绝了几次的人没有恼火，沈白这一推，倒是让她怒了。不光是因为沈白拒绝他，更主要的是想到了曾经和乔叙在一起的时光。

　　“我就这么没有魅力？我他妈都23了，初吻还在。”林诗雨朝他大喊。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知道怜惜女性。让你跟我算是给你面子了。”

　　“沈白，你，纠缠着乔叙有意思吗？喜欢男的，怎么这么恶心？呵，你怎么心安理得的呆在这里的，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配不配得上乔叙。”

　　多日里的烦恼与纠结在这一刻被直截了当地戳破，沈白的心理防线塌下了。

　　趁着酒意，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换作从前，这种情况他早就拳头上去了，但对方是女生，他又不好动手。

　　沈白捂着脸，想让林诗雨离开。

　　林诗雨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可语言又带刺：“别哭了……明明是你的出现打破了乔叙的一切，现在又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演给谁看呢？”

　　“你怎么好意思赖在乔叙家里不走的？”

　　“我……”

　　沈白的尊严被剥开了放在面前碾压，他几乎是当即就顺着林诗雨的话开始想。

　　是啊，怎么好意思赖在这里不走呢？

　　林诗雨一副得逞的样子，沈白没看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递过来一张纸。

　　“擦擦吧。”她说，“我要走了，跟我一起吧，今晚我给你提供住处。”

　　沈白露出红红的眼尾，抬眼看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