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北许

5、惹祸上身 “乔叙，你

　　沈白是被楼下装修的声音吵醒的。咣咣响个不停，梦也戛然而止。楼下来了新的住客，但对沈白来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确如此。

　　他头脑还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一看时间，七点半。

　　“啧。”

　　不满地望了一眼窗外，玻璃挡不住噪音，一阵一阵的传进来。

　　沈白撩了一把头发，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下一刻门就被重重敲响，砰砰砰，要打架的架势似的。

　　“儿子，起床快来迎接你妈妈。”

　　得，是他难缠的父亲。

　　沈白满头问号。

　　他又把哪个女人带回家了？

　　“不见，我妈早就不在了。”

　　他说时眼中黯淡些许，情绪染上失落。

　　这个回复让门外的人急了，砸门更用力了。沈白庆幸自己养成了睡觉锁门的习惯，不然他冲进来，这可让人招架不住。

　　许是实在拿沈白没办法，他父亲收了手，沈白这才不紧不慢地洗漱出门。

　　人已经不在外面了，沈白住的楼层不高，他在三楼，下楼时遇见一个面相慈祥的妇人。

　　估计是二楼新来的住客。

　　不想过多接触，他本只是轻轻掠过一眼，却被她叫住。

　　“小白。”

　　小白？

　　叫狗呢？

　　沈白只是步子顿了下，没理，打算继续往外走，却被那妇人轻轻扯住衣角，继而听到她说：“你是沈炎国的儿子吗？”

　　他转过身看着说出他父亲名字的那人，微皱起眉，记起早上他爹说的话。

　　哦。

　　沈炎国的新欢。

　　他看那女士还算面善，淡淡应了声。

　　“嗯。”

　　沈白并不愿交流些什么，他尽量忽视那炽热的视线。

　　沈白：“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迈着大步，离开了。

　　早上的事就当作是个小插曲，沈白整理了下着装，在路旁扫了个共享单车就去便利店上班了。每日如此，生活仿佛毫无意义。

　　沈白叹了口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时候较早，完全没什么顾客，沈白略有些困乏，直到来了顾客。

　　那人一身黑衣、黑口罩，棒球帽压得很低，把整张脸都遮起来了。沈白工作以来什么人没见过，也没多在意。

　　他在超市内转了很久，似乎也并未拿什么东西，反倒是一直在货栏上看价格，沈白只当他是生活拮据，精挑细选。

　　最后本要结账的时候，那人突然一个要跑的动作，沈白瞬间清醒了，精神紧绷。

　　“？”

　　只见对方竟然拿出一把刀，指着沈白。他也看到了唯一露出来的细长眼，暗含几分戾气，沈白目光微颤，向下躲开。

　　他这才注意到，那人精挑细选，拿了最贵的东西。

　　“......”沈白没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拿着刀，肉搏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的抢劫犯都这么大胆了？

　　沈白无奈地想着。

　　男人见他没有动作，收回刀，转身就跑。看他那步伐很得意似的，沈白扶额，淡淡吐槽了句。

　　“啧，今天真是坏事接连不断。”

　　随后拿出手机，和店长讲述了过程，顺便报了个警。简单介绍了下事情经过，丢了个地址就挂断电话了。

　　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监控，在电脑上随手翻出刚刚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备在一边。

　　工作继续进行。

　　店长匆忙赶来，一脸担心地看着沈白，这瞅瞅那瞅瞅。

　　李旭：“没受伤吧？”

　　沈白：“我没事，李哥，但是店里损失了......”

　　李旭：“损失多少没关系，人没事就行。”

　　李旭围着他转了一圈，看他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沈白抿抿唇，往一旁跨一步，将监控回放给他看。

　　不久，手机突然来电，警局打来的。他接通，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乔叙：“沈白，你没事吧？”

　　一上来就指名道姓，他一愣。

　　“说话。”对方显得很急，“抢劫犯持刀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沈白开口。

　　又是乔叙来帮忙解决问题了。

　　乔叙：“我马上到。”

　　“好。”

　　沈白眸子淡了淡。不想麻烦乔叙了，可为什么每次都......

　　望向门外，少许有人经过，沈白竟开始期待乔叙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乔叙到的时候一身深蓝色警服，一眼望到了站在收银台前的沈白，他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担忧。

　　“真没事？”他又问。

　　沈白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

　　根据沈白所提供的证据，警方很快就出发去进行逮捕。如今的科技发达，街道几乎各处有监控，但少有一些小巷没安装，不过对于追踪并不受太大影响。

　　小插曲并未影响超市正常营业，毕竟这只是极少有的事。

　　店长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超市损失了几千块钱。

　　生活依旧照常，案件在两天后有了解决。

　　沈白被邀请到警局去认犯罪嫌疑人，当时罪犯裹得很严实，他没看清脸，只在对方持刀指向他的一刻看到一双含戾气、却略显沧桑的细长眼睛。

　　不过身高身形他记得很清楚。

　　当他和乔叙他们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对视时，对方一愣。

　　没错了。

　　沈白扭头。

　　“是他。”

　　一句定生死。

　　那男人急了：“什么啊？小伙子你认错人了吧，一定是认错人了，怎么是我呢......”

　　他语无伦次，但一切都是徒劳。

　　沈白：“承认吧。你涉嫌抢劫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很完整的条约，他看着男人眼神逐渐绝望，没有一丝同情。

　　是他自己犯的罪。

　　乔叙视线落在沈白表情冷淡的脸上，明明只有十七岁，眼眸却深邃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还有刚刚他的言行。

　　或许就是沈白身上这股特别劲儿吸引他吧。

　　出了审讯室，沈白回头看向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乔叙，略显无奈。

　　“你总看我干嘛啊？”

　　乔叙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眼神飘向别处，转移话题：“你怎么对法律那么了解？”

　　这下换沈白不知所措。那是出了这茬事，提前查的。

　　“嗯......”沈白沉默着，看了他一眼，“你别管。”

　　是玩笑话。可他又怕乔叙听不出来。

　　“不是——”

　　“小白同学，你好凶啊......”乔叙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

　　小白同学。最近乔叙好像特别喜欢这么叫他，他微微抬眼，把乔叙故作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碰了碰肩。一张嘴又是对方的大名。

　　沈白：“乔叙，你装得好假。”

　　他戳了戳乔叙的胸膛，肌肉硬硬的触感使得他的思绪陷入空白和混乱，耳根也在乔叙浅浅的笑声中变红。

　　不过乔叙好像没在意这个，反倒是在回应他的话。

　　“假不假的，管用么？”

　　“管用。”

　　沈白垂眸。

　　闲聊几句两个人也分别了，各忙各的工作。

　　因为平时上学工作时间很短，沈白把工作时间补在了暑假。

　　直到他下班已经很晚了，沈白抬手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外面很黑，这一段路没有路灯，锁了门，他莫名感觉不安，耸耸肩，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习以为常，也并未过多注意。

　　超市门口是有摄像头的，周遭也只剩摄像头发出的那一点点红光。

　　疲惫使沈白有些消极，边走路，他合了合眼，叹了口气，找不到生活的意义。

　　晚上十点半，街上的人稀少得很，从拐出超市那条街，他身后就一直有个男人跟着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

　　沈白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右手悄悄握拳，不过并没有贸然行动。

　　他加快脚步，刚好转角，一个闪躲走过去。

　　没人追上来。

　　他松了口气，看来是多虑了。

　　夜越发得黑，大概间隔五十米有一个路灯，但许是太久了，灯光泛暗，冷色调也让氛围显得格外迷离。

　　他刚刚踏出一步，迎面撞上了人。

　　猛地，鼻子被人用手帕捂住，难闻的味道传入鼻腔，仅仅几秒钟，他便浑身无力，没了意识。

　　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论打架肯定可以抗衡，谁料对方玩阴的。

　　黑夜里看不清那人的脸，黑乎乎一片，沈白摔在地上，不知后文。

　　乔叙下班后就给沈白发了消息，直到深夜也没收到回复。

　　想起工作时右眼突突跳了好几下，感觉不对劲，心里安定不下来，却因为工作强行压下。按了按发痛的眉心，乔叙拨通沈白的电话，响满56秒无人接听，被自动挂断。

　　连续几通电话都是如此。

　　“啧......怎么回事？”

　　他皱眉，刚换下的衣服又随手拿起出门了。

　　时间差不多要接近凌晨了，外面静谧得没有一丝嘈杂声响，只有路旁每隔几十米孤零零的站着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

　　乔叙莫名在这灯光中看出些危机的意味。骤然，头顶灯光闪了几下，完全灭掉。光影的拖尾慢了半秒，他在这跳动到死寂的过程之中乱了阵脚。

　　奔跑在夜里，还未到沈白打工的便利店，却听到了不远处手机来电铃声。

　　他打开手电筒，循着铃声找到手机，电话已经被挂掉。

　　拨通沈白的电话，地上手机亮起。

　　上面是乔叙的名字。

　　乔叙宛如心脏骤停。

　　完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