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斯塔禄》君朝山

8、心上长出水晶 在太

　　在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前，伐檀终于想起被自己丢在餐馆的未来的大魔法师塞拉菲姆。
　　伐檀猛地一拍脑门，暗骂一声："糟了，我把塞拉菲姆那小子忘在'醉獾'酒馆了！"
　　科尔温侧目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你确定他还活着？那家店的老板上个月刚绞死三个赖账的佣兵。"
　　啊？还有这事？他只是随便找了家店来着。
　　伐檀干笑两声："不至于不至于，那小子虽然傻了点，但好歹是我钦定的未来大魔法师……应该死不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加快了脚步：“我先去看看塞拉的情况，你去忙验尸的事吧。”
　　科尔温一把拽住他的长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快到佣兵们休息的时间了，他们一向看傲气的魔法师们不顺眼，遇上了少不了一顿纠缠。
　　两人穿过烧焦的营地废墟，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暮色渐沉，街边的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醉獾”酒馆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门缝里飘出烤肉和劣质麦酒的气味。伐檀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喧嚣声里夹杂着粗鲁的笑骂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他的目光扫过拥挤的大厅，最终定格在角落的一张木桌上——塞拉菲姆正被三个醉醺醺的佣兵围住，其中一人正揪着他的衣领，另一人则笑嘻嘻地往他杯子里倒某种可疑的绿色液体。
　　“……我走之前是不是说过别随便喝陌生人给的东西？”伐檀大步走过去，语气危险。

　　塞拉菲姆抬头，眼睛一亮：“阿檀！你终于回来了！”他试图站起来，却被佣兵按回椅子上。
　　“哟，这是你家小孩？”揪着塞拉菲姆衣领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他刚才可答应陪我们玩个小游戏……”
　　伐檀没等他说完，指尖一弹，一簇幽蓝的火苗“嗖”地窜上壮汉的胡子。壮汉怪叫着松手，拼命拍打自己燃烧的胡须。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科尔温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短剑的冷光抵上其中一人的后颈。
　　酒馆瞬间安静下来。
　　伐檀笑眯眯地拍了拍塞拉菲姆的肩膀：“走吧，未来的大魔法师，我们还有天大的正事要办。 ”
　　再不回去，卢卡老头非得生撕了他俩不可。
　　塞拉菲姆慌忙站起来，小声告状：“阿檀，他们抢走了我的魔杖。”
　　魔杖是魔法师施法的常用媒介，相当于外置魔力器官，抢走魔杖和掏心掏肺有什么区别？
　　伐檀和科尔温同时一顿，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吗？”伐檀转身，笑容愈发和善，“那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壮汉捂着焦黑的胡子，惊恐地后退两步：“不、不用了！我马上就把那棍子还他！"
　　说着，他踹了旁边一个干瘦男人一脚，对方立刻哆嗦着从胸前掏出魔杖还给了塞拉菲姆。
　　科尔温轻哼一声，收起短剑：“聪明人的选择。”
　　三人走出酒馆时，夜色已深。塞拉菲姆抱着自己的魔杖，小声嘀咕：“所以……我们今天还回去吗？卢卡老师现在应该正在门口堵我们。”
　　伐檀揉了揉太阳穴："回，当然要回去，我的一组实验今晚出数据。但在那之前——"
　　他瞥了眼科尔温，和塞拉菲姆商量：“再等我一下，我和朋友说几句。”
　　塞拉看一眼伐檀，又看一眼自觉回避对话的某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骑士，“啧”了一声：“随便你喽，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丢下我了。”
　　呦喝，一天不见，脾气见涨。
　　伐檀一把揪住塞拉菲姆的后衣领，把他拽到跟前：“臭小子，跟谁学的阴阳怪气？”
　　塞拉菲姆撇撇嘴，眼神往科尔温那边瞟了瞟，意有所指：“近朱者赤呗。”
　　成语学得还不错。
　　科尔温抱臂站在一旁，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伐檀松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强求，反正要紧的事在路上已经说完了：“行了，别贫了。”
　　他转向科尔温：“今晚的事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科尔温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塞拉菲姆身上：“你的学弟？”
　　“算是吧，”伐檀揉了揉塞拉菲姆的脑袋，被他嫌弃地躲开，“卢卡那老头——就是我老师，硬塞给我的‘麻烦’，说是让我带带新人。”
　　塞拉菲姆不服气地插嘴：“我才不是硬塞的！我是今年魔塔新生考核的第一名！”
　　科尔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天赋不错，就是警惕性太差。”
　　塞拉菲姆脸一红，刚要反驳，伐檀就打断了他：“他说得对，你今天要是真喝了那杯东西，现在就该在某个黑市的手术台上躺着了。”
　　塞拉菲姆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夜色渐浓，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伐檀看了看天色，对科尔温说道：“我们先回去了，你做完该做的之后也早点休息。”
　　科尔温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很快融入黑暗中，只剩下靴子踏在石板路上的轻微声响。
　　塞拉菲姆盯着科尔温消失的方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不认识他，小声问道：“阿檀，他是谁啊？”
　　伐檀笑了笑：“一个老朋友。”
　　“哦——”塞拉菲姆拖长了音调，一脸恍然大悟，“就是那个你经常想方设法溜出去见的‘老朋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伐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打听大人的事！走了，回去挨骂。”
　　塞拉菲姆捂着脑袋，嘀嘀咕咕地跟上。两人沿着昏暗的街道往魔塔方向走去，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塞拉菲姆突然说道：“阿檀，其实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那些佣兵说，最近有人在黑市高价收购魔法师的血……”塞拉菲姆压低声音，“他们说，买家是王室的人。”
　　伐檀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骤然锐利：“你还听到什么？”
　　塞拉菲姆摇摇头：“没了，他们看到我偷听，就不说了。”
　　伐檀沉思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这件事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卢卡老头。”
　　“为什么？”
　　“因为……”伐檀眯起眼睛，望向王都的方向，“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塞拉菲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阿檀，你会保护我的对吧？”他刚才难得转动了一下自己不甚聪明的脑袋瓜，发现自己一个偷听把自己拉下水了。
　　伐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才不是！”塞拉菲姆梗着脖子，“我就是随便问问！”
　　伐檀笑着摇摇头，没再逗他。夜风吹散了他的声音：“放心吧，有我在，在这件事上没人能动你。”
　　远处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夜色深沉，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但此刻，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如果他们的前方没有站着阻拦他们的拦路虎的话。
　　………………
　　科尔温的黑色披风无声地融入夜色，他轻巧地翻过停尸间斑驳的石墙，靴子落在潮湿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守夜的老人正在打盹，桌上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最里间的石台前，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凡纳团长的脸色青灰，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已经发黑，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结晶化。科尔温戴上手套，先检查了他最关心的眼睛，没有发现异常后指尖凝聚起一丝探查魔法（伐檀临时教的），轻轻按在尸体心口的位置。
　　“果然……”
　　随着探查魔法的深入，他眉头越皱越紧。在凡纳团长的心脏深处，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晶体正在缓慢脉动，仿佛还活着一般。更诡异的是，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在呼吸。
　　科尔温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猛地缩回手。探查魔法的光芒被晶体吸收，那紫色竟变得更鲜艳了几分。与此同时，尸体紧闭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该死！”刚才的魔力惊扰到它了！
　　他迅速拔出腰间的银质短剑。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停尸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大人说了必须在天亮前处理掉所有尸体！”
　　科尔温眼神一凛，一剑砍碎了凡纳心脏上的晶石，迅速将白布盖回，身形一闪隐入角落的阴影中。三个披着斗篷的人推门而入，他们抬着一个散发着腐臭味的麻袋，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紫色水晶的法杖。
　　“放在这里。”为首的人命令道，声音嘶哑得不似人类。
　　当麻袋被倒出的瞬间，科尔温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竟是一具已经半结晶化的魔法师尸体，胸口同样嵌着紫色晶体，只是体积要大得多。
　　“第三十七个实验体，融合度63%，比预期低了12%。”持法杖的人不满地嘟囔着，“必须加快进度了。”
　　科尔温屏住呼吸，看着他们将魔法师的尸体粗暴地扔在凡纳团长旁边。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其中一人的斗篷下露出王室近卫队的徽章。
　　“动作快点，天亮前还要去处理那个多嘴的药剂师。”为首的人突然转头，鼻子抽动了几下，“等等...我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科尔温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猛地掷出三枚烟雾弹，同时短剑出鞘，直取持法杖者的咽喉。烟雾中传来惨叫和咒骂声，但当他刺中目标时，刀尖传来的触感却像是扎进了某种粘稠的胶质物。
　　“抓到你了，小老鼠。”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腐臭的热气喷在他颈侧。
　　科尔温一个侧翻躲开袭来的利爪，斗篷被撕开一道口子。烟雾散去，他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人类，而是皮肤下布满紫色晶体的怪物，原本是脸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不断蠕动的晶体核心。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科尔温冷声问道，手中的短剑泛起幽蓝的光芒。
　　怪物发出刺耳的笑声：“我们是新世界的先驱！很快，所有人都将获得永恒的生命！”
　　话音未落，三只怪物同时扑来。科尔温挥刀斩断最先冲来的一只手臂，但断肢落地后竟化作液态，又重新融合回怪物身上。他意识到普通攻击对这些东西无效，必须找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