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北许

57、云程发轫 “你不会在

　　他们没在家待太久，因为乔叙妈妈平常还有工作，不过不是很忙，很多时间能待在家里，只有偶尔局里太缺人手的时候才会去顶替。她和乔叙不同，年轻的时候主管治安这方面，后来逐渐升职，负责管理。

　　已经奔五的年纪了，过不了多少年也该退休了。

　　乔叙他们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回市区里了，临回去前顺道去沈白即将进入的大学熟悉了一下环境，校门口有保安看着，要刷脸才能进入，外校生一般进不去，除非由校内学生带进去。

　　新生开学都晚一些，但乔叙大四了，开学时间要比沈白早上好几天。

　　想到这个他还有点不开心。

　　“怎么了嘛？”沈白捏了捏他的脸。

　　乔叙：“我23号就要回去，开学不能陪你来学校了。”

　　“没关系啊，我自己可以的！”沈白拍拍胸膛，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虽然并不久，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像大人了。

　　经历生离死别，做过很多兼职，也大致能够自给自足。

　　他一个人过了很多年，直到乔叙的出现。

　　“我到时候让乔嘉乐去帮你一起搬东西。”乔叙说。

　　“不用吧，我可以......”

　　“不行。”
　　乔叙坚持道。

　　“好吧，那听你的。”沈白说着，凑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爱你。”

　　他完全记住了乔叙的话。

　　不要对他说谢谢，说爱。

　　沈白平时很少主动去吻他，很多时候没什么表情，却喜欢黏着他，时不时喊一声“阿叙”，像是确认他一直在似的。跟乔叙最初认识的他反差很大，在那之前，沈白是个很独立、什么事都自己解决的人。

　　也许恋爱的意义就是，让逞强的人可以弱小，也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各种问题。沈白想。

　　开启异地恋的每天，两人都在通电话。或长或短，只要见一面就安心。

　　“好好备考，别太想我噢。”沈白轻笑。

　　他数着日子生活，乔叙考试在十二月，大四课不多但也不能来回跑，异地的话，最多九个月。

　　明明是他先说的“别太想我”，可他却格外思念乔叙。

　　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唯一的挂念还相隔千里。

　　-

　　开学当天，乔嘉乐早早地就来敲门了，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哈欠不断，跟没睡醒似的。

　　“嘉乐哥，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来了。”

　　沈白起得也很早，即将进入大学生活，他还是蛮激动的。

　　“哈~”乔嘉乐又仰头打了个哈欠，“没睡，昨晚赶一个实验报告的deadline，结束的时候已经三点了，然后想着今早要送你，干脆又写了俩小时毕业论文。”

　　沈白惊讶到合不拢嘴，双眼满是震惊和佩服，他开始鼓掌。

　　“牛掰。”

　　这惊人的行动力。

　　“勿夸勿夸。”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乔嘉乐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哎哟，真是便宜乔叙那小子了，找到这么好的小男朋友。”

　　沈白也学着他刚刚的话：“勿夸勿夸。”

　　沈白本想着让乔嘉乐稍微睡会儿，再加上时间也早，他们也并不急着去学校报道。

　　可乔嘉乐愣是没合眼，说什么有点激动睡不着。

　　大学城的位置都比较偏一些，两人的学校倒是离得很近，乔嘉乐也刚好送他报道完回学校宿舍睡觉。

　　离着校门口几百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堵车了，乔嘉乐看着一张张鲜活的脸，不禁感叹：“啧，真有活力，不像我们大四，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

　　“你好幽默。”沈白噗嗤一声，“不过我看你也挺有活力的啊。”
　　“还有乔叙。”他补充。

　　乔嘉乐：“我啊？我也就在你们面前像个活人了，乔叙最后一年了，我这个可怜的医学牲还有大五......”

　　“嗯，但是你们很伟大，救死扶伤。”沈白说，“乔叙也很伟大......”

　　“一口一个乔叙，这么想你老公啊？”乔嘉乐打趣着。

　　此人总能语出惊人。

　　沈白被呛到，连咳了好几声，双颊浮上一层淡红。

　　“怎么了？”乔嘉乐瞥了他一样，嘴角压不下去，“没这么叫过他？改天喊一声让他爽爽。”

　　“我、不！”

　　沈白一字一句。

　　某人也是体会到逗小孩的乐趣了，沈白还没入学就开始跟他说：“哎，开学多交点朋友，身边有漂亮的小男孩也给我介绍介绍。”

　　“好。”

　　唠了半天终于到了校门口不远处，到处是穿着小红马甲的志愿者，从大二大三薅来的学生来给新生提供帮助。

　　从大门到宿舍楼一路上好几个人找沈白要联系方式，都被乔嘉乐一一拦下了。

　　某同学1号：“你好同学，我是大二的学姐，可以加个……”

　　乔嘉乐：“不办校园卡。”

　　某同学2号:“我不是卖校园卡的，同学……”

　　乔嘉乐：“床单被褥我们都有。”

　　某同学3号:“同学你好帅啊，可以……”

　　乔嘉乐：“他有对象了。”

　　“……”

　　有了位经验十足的人带着，可谓是一路畅通无阻。

　　虽已入秋了，但天气依旧热得不饶人，两人把生活用品搬到宿舍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只来了一个室友，高高瘦瘦的，面相和善。

　　见沈白进来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啊，我叫梁光明，邻北人。”

　　“我叫沈白，来自琴州。”

　　那位室友一听，惊讶道：“嚯，跑这么远来上学？”

　　“哎，兄弟你呢？”梁光明又把目光朝向乔嘉乐，以为他也是室友。

　　乔嘉乐：“哦，我就不介绍了吧，来送他的，不是这学校的。”

　　他指了指沈白。

　　沈白安顿好之后，乔嘉乐就离开了，剩下的两个室友也接连到来。人齐了之后他们又做了次自我介绍，沈白没太记住名字，只记得梁光明，新来的一个姓周、一个姓卢。

　　沈白在宿舍、在阳台拍了几张环境的照片给乔叙发去。

　　【沈白：报告警官！学校宿舍环境都很好，室友也很友好。】

　　他们四个人的高中宿舍小群里也开始分享各自学校怎么怎么样，还有室友。

　　【何炽：我靠，我们宿舍有个185黑皮体育生。】
　　【何炽：[动画表情]嘶哈嘶哈】
　　【沈白：收收口水】
　　【姜硕：小心人家知道了你馋人身子，被揍一顿】
　　【何炽：[动画表情]委屈巴巴】

　　四个人的小群有个一直没说话，沈白私聊发的消息也没回，他点开那个头像，头像刷新，不知道乔叙什么时候换的，是先前某次他做作业的时候被偷拍的照片。

　　乔叙露了半张脸，照片主体是后面认真做作业的沈白，手上握着笔，俯着身体，只有侧脸。

　　也不知道现在在忙什么。

　　沈白坐在桌前发呆。

　　又想男朋友了怎么办？

　　沈白来这个学校第一个认识的就是那个室友梁光明，俩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学校搭子。比起其他几个人整天除了打游戏就是打篮球，沈白除了上课学习就是抱着手机发消息，还时不时对着手机笑，偶尔还会跑出去偷偷打电话。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谈恋爱了。

　　“握草，兄弟，天天跟谁聊天呢？不会是女朋友吧~”梁光明过来揽住他的肩，原本正在回消息的沈白瞬间息屏。

　　“别藏着掖着啊，哎哟。”

　　“看这纯情的小模样，那包谈了的啊！”周原也凑过来。

　　沈白：“嗯，谈了。”

　　他不打算大张旗鼓，也没想瞒着，只是不知道如果室友他们知道他喜欢男的，会是什么反应。

　　“藏得挺深呢，朋友圈都不见你发。”梁光明拿着手机翻朋友圈。

　　没有一点有女朋友的迹象，只有几张和兄弟的合照。

　　“不得不说啊，帅哥身边都是帅哥，沈白，你哥们硬帅啊。”

　　周原凑热闹：“我也瞧瞧。”

　　梁光明把他和乔叙的合影摆在面前，沈白压不住嘴角，夸他男朋友比夸他更开心。那张照片里乔叙头发还很短，后来长长了些，快要毕业了学校不怎么管，他也没剪寸头。

　　“帅吧，那只能说明我眼光好。”他语气里带着愉悦，说到乔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平时在宿舍多半沉默的沈白话多了不少，“而且他学侦查学，毕业后要成为刑警的。”

　　“嗯？我去，那我真想认识认识，你兄弟跟我们一个学校吗？”梁光明激动道。
　　“我是调剂到这个专业了，哎，我们这专业放学校里要被歧视的。”说到这儿，他又显得有点遗憾。

　　沈白一下子找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连忙附和：“我也是调剂到的，主要原因还是高中科目没选对......”

　　他的学科组合就学不了乔叙的专业。

　　“还没说你兄弟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呢。”梁光明又问。

　　“不是，他在琴州读大学，不过准备考研了，要是同校就好了，我们就不用异地......”恋字被吞入口中，沈白的话戛然而止，差点说漏嘴。

　　听者倒是没多想。

　　梁光明和周原依旧正常唠着，寝室四个，还有个叫卢正林的，最近天天往外跑，不知道忙什么，游戏也不打了。

　　“小卢肯定有目标了，我上回看见有个女生给他送奶茶。”周原说，“这才开学一个多月我就这么被抛弃了，唉，你们俩可以收留我吗？”

　　还没听到回答，先听沈白手机“叮咚”一声响。

　　【阿叙：[语音]】

　　怕被发现，他把乔叙的备注改回普通版本。沈白稍稍往后挪了挪，点转文字。

　　【宝宝，明天周六妈说去学校看你，还说做点好吃的带去，我估计又奴役我爸去了。】

　　他刚读完这行字，发觉梁光明凑近来，嘴上还说着：“怎么还躲着我们发消息啊？怎么着，女朋友查岗啊？”

　　沈白一躲误点到语音，低沉的男声传出来。

　　“宝宝，明天......”

　　“我去！”沈白惊呼，连忙划出去。

　　好在只放了两秒，坏在乔叙说话就以“宝宝”开口。

　　抬头就见俩人眼神迷茫又好奇地盯着他，没等沈白思考出借口，常玩游戏的周原先给他想了理由。

　　“你不会在网上装女生骗别人带你上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