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新编之小翠》亭匀

18、番外2

　　小翠再次出洞，是为了收骨合葬。

　　她赶去了郢镇，在一处荒僻的院子中，找到了一个双人棺。

　　桌上的菜还能吃，想必这二人才去。

　　小翠找不到筷子，直接用手扒着吃，一口米饭夹着一滴泪水，她与他们的缘分，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二百年。

　　凉菜噎人，她哭着打嗝，脸贴在棺木上磨蹭，像百年前在道观中贴着打坐的蒲卿之撒娇，“我想你们了。”

　　她架着棺材，踩上一朵云，到了山脚下的破烂屋子。

　　此处已经看不出是道观的模样了。

　　小狐狸扛着铲子掘了个大坑，把棺材埋了进去，她想，他们必定是想回到此处的。

　　得了蒲卿之修为的狐狸，离登仙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堪不破天机，她便化作原型在人间游走。

　　南方又起战乱，不过十几年朝代更替。

　　这个皇帝喜爱商贾，准许商贾之子入仕，每年秋闱便有大批穿金带银的公子哥赶上京都。

　　小狐狸乐哉哉地看着，化作了人形，游荡着去了家酒铺。

　　公子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酒上了头，嘴上都没有把门的，都是十来岁的年纪，炫耀显摆的无非就是家中的金银。

　　突然一位蓝衫的公子醉眼朦胧地看向小翠，喃喃道：“京城的姑娘就是比咱这还漂亮！”

　　他对面绿衫的公子听罢也回头来，眉眼间有些眼熟，小翠正色看向他。

　　他哼哼起来，“确实是美人，但比不上我娘！”

　　公子哥们自然不信，以为他说大话。他将酒杯往桌上使劲一放，“等着！我爹包袱里还带着我娘的像呢！我这就回去偷...啊不拿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小翠握着酒杯，指节僵白。

　　十来年，她哪都去过，始终不敢去那人的家乡，听到一句王公子便远远躲起来，此刻她应该赶紧离去，但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不过须臾那公子回来了，神秘地抱着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小心着点看，别给我看坏了！”他仰着头，神气的鼻孔对着众人。

　　画质泛黄，色彩也有些暗淡了，画中美人嬉笑扑蝶，脚边卧着一只红毛狐狸，狐狸的色彩依旧鲜艳无比。

　　画中右侧题诗：“满袖盈香扑粉蝶，月记丛旁落花仙。”

　　“我娘美吧！瞧！”

　　“美，确实美！”

　　“王兄，我们还以为你说笑呢......”

　　“呀！王兄，你娘是不是姓钟？”

　　王公子眯着眼睛看过去，“你怎知道我娘姓什么？”

　　那位公子哈哈大笑，“听闻齐州有个姓钟的香料世家，家中只有一女，绝色非凡，我小叔叔还求娶过呢！”

　　公子哥们的声音犹如过水般被隔绝在小翠耳外，她早在看到画像的那一刻就气血上涌，双目昏昏，耳膜刺痛。

　　原来是她，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天道。

　　小翠霎那灵台清明，身轻如尘，仿佛洗涤了一身杂欲，她恍惚走出客栈，晚风习习，抬头看向明月，终于，要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