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远看》俱清

63、异地初恋 “都是你，

　　陈与霄让宋良朝看的是他最近设计出来的刺青稿件。
　　宋良朝有些诧异，指腹小心地摸了摸。

　　“怎么会想到用这种纹理作为整体？”
　　“研学的时候去了意大利，在哪里见到了很多这样的图案，就有了灵感。”陈与霄盯着他的动作，回忆，“但当时的灵感比较琐碎，就一直搁置了，直到最近才有了新的想法，就顺水推舟做了出来。”

　　“你胸口的刺青也是吗？”但宋良朝真正想知道不是刺青，而是想问他心口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陈与霄黑眸与他对视，神情平静：“真的这么想知道？”
　　“告诉我。”

　　“大二暑假我独自去了趟法国，非常糟糕的在街头碰到了抢劫的，当时为了救一个小孩，这里被刺了一刀。”他三言两语的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那般平淡，“不严重，不然我现在也不能站在你面前跟你讲这件事。”

　　宋良朝往前走了半步，隔着单薄的衬衫衣料轻轻抚上那道疤痕的位置。
　　陈与霄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皱眉。

　　“宋良朝，我不是为了你去法国的，也不是为了你受到的伤害，所以不要用这副表情看着我。”
　　“你去干嘛？”宋良朝仰头看他。

　　陈与霄无语，他恶劣的捏住宋良朝的下巴，“什么意思？不是为了你，你就不心疼了？”
　　“你不让我心疼。”宋良朝坦然的泼脏水给他。

　　“成。”陈与霄玩味的用舌尖顶了下腮。

　　“在那场抢劫里我的手机丢了。”
　　宋良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陈与霄你被刺了一刀你不觉得疼，手机丢了你干嘛露出这副委屈的表情？”他摸了摸陈与霄的额头，“你是傻吗？”

　　陈与霄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到最后也没说出来，因为楼下小U喊霄哥。

　　两人都听到了，宋良朝问他：“你要忙吗？”
　　陈与霄：“嗯。你想在这待着还是想回去？”

　　“我能在你工作室四处看看吗？”宋良朝左右看了看，问他。
　　陈与霄盯着他的侧脸，眼底有不明显的笑意，“随便看。”

　　说完他拉着宋良朝指了指，二楼的唯一一个带房门的位置：“那一间是我的休息室，累了你就去里面睡会，结束后我喊你？”

　　宋良朝点头，然后他说：“我们先下去吧？”
　　“好。”

　　楼下小U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声音很是激动。
　　宋良朝刚走下楼梯，就和一个女生对上了视线，然后气氛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许彤看了看宋良朝，又看向宋良朝身后的陈与霄。
　　“我去你还真是gay啊！”

　　陈与霄皱眉，他掌心握着宋良朝肩头，让他下去。
　　许彤盯着两人亲昵的小动作，感慨：“恭喜啊，异地恋结束了！”

　　宋良朝：“？”他缓慢地扭头看向陈与霄。
　　陈与霄移开视线。

　　许彤注意到陈与霄躲闪的眼神，逐渐瞪大眼睛。
　　卧槽，闯祸了！

　　小U和甘灵沉默着退回到各自的岗位。
　　工作室比起刚才的安静，这会堪称为死寂。

　　宋良朝看了眼陈与霄，转身去找小U。
　　这个场景实在有些滑稽，陈与霄敛起情绪，冷冷的看着许彤：“上楼。”

　　许彤抿唇，一时没动。
　　她平时说话口无遮拦惯了，性格也是风风火火的，这会到难的内敛安静了。

　　陈与霄嗤笑一声：“走吧上帝。”
　　许彤尴尬一笑，灰溜溜的上楼了。

　　陈与霄看了眼宋良朝，回头跟甘灵说：“准备点零食茶水什么的，帮我照顾好他。”
　　“好的老板！”甘灵道。

　　陈与霄又看了宋良朝一眼，转身上了楼。

　　“宋哥……？”小U试探着喊宋良朝。
　　宋良朝睨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你跟我们霄哥什么关系啊？”
　　“应该不怎么正当吧。”宋良朝沉吟片刻说道。
　　“啊？”小U突然凑近他问，“所以霄哥真的有个异地恋的男朋友啊？”

　　宋良朝挑眉：“你，直接问我不太好吧。”
　　小U：“抱歉哈！”
　　宋良朝耸了耸肩，满脸不在意。

　　“你们工作室叫多云？”宋良朝捏着手里的绳子突然问。
　　“咱们工作室没名字。”小U托着脸看甘灵抱了一堆零食过来，他想伸手去接，甘灵却直接撒在了桌子上。

　　宋良朝接过甘灵递过来的薯片，放在一旁，疑惑：“没有名字？”

　　“对啊，这间工作室是霄哥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盘下来的。”小U边拆棒棒糖，边和宋良朝聊，“那年他大二刚结束，我和他就是在那个时间认识的。”
　　“当时霄哥身体很不好来着，总是咳嗽。”

　　“我是个大专生，家里人非要我专升本往上考，但是我知道自己就不是学习那块料，反而我就喜欢搞这些东西，所以毕业的时候就准备跟朋友合伙开间刺青店，但后来他拿着我的钱和我的稿子跑了。我当时说句不好听的跟露宿街头没什么区别，是霄哥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留在夏宁帮他。”
　　小U讲到这里突然摸了把自己的秃瓢脑袋，很不好意思似的笑了下：“我当时还以为霄哥是个骗子呢，但我又寻思，我这人要啥啥没有，他能骗我啥，就跟他来了。”

　　“我学艺不精，霄哥就一遍又一遍的教我，看着我设计画稿练习，明明他也没比我大多少，却比我稳重得多，懂得也多。”小U摸了摸鼻尖，“好像说的有点多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和霄哥很像的气质，又或者说，霄哥身上的某些东西和他很像。

　　“你继续讲。”宋良朝垂眸说。

　　“霄哥学雕塑的本来就比别人要多上一年学，而且他还总是往外走，具体的我也不懂，反正就是挺忙的。而且从云京到夏宁的距离最少也要一个多小时，虽然不远但总是来回跑也挺麻烦，尤其是后来霄哥因为一张工作照在网上走红，来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

　　“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就连我也不知道，我以为这是霄哥的设计。后来因为门口挂着的那个用铁丝拧的多云图案，越来越多的人把工作室叫做多云，霄哥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似乎并不惊讶和排斥，渐渐地多云就变成了工作室的名字。”

　　“我问过霄哥，是不是工作室的名字真的就叫多云。”小U想着那天的场景。
　　陈与霄盯着门口的图案，神情很淡地跟他说：“它现在可以是多云。”

　　“什么意思？”宋良朝皱了下眉。
　　“我当时也是这样问的。”小U说，“但是霄哥直到后来都没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良朝坐在休息区，随手翻看着一侧架子上的杂志。
　　“他总是往外走是什么意思？”宋良朝突然抬头，问对面的小U。

　　“找他男朋友啊——”声音戛然而止。
　　小U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抿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宋良朝。

　　宋良朝听到这回答，微微蹙了下眉，但到底没在多问。

　　陈与霄下楼时，一眼注意到了在沙发上睡着的清瘦身影。
　　他走过去，看着宋良朝身上搭着的薄毛毯，压低声音问小U：“他怎么在这睡了？”

　　小U有些无辜：“我在画稿，一会没注意他就睡了。”

　　陈与霄拧眉，他俯下身，替宋良朝撩开散落在他脸颊上的发丝，声音放的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宋良朝，醒醒。”

　　在沙发上睡得并不舒服，所以陈与霄刚一喊他，宋良朝就醒了过来。
　　“你结束了？”他声音带着点未睡醒的沙哑。

　　陈与霄摸了摸他脸颊，“嗯，走吧我们回家了。”

　　宋良朝扯掉身上的毛毯，坐起身时不知道牵扯到了哪里，他动作僵了一下。
　　陈与霄注意到，垂眸问他：“腰疼？”
　　宋良朝：“有点，好像抻着了。”
　　陈与霄皱眉：“我看看。”

　　说着他就要去摸宋良朝的腰，视线错开，宋良朝感觉到一丝怪异，他后知后觉的抬头。
　　工作室不止有他们俩。

　　宋良朝推开陈与霄的肩膀：“先回去吧。”
　　陈与霄余光注意到，了然道：“行。”

　　“小U你上去看看许彤。”
　　“好，好的，霄哥。”小U看了眼宋良朝，说，“这里交给我就行，你带着宋哥先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宋良朝腰后垫着抱枕，他扭脸看着开车的男人。
　　“陈与霄，我好像被三了。”

　　视线里，陈与霄喉结滚动，双手扶着方向盘。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不解释一下吗？”顿了下又说，“虽然咱俩的关系也挺乱七八糟的。”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小三。”陈与霄简短解释。
　　“哦，那就是有异地初恋。”宋良朝点了点头。

　　陈与霄舔了舔唇，余光看向副驾里坐着的男人，没有解释这句话。

　　宋良朝等了半天，他扭脸，面无表情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
　　“行。”

　　车厢内陷入沉默，陈与霄感觉有些闷，他降下车窗。
　　刚降到一半，就听到身旁的人说：“关掉，我头疼。”
　　陈与霄趁机看了他一眼，关上了车窗。

　　陈与霄带着宋良朝回了他的住处。
　　宋良朝看着窗外的建筑，冷然道：“带情人回家吗？”

　　陈与霄张了张唇，没吭声。
　　他凑过去，想要为宋良朝解开安全带，却被宋良朝一巴掌拍开了。

　　很清脆的声音在车厢响起，陈与霄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只有你。”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日日夜夜都想着的这张脸，低声说。

　　“异地初恋、情人，都是你，只有你。”他唇间一片干涩，盯着宋良朝长而密的睫毛，轻声说。
　　宋良朝抬眼便撞进了那样一双热切真诚的眼神里。

　　他唇角微妙的下压几分，绷着脸问陈与霄：“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喜欢你为我斤斤计较的模样。”陈与霄的鼻尖若有似无的蹭着他。

　　“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