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北许

53、晚风盛夏 “我男朋友

　　沈白又一次跟着乔叙回了京川，不同于从前，这次已经确定了关系，尽管乔叙家人还并不知晓。
　　下车两人往前走，迎接他们的是乔嘉乐，笑意越发浓烈，他推了推金框眼镜，口中第一句就是调侃。
　　“哟，乔叙，谁家管小弟叫老婆啊？”
　　听见这称呼沈白霎时红了脸。
　　沈白：“什么啊？”
　　乔叙对这称呼饶有兴趣似的，挑挑眉：“那时候这么叫的话我不成流氓了，现在这样叫很合理了。”
　　他轻笑两声，视线落在沈白身上，想看看他的反应。
　　“乔叙你……”沈白瞪了他一眼。
　　他沉默着，回想起上次见到乔嘉乐时那个阶段，似乎是跟乔叙打赌输了，以大哥小弟互称。
　　管小弟叫……
　　沈白的思绪戛然而止，略感到几分不好意思。假设只有乔叙的话，倒是没什么，但现在有外人在。
　　“又脸红哦，跟小姑娘似的，脸皮真薄。”乔叙也调侃道。
　　沈白也是不惯着，一拳锤在乔叙肩膀，力道不小，能听见骨头响声。
　　“还像吗？”沈白目光冷冽。
　　“咳咳咳咳祖宗我错了。”乔叙捂着被打的地方，可怜巴巴的。
　　一旁的乔嘉乐仿佛看了一出好戏一样，双手环抱在胸前，津津有味的样子，随后幸灾乐祸道：“行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人能治你了。”
　　“恭喜啊。”乔嘉乐说。
　　相比乔嘉乐的反应，沈白更疑惑他好兄弟就这样弯了，他居然没有一点震惊。
　　“嘉乐哥，你包容心这么强大的吗？好哥们被我掰弯了你也没什么反应。”沈白问。
　　“哦，我恨不得他早点弯呢，那我就有挡箭牌了。”乔嘉乐一笑。
　　“什么意思？”沈白听得一脸懵。
　　还是交给了乔叙解释。
　　“他从高中就喜欢男的，我当时还因为这事不搭理他了好几个星期。”乔叙叹了口气，不过毕竟是发小，那么多年友谊，“你不知道，我们认识不久的时候我跟这狗东西说过你，我说我认识了个有点特别的小男孩，你猜他说什么？”
　　乔叙瞪了乔嘉乐一眼，回眸看沈白的时候依旧温柔，但被某人气笑了。
　　“他跟我说喜欢就追啊。”
　　“......”对视着的两人同时沉默，反而被吐槽的人忍不住插嘴。
　　“你就说现在谈没谈吧？你就说我猜的准不准吧？”乔嘉乐音量渐大，越说越起劲，“我早就说你弯了，嘿，你还就不信！”
　　偶尔有人路过，听见这聊天内容，也忍不住多听两耳朵。好在是小区内，又是白天，大部分人去上班了，人并不多。
　　乔叙瞥了眼刚路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的女生，看着乔嘉乐，嘴角抽了抽。
　　“要不然给您拿个大喇叭在小区报道一下？”
　　突然被阴阳怪气一下，他瞅了眼不是很自在的沈白，立马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巴，假装无辜。
　　一直在外面站着聊天也不是个事，乔叙带沈白上楼放下行李，顺便熟悉下他们未来将会一起住的屋子，沈白本考虑着乔叙开了那么久的车该休息休息，不过他仍旧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乔嘉乐是医学生，算是忙里偷闲跟兄弟聚聚，于是几个人便商量着去网吧玩。
　　原本个子不矮的沈白站在两个一米九几的高个儿身旁，也衬得他有些娇小。
　　沈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过网吧，印象里只有初中那会儿叛逆期，找那种不要身份证的三无小破地，逃课去上网，那环境也是脏乱差三齐全。
　　他们来的地方全然推翻了沈白的印象，正规很多，甚至还有独立包间。
　　“我靠，老久没来了，一坐下那种爽感一下子回来了。”乔嘉乐倚着座椅伸了个懒腰，“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学医了。”
　　“咋滴？当初谁闹着要救死扶伤，愣是给好几十个志愿全填的医学相关？”乔叙无语。
　　聊天空隙，乔叙还不忘注意着沈白，左手边是爱人，右手边是好兄弟。
　　乔叙觉得自己简直人生赢家。
　　“玩过这个没？”乔叙整个人几乎要凑到左边去，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沈白，开始耐心指导。
　　“没关系，你大胆操作，我永远在你身后保护你。”
　　竞技枪战游戏，四人一队，然而他们只有三个，某两位还旁若无人似的甜蜜“双排”，锃亮的那个开始庆幸不是三人一队，并且匹配到的路人也有点节目在。
　　“哥哥们，能不能带带我啊？”匹配的路人直接开了全队麦开始求助，是那种一听就很夹的萝莉音，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乔叙直接把全队听筒关了，一心只有沈白讲话的声音。
　　“有没有人理理我啊呜呜呜......人家一个人害怕。”萝莉音又开始说。
　　乔嘉乐寻思光她自己这节目也演不下去，不过对这种萝莉音也实在不感冒，出于礼貌，还是打开了全队麦，稍稍压低声线。
　　“你来跟我吧。”
　　“太好啦，谢谢哥哥，哥哥你声音好好听啊~”
　　“还好吧。”
　　“那两个队友怎么一直粘在一起？”
　　乔嘉乐瞥了眼一旁难得没腻歪的两人，嗓音里应了声，随后还是挑明：“他俩是热恋中小情侣。”
　　“可是看ID好像两个都是男孩子哦，哦~”萝莉音意味深长地回应，“你们三排吗？下局能不能带我一个呀？”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听你说话跟嗓子里卡拖鞋一样，黏黏糊糊的。”乔嘉乐忍不住吐槽，“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女的。”
　　那头沉默了，乔嘉乐还以为是对方被自己的直白给吼住了，结果，下一秒，原本萝莉音的麦克风传来大老爷们的声音。
　　“早说你喜欢男的啊，那我就不开变声器了！”
　　“我靠！”
　　随着口中一句脏话，乔嘉乐被打中，一枪成盒。

　　沈白听这出戏觉得比游戏有意思多了，想着想着，一个不留神，他也落地成盒了。沈白嘴角还挂着笑意，把视线从屏幕转移到乔叙身上，整局游戏只剩下乔叙一个人带飞全队。
　　“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乔叙腾出一只手去牵他，“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看够吗？”
　　“看不够。”沈白说。
　　“说实话，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爱上我了？”乔叙游戏也不想玩了，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直接挂机。
　　“你是不是有点自恋了？”沈白啧啧，“说实话，第一次见你感觉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谁会想到后来的乔叙那么温柔。
　　另一边刚跟路人加上好友互相“友好问候”了一下的乔嘉乐看见队伍里唯一的希望正在挂机，忙于谈恋爱中，一下子急了。
　　“我服了呀，乔叙你干啥呢？你不玩起开！让我来！”
　　于是乔叙自觉把椅子往旁边一挪，让出位置，乔嘉乐也不负众望地……刚接手露头被秒。
　　“丢撵。”乔叙一副嫌弃样儿。
　　“……他绝对开了。”某人愤愤不平。
　　沈白心情舒畅，嘴角扬着笑，看着俩人斗嘴。
　　“是，我玩的时候没开，你一玩人家就开了。”乔叙说，“怎么，跟你那小萝莉，哦不，开变声器的小男萝莉加联系方式没？”
　　“别跟我提这个......”某人一脸生无可恋。
　　“还玩么？”沈白问。
　　乔叙看向他，满眼是“听你的”的意思。沈白望着他，又看了看乔嘉乐。
　　当然，后者明显还未尽兴，于是三人又开了几局，窗外的天开始变得泛橙红色，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刚去厕所回来的乔嘉乐顺道在前台买了几桶泡面，抱着回到座位，给乔叙和沈白一人一桶。
　　“就吃这个？”乔叙皱皱眉。
　　他倒是无所谓，但……
　　乔叙握住沈白的胳膊，小臂几乎一只手就能围一圈。
　　“怎么啦？”沈白眨着圆溜的眼睛，与乔叙对视上，有几分疑惑。
　　“没营养。”乔叙眉头依然没有舒开，“走吧，我们去吃点别的。”
　　他也没落下多出来的十万伏特电灯泡，毕竟和沈白的二人世界未来还多着呢。

　　于是某电灯泡半顿饭的时间都托着下巴，看乔叙给他男朋友夹菜。
　　“乔叙，你的小男朋友好像确实有点瘦了。”
　　听到这话的乔叙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一米八只有120的体重，往那儿一站跟个杆子一样，他抱着都硌手。不过沈白手劲倒是不小，也不至于说是会受欺负什么的。
　　“听到没，多吃点，多长点肉，我抱着都硌得慌。”乔叙又夹了一筷子肉直接送到沈白嘴里。
　　“知道了。”
　　沈白微红了双颊，稍稍垂眸。
　　“公共场合收敛一点。”
　　“我不～”乔叙轻笑，“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喂你吃饭而已。”
　　沈白也拿他没办法，只一味得说着吃饱了吃饱了。
　　他们赶在晚霞将尽的时刻解决完晚饭，乔嘉乐也先一步回家，把二人世界留给他们。
　　难得悠闲，乔叙说想牵着他去公园走走。
　　他们吃饭的店离最近的公园也要两公里，于是乔叙扫了辆共享单车，沈白坐在后座，抱住他的腰。
　　“抱紧我。”乔叙微扬嘴角。
　　霞光落在公园的湖面上，倒映出的晚霞红得热烈灿烂，今晚少有的吹起了微风，并不燥热，很适合散步，更适合和男朋友一起散步。
　　偶尔有投来的目光，沈白还有点不自在，想抽出手反而被乔叙握得更紧了。
　　“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乔叙说，“爱无关性别。”
　　他们十指相扣，乔叙的大拇指搭在他的上方，轻轻摩擦了几下，安抚似的。沈白也渐渐平静下来，仿佛世界只剩他和乔叙两人。

　　天色近乎黑色，他们只靠着路灯的光亮慢慢往前溜达，经过湖边长椅时，本在那儿坐着的一个人拾了块石头往水里投，恰巧看见他们牵着的手，沈白注意到那人受惊的表情，微微皱眉。
　　“你们好勇敢。”坐在长椅上的陌生人对他们说。
　　遇上人搭话，于是乔叙停下步子，平和道：“谢谢。”
　　“不像我，把喜欢同性这件事当羞耻一样，每次都躲躲藏藏……”
　　长椅一侧刚好有个路灯，冷色调的光照在脸上，沈白看清那人脸上的忧伤，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听着他的话，又实实在在共情了一刻。
　　“喜欢这件事是由心决定的，怎么会羞耻呢？”沈白说。
　　“是啊，大胆去爱就得了！”乔叙附和着，笑着看向沈白，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可是他恐同……”那人好像更悲伤了，他叹了口气，“算了，跟你们这种正在谈的小情侣说不明白。”
　　话题戛然而止，事情也不了了之。

　　“天黑了，怕不怕黑？”乔叙冒出个坏心眼儿，空出来的手从身后偷偷去戳沈白的腰。
　　沈白本就敏感，再加上突如其来被戳了一下差点腿软。
　　“你个坏蛋。”沈白轻哼一声。
　　这话落在乔叙耳中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草，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白故意引导：“草可爱，那花不可爱吗？”
　　乔叙要被萌死了，现在属于沈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花也可爱。”他嘿嘿一笑，“你最可爱。”
　　“沈白最可爱了。”
　　“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可爱。”
　　“……偷偷亲一口不会被人看到吧？”乔叙说着，迅速歪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好甜，好软，好好亲～”
　　听着乔叙自顾自讲了一堆，沈白也被他可爱到了。
　　完了，沦陷了。
　　沈白感觉自己被乔叙溢出的荷尔蒙包围，内心小鹿乱撞。
　　“回家咯。”乔叙心情愉悦，嘴里哼着小曲儿。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个小胡同，路灯间隔有些远，显得路有些黑，再加上夜晚没什么行人，更显得静谧，只有沈白和乔叙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
　　“到处都没人，这种地方......最适合接吻了。”乔叙说着，看向沈白，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是吧？”可惜被点到的人不接招，反而是思考起来。
　　沈白眸子转了转，似乎有些兴奋地反驳：“不对！这种场景不应该是常见于那种刑侦剧发生凶杀......”
　　可惜他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乔叙无奈，叹了口气，暧昧气氛一下子被拉到恐怖频道，他真想给这张小嘴堵住。而且乔叙他本身职业也是这个，越想越瘆得慌，乔叙“嘶”了一声，赶忙说：“呸呸呸，别说这些。”
　　“乔警官，我错了。”沈白眨眨眼睛装无辜。
　　刚巧走到岔路口，没有路灯的拐角传来一声女人的叫声，乔叙瞬间警惕起来，身边上一刻还在开玩笑的小男友迅速搂住他的胳膊，表情有点慌乱。而下一秒那头传出低低的呻吟声，还有女人的求饶声。
　　“轻点......”
　　“......”
　　沈白的表情从刚刚的害怕到现在脸红成一片，拽着乔叙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过了这一小段又停下来，有点迷茫地看着乔叙。
　　“往哪边走？”
　　他不认路。
　　沈白感觉脸还是有些发烫，不知道有没有消散下去。
　　乔叙挑挑眉，走在前带路，两人拉开一点距离，他背过身倒着走。
　　“你看，这种地方。”他停顿了一下，待沈白走到他身旁，靠近沈白耳边轻声说，“适合...偷情。”
　　话落还在他耳畔吹了口气。
　　沈白耳根子有点烧得慌，侧过脸吐槽：“都不知道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