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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巧戏马匪 无路可逃 ...

  •   漫天的黄沙铺天盖地,自北过境而来,一支轻骑简装速行,从风沙之中穿行,犹如利箭破空而出,那是盛天城最精锐的王者之师。

      简行驿站外,老头不安的等着。

      直到风沙散去,那支金戈铁马的骑兵从迷眼的风沙中缓缓现身。

      “军爷,您来了。”老头

      领头的兵,抬手摘了头盔,目光直直的看向那个老头。

      乔文成目光如炬,老练沉稳,冷笑两声。

      “老东西,就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那个驿站六旬的老头,一脸谄媚,用袖子把凳子上的灰擦干净:“官爷误会了,请您先喝点茶吧。”

      狡诈,旁边的士兵冷笑一下,直接把长枪冷刃横在老头脖子前,只等乔文成一个眼神就能取其首级。

      老头立刻跪地求饶,连连磕头,吓得立刻哭了:“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人没别的心思!只是有钱财要送您罢了!求您笑纳呀!”

      乔文成翻身下马,士兵见状收回了抢。

      乔文成走到擦好的凳前停下,随后周围环视一圈坐下了,老头立刻给人倒茶。

      那茶脏兮兮的,乔文成开口:“茶就不必了”

      老头把手一袋银子塞过去:“官爷,通融通融,不过是一群商贩罢了。”

      乔文成掂了掂一下手里的银子,份量很足。

      “成,以后给我消停点,别有第二次。”乔文成平淡的答应下来,随后面露不悦:“敢抢到城里面,活的不耐烦了,敢有下次让他带着脑袋来。”

      “是是是,官爷费心了,以后是万万不敢了。”老头连忙接话讨好。

      乔文成收了银子也不追究了,立刻翻身上马,领着手下绝尘而去。

      老头见人彻底远去,然后狠狠啐了一口,嘴里骂道:“哼,该死的卒子。”

      一条横断燕州与中州的戈壁,以出关的天险为界,以北的燕州水草丰茂,水秀山清,然而战乱割据,胡人肆虐烧杀抢掠,大量流民逃往中州,百里无人烟。

      天险以南就赤地千里的黄沙滚滚,过了盛天城的关口就能进中州,中州水草丰茂,与燕州相比虽是内部汹涌,但还算安定。

      乔文成回城的路上,遇到拼命求救的沈灼儿。

      沈灼儿吊着一口气,伸开双手拦住前面的人。

      乔文成见状勒马停了下来。

      是一个拦路的小孩,浑身是血,眼里泛着求生的光。

      他叹息一声,把那孩子捞上马,一起带走了。

       城外郊区的一个小摊铺上,明面上是做酒水生意,背地里做拐卖的人牙子。

      乔文成一行人一到。

      那小二立刻把汗巾往肩上一搭,大声喊:“客官三位!”

      “客官您坐,这次要来点什么。”随后跑的乔文成面前。

      “还是之前那些,再加三碗肉汤。”乔文成头也不抬,常客了。

      “好嘞!您稍等。”小二有眼色的给几人添上茶水。

      “您慢用。”小二把茶壶放好。

      “好,没你事了”乔文成拿起茶水慢慢品味。

      “头儿,我们在这没事,仇大人他…”新来的有点紧张。

      乔文成笑了一下:“青山,在这里,有时候不仅要会办事,还要会说话,慢慢学。”

      “我多嘴了。”

      几人吃饱喝足,准备结账时小二面露讨好之色:“唉,几位爷…”

      乔文成走过拍拍小二的肩膀,往昏迷不醒的沈灼儿一指:“给这孩子卖个好人家,之前的账也算结了。”

      “啊?”小二先是惊讶后又面露难色,瞬间又满脸笑容,讨好道,“爷,您放心。慢走哈。”

      他们这见不得光的事,也不好声张。讨不到好没事。得罪了,是得扒层皮的罪。

      乔文成他们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沈灼儿抵账。

      小二早没了之前附小做低的样子,眉头一展,拎着沈灼儿走的一个四四方方东西面前,是一个被破布遮着的笼子,里面关着不少孩子。

      小二打开笼子,把沈灼儿扔进去。嘴里哼了一声:“赔本买卖。”

      沈灼儿磕到脑袋,昏昏沉沉睁开看了一下,几个孩子都躲着他,沈灼儿又昏过去了。

      临近夜晚。

      那小二名叫刘悠,是这茶水摊的掌柜。手底下有几个伙计,平常借着商贩往来的名义,四处在城里打听消息,到了晚上人就聚在一起。

      刘悠看了一眼收来的一群孩子,吐槽:“这什么年头啊,现在都赶着卖孩子了?”

      “切,能活命就不错了。都是白送的,让找户人家当奴仆使的,留个命。”胖伙计。

      刘悠:“车马费不是钱啊。挑一挑,姿色,模样不错的留着。”

      两人正聊着,又有一伙计回来,拉着一车孩子。刘悠静静的看着不说话了,莫名发了一通邪火,心里不痛快:“混账东西!把一群瘦猫子全送老子这!吃喝不用钱啊!”

      刘悠指挥他们挑孩子,自己备好车马,带着挑好的孩子立刻往城里去。

      以沈灼儿之流被刷下来的,被带到里摊位不远处扔了,手脚全乎的孩子都跑了。

      唯有发着高热的沈灼儿躺在原地,沈灼儿昏迷不醒,头昏脑胀,他好像又看到了那棵溪流旁的柳树,柳枝长长的,遮住太阳。

      沈灼儿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

      山清水秀,绿树成荫,在溪流边洗衣服的姑娘们,巧笑倩兮,空谷幽兰。仿佛画里的仙女,灵动活泼。

      沈灼儿拿着衣服走过去,姑娘们转头跟他打招呼。沈灼儿羞怯了一下,跟她们说话:“嗯,你们也安好。”

      姑娘们很善良,沈灼儿觉得自己是幸运,她们虽然觉得沈灼儿异类却从不为难他,时间久了还会和他说一两句话。

      只是沈灼儿性格闷闷的,从不跟她们混在一起,大多时候洗完衣服就安静的离开。

      沈灼儿洗衣时,偶尔看着另一边的青山发呆,或者思量水流的源头。他会好奇水的尽头是谁?会像水一样温柔吗?那他可不可以拥有一个温柔的家?

      他太孤单了,很多时候天上的日月星辰是他的老师,沈灼儿痛苦时就会望着他们,他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他看着万物有始有终,所以他也想成长,成为那颗高高的柳树,他想脱离无助的自己。

      他的眼里闪着光,期待着长大的那一天,期待着姑娘们闲聊时说的那个美丽世界。

      沈灼儿走着走着到了家,那一条无比熟悉的路,却渐渐曲折,柔软的触感,沈灼儿仿佛走在水面上,随后他看到了梨花,那颗盛大的梨花树。

      他看到沈家父母带着孩子,他们开心的在院子里玩闹,沈灼儿就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周围变成黑色,沈家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见到过的所有人,都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但沈灼儿没有回头看,只是往前走,有柳树,有太阳,有溪流,有眼泪…

      有一条路,一条长长的路。

      他一直往前走再也没停下,他的山河日月都过往中烟消云散。

      直到四周什么也没有了,只留下他的哭声,惊慌,和害怕,被水沉溺,他死死的抓着浮木,他的脚底再也没有了来时的路。

      曾经的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彻底消散。

      醒来时,沈灼儿发现自己身处茫茫戈壁中,吹起的风沙仿佛要将人吞没,他带着陌生,恐惧的情绪望向周围,眼泪汹涌而出。

      他为什么被抛弃在这里?这是那?他是谁?他要活着!死亡和恐惧像猎犬一样扑向他。

      眼泪肆意流淌,再也没有人要求他忍耐了。

      沈灼儿害怕的摸着自己的脸,是因为他没用了吗?沈灼儿在雨后的水沟里洗了一把脸,他浑浑噩噩的又回到了人牙子那。

      人牙子正挑着孩子,见沈灼儿来了摆手驱赶。

      沈灼儿跌足摔了一跤,言语都是些颠三倒四的疯话:“我想活…为什么!能换钱的…洗衣做饭…漂亮的…”

      求他们不要扔了自己,自己能换钱的。

      沈灼儿最后晕了过去,彻底醒来时就在笼子里。

      刘悠就在外头看着他,随后啐了一口:“贱命,赶着伺候人。”

      沈灼儿是饿醒的。

      意识模糊的求人:“求求你,给口饭吧!”

      刘悠没理他,沈灼儿就忍着饿,强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悠扔了半块干的像石头的窝窝头。

      沈灼儿捡起来放嘴里,根本咬不动,干裂的唇还冒着血。

      噎的他咽不下。

      沈灼儿吃完就昏睡过去了。

      一天一夜。

      沈灼儿在睁眼就看到车马,铁链,牢笼。可他却感到一丝安心,因为他还能活着。

      刘悠把沈灼儿卖给城里跑办的一个老头,老头衣着得体,眼里闪着精光。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刘悠二十两银子把沈灼儿转手了。

      老头带着人先吃了饭,老头很开心,对着沈灼儿说:“你就是我的摇钱树。”

      沈灼儿听不懂老头的疯话,只是使劲往嘴里塞吃的。

      走的时候,老头是带着沈灼儿做马车走的,沈灼儿坐在车夫身边,一抬头就看到闻鼓公堂前面有人哭。

      车马很快就驶过了,沈灼儿也收回了视线,向前看。

      衙门前。

      那个妇人拉着衙役的衣角,哭的稀里哗啦。老人又是作揖,又是告求的。

      那衙役却是好声好气:“大娘!您二老快走吧。”

      妇人却是紧紧拽着不撒手:“瑞儿!你可是和玉玉一块长大的啊!如今她被那贼人掳走,生死不明啊!大娘求求你了!寻她回来!大娘就是当牛做马!家财散尽都不忘你的大恩啊!”

      “你们从小就是要好的朋友,你也爱来大娘家吃饭,你们小时候大娘都记得,最是要好了。你不看在大娘份上,你就看在一块长大的份上,帮帮大娘吧!”妇人越说越悲伤,便给刘瑞跪下了。

      “使不得呀!使不得!”刘瑞连忙将人搀扶起来。

      可妇人跪着不起,身后突然有人重重咳了声,刘瑞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衙役,他们本就是看着刘瑞的面子上不好出手。若刘瑞处理不好,他们就只好出手了。

      “大娘快走吧。”刘瑞。

      妇人死死抓着不放。

      随即,刘瑞咬牙狠下心。扯回衣角,然后一甩衣袖,呵斥道:“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妇人一下停止了哭声,瞪大了眼睛看向瑞儿。

      刘瑞终究没是心软,扶起女妇人,叹气:“大娘,这贼人如何好找啊?若是找得到我怎一定告诉你,我一个小小的衙役如何帮你们。快走吧,若是再闹,你们就别想全须全尾的走了。”

      芸娘也看出来了他的为难,没在纠缠下去,扶着刘瑞的手站起来。

      “我三十岁才得这么一个女儿,若来了消息一定要告诉我。”芸娘松开刘瑞的手,躬身行了一礼。

      “叨扰了。”妇人。

      妇人落寞的离开,陪在身边的丈夫怕她想不开出声安慰:“别伤心芸娘,我去找,你好好休息,玉玉不会有事的。”

      自从女儿丢后,夫妻俩心焦不已,玉成天更是一夜白头。

      芸娘看向丈夫:“嗯,女儿没事。”

      两人一路回去,路上碰到匆忙赶来的王婆子,王老头。

      王老头抓住两人就问,焦急不已:“玉玉找到没?”

      闻言,芸娘又是眼泪汪汪。

      玉梁卓的父亲,玉成天摇摇头:“没有。”

      “唉…都怪我,都怪我偏偏病了,不然我就是死也不让那贼人带玉玉走啊!”王老头说完眼泪就哗哗的流。

      王老头一生无儿无女,却和玉家丫头投缘,此话也是有感而发。

      夫妻俩也忍不住自责,之前他们和女儿大吵一架。玉玉负气出走。

      若不是吵架,若是没有这么固执,他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了。

      一月前,玉梁卓的父亲突然病了,来势汹汹,母亲一时吓得六神无主。

      而玉梁卓则冷静的多了,她从小跟着父亲采药翻医书,她学的又好又快,她父亲也是时时夸她的。

      只是她志不在此,后来荒废了。但底子仍在,母亲见她给父亲把脉扎针,又开出药方,芸娘悬着的心方才放下来。

      玉梁卓吩咐母亲照料病重在床的父亲。

      为了让母亲放心,又一人担下家里的一切事物,她还把药铺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母亲甚是欣慰。

      看着母亲照顾生病的父亲,玉梁卓也为了让母亲少些辛苦,只要在家一定替母亲收拾了家务。

      玉梁卓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什么苦。

      这是她第一次做粗活,劈柴没几下,就把手磨出了水泡。

      玉梁卓摊开手一看两水泡,漂亮的眉头一皱,便扯了块布条把手心和手指缠上。绷得紧紧一圈,在用力手上也没多痛了。

      她柴劈到一半时,有根木头怎么也劈不开。

      玉梁卓就不信邪,犟劲一下上来了,两只手握着斧头,卯足了劲往下砍。

      木材四分五裂的炸开,碎屑崩的到处都是,有尖刺划到了脸。玉梁卓没察觉到脸上有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把袖子往肩膀上撸。

      一点也不文雅,像个女汉子。

      听到一声巨响,母亲急忙出来,就看到自己宝贝女儿脚踩木墩,姿态豪放,一脸无辜的看向自己。

      玉母赶紧走过去,捧着玉梁卓的脸:“哎呀,我的小珍珠啊!怎么把脸弄伤了,疼不疼?”

      “你去歇着吧,让我来。”芸娘说着就要拿过玉梁卓手里的斧子自己劈。

      往日他爹把柴劈好,她娘也是没碰过的,说不定等会得跟自己一样。

      玉梁卓拿斧子的手一抬,伸另一只手拦住她母亲,道:“别捣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玉母气极了。

      把母亲惹生气了,玉梁卓还得哄。

      “母亲,你不是最近腰疼吗,忘了?这点柴我一会儿就劈完了,你去烧菜吧。”

      “好,你劈不动的就放旁,别卯着劲较真。”

      有时玉梁卓还要关店一天,背着笼子去收药材,回家时太阳都日落西山了,她灰头土脸的回来。

      得了空还捣鼓自己的新衣服的款式。心里想着以后一家药铺,一家成衣铺。早晚发财。

      就在玉梁卓父亲病好了大半那天,玉梁卓平常的向父亲提起:“爹,我准备把药铺翻新一下,铺子以后我看着就行,你也能少些劳累。”

      玉父瞬间摔了筷子,暴怒:“玉梁卓我告诉你!药铺的盘算你想都不要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你自己的事!趁早嫁人!我们家的东西不传外人!”

      玉梁卓瞬间懵了,愣在原地。

      但她向来要强反应过来后,拍桌而起,怒火比眼泪先到。

      “就你那破药铺!我还不想管呢!灰头土脸无聊至极!赚不了几两破银子!跟个宝贝似的!谁稀罕!我的婚事你做不了主!要嫁你嫁那癞头□□去!”玉梁卓眼里有委屈和迷茫,她从没想过向来宠爱自己的父母,会这样斥责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杀人放火的坏事。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她父亲气的直咳嗽,玉梁卓见状怕把人气病了,才有所收敛。

      “你…你个不孝女,牙尖嘴利!那学来的歪理。敢跟父亲顶嘴!”玉父气不轻。

      玉梁卓撇撇嘴,她一直都这样。不过,她倒是第一次见她爹这副德行,牙尖嘴利还不讲理。

      玉梁卓:“我又没做错什么,是你先没理在前。”

      父母两人却一脸疑惑,古往今来的规矩,怎是他们没理了。

      玉梁卓却是慢悠悠的问她母亲:“娘,你看看爹是不是疯了,今天怎净说些胡话?他就我一个孩子不给我给谁?”

      她把握十足的看好戏。就等着她爹被她娘好好奚落吧。

      她娘轻声细语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她的不对。

      “玉儿,你爹他说的没错,药铺的事以后的事和你无关。你今天做的不对,给你爹道歉。”

      这回轮到玉梁卓疑惑加震惊了,她听到了什么!!!

      自己的问题!!!疯了!她爹她娘今天疯了!!

      玉梁卓难以置信:“爹娘!你们今天中邪了!!”

      她娘脸色一沉:“玉儿!怎么跟爹娘说话的!”

      玉梁卓被她娘一瞪也不敢口出狂言了。

      “放心,我以后就是饿死也不接药铺。”玉梁卓冷哼一声。

      “你想的美!药铺没你份!”她爹嘴里也不饶人。

      “好啊,我也不想要。”玉梁卓无所谓的态度。看了一眼他们,没心情和她们扯下去,转身离开了。

      出了屋子,回自己房间。

      玉梁卓心里不舒服,想立刻消失。但她还有理智的,大街和暖呼呼的被子还是有区别的。

      玉梁卓没心没肺呼呼的睡着了,他爹娘没睡着。

      他爹怎么都没想明白,小时候乖乖的玉梁卓长大怎么是这个样子。

      仔细说来也怪他们,玉梁卓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虽是女子但吃穿用度向来是不差的,爹娘疼爱的紧,要星星不给摘月亮。

      玉梁卓小时候。

      她娘更是没让她沾过一点家务活。

      若不是玉梁卓还挺喜欢针织女工的,她娘都不让她碰,生怕扎到她白嫩的小手。

      只要有她想吃的,饭桌上立刻就有。花灯集会想要什么买什么,尽管她娘给自己都舍不得,但就是不短她的吃喝。

      这种宠溺,还曾让玉梁卓产生过家财用之不竭的错误认知。玉梁卓问她娘家里是不是家财万贯,她娘说家中并不富裕,只够玉梁卓一人糜费。

      当时玉梁卓吃糕点的嘴巴噎了一下,自那之后就极少铺张浪费挑嘴了。

      但她又拦不住爹娘的疼爱,丝毫不影响败家。他爹平时茶沫都泡水和的人,花大价钱得来了一块玉,第二天就找匠人雕刻好,晚上就挂在了她脖子上,也不怕给磕了碰了。

      她娘还夸他爹眼光好,给老头乐的颠颠的。玉梁卓都无语了埋头扒饭。

      还有那家传的医书,是不给女子看的,更是她撒撒娇就能学了。

      他爹本来还挺享受当老师的快乐的,授业传道。但奈何女儿太聪明,举一反三,很快被玉梁卓拿走医书自学精进了。

      在别的男孩还挠头苦学时,她早学完几本医书,荒废玩乐去了。他爹也笑呵呵的夸她聪明。

      玉梁卓好学又有主见,长的漂亮可爱讨人喜欢,又聪明乖巧几乎没人不喜欢。虽然有嘴碎的婆娘嫌弃她娇惯,说三道四,但玉梁卓根本不理会。

      碎嘴的婆娘说的条条框框,她根本听不懂,也不在乎。说多了未免也有点烦,玉梁卓直接人都不理了。

      那些闲言碎语,基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是。二来,她的生活根本不是碎嘴婆娘说的那样。

      她一回家就被母亲抱着亲亲热热,嘘寒问暖。

      了解不到婆娘的怨气和嫉妒。

      -

      玉梁卓和父母大吵一架后,再也没去过药铺,一个人捣鼓衣铺开张裁剪。和父母也是许久不说话。

      玉梁卓待在铺子里十分无趣,生意虽然断断续续,有些收入。但始终维持在交租和运气好时能存上一些的状态中,赚不到大钱。

      她犟着性子,生意做的上心又火热,忙着出新款式的衣服,还发誓以后要把她的审美风靡盛天城。

      还是她爹娘先熬不住了,频频找她回家,玉梁卓始终不理不睬,把铺子收拾妥当了才回去。

      玉梁卓回家后。

      玉成天三番五次提这事,玉梁卓还是不理。

      最后,她爹被急了。也只是隔着屋子说:“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算什么,让人笑话。你快回家,你想要药铺那就留给你,我们也想清楚了,就你一个女儿不给你还能给谁。你也别闹了,把外面的事都辞了吧。”

      “我不要,爱给谁给谁。”玉梁卓闷在被窝里睡觉。

      “你!你…”她爹气到说不出来话。

      第二天早上要走的时候,她爹还在讲铺子的事,说什么以后药铺给她,最好找个上门女婿。

      玉梁卓一点听不进去:“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这营生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玉父。

      玉梁卓不屑道:“值钱又怎么样,我不乐意的东西就是废纸,我不稀罕。”

      说完,玉梁卓转头就走了,也不听他爹在后边嘀咕什么。

      等玉梁卓走远,玉成天才大声讲。

      “臭丫头!非跟你爹作对!”玉成天气的不轻。

      转头就回屋跟她娘说:“芸娘啊,我是看出来了,臭丫头是铁了心了,这铺子就这么荒废了?要是招上门女婿的话,玉儿连季秀才都不喜欢,怎么好找啊。”

      芸娘一边收拾着针线,一边笑道:“我看,你也别太担心,过段时间给她赔个不是。知女莫若母,她一准憋着坏水呢,你也别过去讨嫌了。”

      “哼,你们娘俩。”

      玉父闷一口酒,细想他闺女的光辉事迹。

      那时,玉梁卓十六七。

      有媒人给她说亲,家里门槛都快踩烂了。

      她挑三拣四,不是嫌弃太丑,就是嫌弃不高,要不就是嫌弃太胖,要么就是说不合眼缘,挑剔至极。

      她爹都看的摇头,庆幸自己和芸娘是佳偶天成,一见倾心。

      之后,她爹娘给媒人赔笑送礼。

      媒人冷哼一声,收下礼:“不是我说玉家爹娘,女儿未免太骄纵了。这十里八乡,俊俏又能干的全选来了,没一个入的了法眼。一个个都埋怨我耍人了。你们以后别来了,我也是没辙了。”

      这媒人最是贪财,连她都说没辙,估计是真没辙了。

      玉家父母也没说什么,回家后。

      见女儿开开心心的吃点心,就没出声说这回事。心想,大不了再留在身边几年,遇到合心意的再嫁也不迟。

      她爹娘还是一贯的骄纵她。

      直到她十八这一年,情窦初开遇到一个白面书生。

      那书生举止文雅,模样俊俏,拿着一把破扇子斯文秀气。

      玉梁卓喜欢的不得了,上前就表白心意,起先那书生被吓的连连后退。

      玉梁卓也不怕羞,抓住那书生衣袖说:“躲什么呀?我长的丑吗?”

      岂料那书生脸一红,颤声道:“不丑,小姐可先放开我。”

      玉梁卓看他颤巍巍的,又没说喜欢,有点不开心。难不成是怕她?这就更想不明白了,自己又不吃了他怕什么?大男人的胆子还那么小。

      玉梁卓松开书生的袖子,别扭道:“不喜欢算了。”

      她不爱强人所难,转身走远了。

      这书生刚中了秀才回来,才出门就被玉梁卓抓着不放,一时慌了手脚。冷静下来发现,玉梁卓貌美如花,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谁料玉梁卓雷厉风行,转身就走。秀才两颊粉红想开口挽留的,又羞于启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走了。

      好在玉梁卓常来这里送水,第二次见面,秀才主动上前搭话,玉梁卓见状便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

      “玉泊林的街市改了,要修建些新租子,我来看看店面,先物色一个。这些都是东家请来的瓦工,木匠,家离这远些,吃水不方便,我家离着近些一天来送三遍。”玉梁卓解释。

      “原来如此,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不妨事。”玉梁卓摇摇头,这倒没什么。

      说完,玉梁卓也不他多说些什么了,分完水,工匠们谈天说地,还她逗开心。

      玉梁卓性子活泼开朗,也放得开。时常乐的捂嘴嘎嘎直笑。

      秀才也看着她闹腾,两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玉梁卓向来是不为情所困的,自那次秀才婉拒后,便在没了那心思。

      秀才左等右等见玉梁卓不开窍,还是自己先提及此事了。玉梁卓听出秀才的欢喜之意,欣喜万分当即就定下了此事,见了父母。

      两人相恋与往日纵然有些不同了,秀才开始依着俗礼约束着她,玉梁卓也是欢喜秀才的三番两次都忍了。

      秀才要求玉梁卓不能打扮,不能爱美,多节俭,贤妻良母,温顺顾家。玉梁不喜欢这样,不自由还沉闷,也和秀才提议过不想这样,让他对自己不要太苛刻。

      可秀才依旧要让她贤惠,只是告诉她婚后要孝敬爹娘,温良恭俭让,长篇大论酸文礼教。

      多日消磨,玉梁卓对秀才的喜爱已经逐渐消退了,只剩下愁绪。这就是她以后的人生吗?这是她想要的人生吗?她认真思量过后的答案是不想,她不想被别人左右,她有自己的追求。

      但不可否认在一起时,两人是开心的,玉梁卓也是真心喜欢秀才的,可他们之间隔着无形的鸿沟,了解的越深矛盾就越多。

      如今玉梁卓彻底看秀才不顺眼了,再好看的皮囊也无法抵消秀才对自己的冷漠,秀才不会理解自己的痛苦。

      而玉梁卓也彻底认清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日,玉梁卓请秀才吃饭,也想说清此事,不伤两家情面。

      秀才的嘴被玉梁卓养叼了,嫌弃饭不好吃。

      饭桌上,秀才明里暗里提及她父母家业,却又说她是女子左右嫌弃,就差说玉梁卓是高攀了。

      那时玉梁卓不知道什么叫吃绝户,只觉得自己是被轻看了,她素来好面子容不得半点贬损,更何况又是出门在外,便瞬间怒了。

      玉梁卓筷子一摔。

      “你个穷酸秀才!满嘴仁义道德,事事要我礼施仁义,自己却一毛不拔!我玉梁卓行的端!坐的正!你少给我泼脏水,我怎么就处处不如人!我本以为你是个金玉良缘,结果是个败絮其中的无耻之徒!”玉梁卓指着秀才骂。

      “你…你伶牙利齿!你小心我退亲!”秀才被骂懵了,没反应过来。

      秀才一说退亲,正中下怀。

      “好啊,趁早退亲!我伶牙利齿,怕是没有你能装会做,趁早把欠的银子还了,也少让我轻看了你些!”玉梁卓冷声道。

      秀才颜面扫地,从钱袋子里取出一点碎银子,仍在桌子上,随后拂衣而去。

      一下了给了多日蹭玉梁卓的饭钱。

      “哼。”玉梁卓扭头不看秀才。

      玉梁卓待人走远了才起身,捡起桌子上的银子递给老板。

      “近日多有叨扰,给您添麻烦了。多出的银钱望您收下,代我赔罪了。”

      秀才嫌东嫌西,连带这餐铺老板也被嫌了,玉梁卓积累的人缘快被秀才败干净了。

      那老板笑呵呵的接了银子,道:“小玉儿,你非一般人,这情情爱爱当不得真,当不得吃,也当不得穿。”

      “多谢。”玉梁卓兴致不高没和老板应承,随后转身离开了。

      她爹娘知道后也没多问,只说不喜欢就罢了。

      -

      想到这,玉成天直摇头。

      他给自己生的哪是女儿,是个惹不得的祖宗。

      随后他又想起小时的玉梁卓,拿着本医书,学的又好又快。乖乖的模样像个小兔子,心里一阵宽慰。

      玉成天摸着脑袋试探性的开口:“玉儿小时候对我那医书可感兴趣了,要不让她试试?当初教的那群小子一个学会的也没有,我也后继无人了,不给她也是荒废了。”

      “现在不是给不给的问题了,是她要不要了。玉玉那折腾人的小心思你还看不出来?”芸娘。

      “那也不能说不要真不要啊。”玉成天说完又咳了两声。

      闻言,芸娘也不理他,低头绣花。许久又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不在乎,你健健康康,女儿平安,我这一辈子就别无所求了。”

      玉成天轻轻叹气,没接话。

      然而天不随人愿,几天后玉成天的病又严重了。

      玉梁卓回家就听见她娘的哭声。

      “老头子,你怎么又病了,呜呜呜呜怎么办?”

      老头子的咳嗽声传出来,玉梁卓瞬间扔了手里的篮子往屋里跑。

      来到床前,就看到她爹憔悴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病不是好了?怎么又严重了。”

      玉梁卓看看她娘:“娘,怎么回事?”

      芸娘看了一眼玉成天,道:“回来就病了,估计是不能好了。”

      玉梁卓给他爹把脉,身体孱弱以后只能静养。

      芸娘留着眼泪,开始劝说女儿别和爹娘置气,又说药铺想留就留,只要玉梁卓开心也没什么的。

      玉梁卓愣在原地,没说拒绝也没说答应。

      玉成天见状赶紧咳了两声,他是真老了,艰难坐起来。她娘连忙扶住,放好枕头。

      玉成天:“玉玉呀,之前是爹不对。鬼迷心窍了,抓着些俗礼不放,我左右是快死的人了,你把药铺卖了吧,或者你自己打算。我是我唯一孩子是爹不对,你回家吧,在外面我和你娘不放心。”

      玉梁卓眉头微蹙,终于说话了。

      “爹,等你病好了,想好了,再说这些。这几天我都会回家的,衣铺我会先关几天,但今天我得回去收拾一下,你别担心。”

      玉成天大喜过望:“好!好!咳咳咳!”

      玉梁卓也是害怕她爹身体真不行了,一连几日都待在家里照顾,她娘也是日日开始憔悴。

      玉梁卓心疼她娘,家务饭菜都自己做的。正巧今天家里没米下锅了,她换了件衣服,拎着篮子上街采买去了。

      玉梁卓几日都闷在家里,衣铺也雇了一个帮手,除了把新款式送过去,她也不用管了。

      今天终于出门,玉梁卓开心到不行。到了街市,打算买些瓜果蔬菜,拎着往往前逛。

      路上遇到一位千金小姐,穿金戴银,轻纱绸缎。身边的丫鬟衣着也不俗。

      玉梁卓就拎着菜篮子也不敢靠太近,那小姐却认出了她,喊住玉梁卓。

      “可是玉轻裳的老板?可否近一步说话。”

      那大小姐生的貌美,声又好听。玉梁卓又喜又惊,一路紧张小跑过去,到了大小姐面前。
      那小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贵气十足。玉梁卓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小姐轻轻笑了一下:“不必紧张,玉轻裳的品味,在这盛天城的衣铺里算是不错的。”

      “小姐您长的貌若天仙,能得您赏识天大荣幸!荣幸之至啊!”玉梁卓接上话,机灵拍马屁,笑得要开花了。

      那大小姐被哄的开心,掩面一笑:“老板不仅衣服好,人也有趣。”

      “您是金枝玉叶的贵人,能让我瞧见这样气派,比翻古籍还要文雅呢。”玉梁卓。

      “老板赞誉有加了,我确实瞧着老板身上这身有古韵之遗风,窈窕淑女,着实有些喜欢,想买一件,这是定金。”

      玉梁卓眼里冒着光二两银子!银子!她两月的收入!这得多少铜板!财神爷啊!

      玉梁卓瞬间收起来,谄媚道:“小姐要什么样的?有什么要求?”

      “与你身上这件相似就行。”小姐。

      “好的,绝对用料上等,舒身美观。小姐放心。”玉梁卓心里打着小算盘,从此攀上高枝了,忍不住做梦,她的铺子很快就红遍盛天,开遍全城。笑得愈发灿烂。

      丫鬟开口:“做好了就在铺子里放着,会派人来取的。你去忙吧,我们先走了。”

      “您慢走。”玉梁卓。

      主仆二人走后,玉梁卓才抬头离开。

      她掂掂手里的银子,开开心心往前走。

      路上遇到王老太婆,玉梁卓头也不抬的就走了。王老太婆为人最古板,嘴里的话她不爱听。

      “哼!没礼节的臭丫头,头都要扭天上了,天天穿这么花枝招展,伤风败俗!”王老太婆。

       玉梁卓最讨厌王老太婆,偏偏每次都能让那张破嘴气住。她怎么伤风败俗了?爱美怎么了?吃别人家大米了?次次挤兑她。

      玉梁卓反击:“我漂亮怎么穿都漂亮,你这么丑?见不得别人好,嫉妒吧,心思龌龊,为老不尊。哼。”

      王老太婆骂不过她,一气之下忍住了,扭头不看她。

      玉梁卓虽然嘴毒,但人不坏。悻悻的想王老太婆还挺不经逗的。

      玉梁卓左右看了看,别的商铺的卖一半了,王老太婆的瓜果还没人买。平常都是王老头来的,她每次都能买很多,让王老头早早收摊。

      “王老头呢?”

      “用你管!快走!”

      “你要是说怎么回事,我就把你的果子全买了。”

      “老头子病了,我出来顶替他两天。”王老太婆最为古板,平日在家以针线为主,极少抛头露面。

      “好。”玉梁卓。

      玉梁卓给王老太婆钱,挑了几个好果子就打算离开。

      马蹄声惊动众人,瞬间乱了。玉梁卓只回头一眼就吓坏了,烈马弯刀,鲜血一滴滴往下流。

      “马匪!马匪!”

      “快跑啊!快跑!”

      “呜呜呜…救命啊!”

      玉梁卓腿软着坚持跑,没走两步发现王老太婆吓瘫在地上了,刀刃直直的就袭来。

      玉梁卓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把王老太婆扑倒,躲了过去。

      别的马匪抢了就跑,就这个手里空空还没开始抢。

      玉梁卓推王老太婆走,但老太婆吓瘫推不走。玉梁卓杀老太婆的心都有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常耍威风现在哑火了。

      玉梁卓咬牙,王老头真是什么时候病不好,偏偏是今天!

      玉梁卓也腿软,她冒着冷汗呵斥马匪,拖延时间恢复:“走开!要抢赶紧拿了东西走!”

      玉梁卓拿手边的瓜果扔马匪,转身往回跑。结果那马匪不取老太婆的命了,改抓她了。

      马匪一把拽住玉梁卓的衣服,把人压在马上,王老太婆迈着两条不灵活的老寒腿追。

      一边追一边哭:“别抓她!别抓她!”

      马匪什么也没抢,抓着一个大活人到了城外。

      马匪的手跟个铁块一样,死死压着玉梁卓的背,玉梁卓被勒的喘不过气来,挣扎都挣不开。

      马背颠簸,玉梁卓吓得乱叫,不知道怎么被她扯住了马匪的头发,死死的拽着。子鹿的天然卷都快让她薅直了。

      “停下!停下!啊啊啊啊!!”

      马匪停下来,松开钳制玉梁卓的手。

      一声不吭的把她的手扯开,玉梁卓喘着气,趴在马匪胸膛上,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吓得干嚎但哭不出来。

      马匪低头看着趴自己身上的女人,遮的严实只漏一双眼睛。

      “哭什么?”子鹿。

      玉梁卓觉得马匪必然是丑的,一定一脸麻子,凶神恶煞。玉梁卓心中鄙夷,但还是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拽马匪的衣服,忍辱负重道:“我怕嘛,你慢点,马骑的那么颠簸。”

      “娇气。”子鹿还是放慢了速度。

      “哼,我是娇气,那你还不细心点。”玉梁卓嗔怪。

      子鹿没接话,但伸手扶着玉梁卓的腰护着她。

      两人贴着,玉梁卓就别扭的在马匪怀里,玉梁卓秉着自己不舒服别人也别想好过的心态,伸手拦住子鹿的脖子,整个人挂他身上。

      “我这样坐着不舒服。”玉梁卓不老实,来回折腾。

      子鹿被折腾烦了,低下头,玉梁卓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瞬间心跳加速,子鹿藏在面罩下的脸就红了,想训斥的话也卡住了。满脑子都是佳人绝色,出水芙蓉,这是个不可染指的仙女。

      偏偏玉梁卓感觉不到,催促道:“我不想盘着你的腰,掉下去摔到我怎么办?”

      子鹿说话都微微有些结巴:“好…好,我抱你转过来。”

      玉梁卓不开心:“你放我下去,我重新上来。”

      子鹿想了想,攥着缰绳自己先下来,打算接着她。玉梁卓见状撇撇嘴,扶着子鹿的手,跳他怀里被稳稳的接住。

      玉梁卓被扶着重新上马,她低头看了一眼牵着马的子鹿,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人回话,玉梁卓也不尴尬,接着问:“你多大了?”

      “二十一。”子鹿。

      玉梁卓不关心他多大,只想套套近乎。接着问:“我们这是去那?”

      “接头。”子鹿。

      玉梁卓心中暗暗嫌弃,语气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带点天真的问:“你们那应该破破烂烂的,你是娶我回去给你们缝旧衣服吗?”

      娶…娶娘子?子鹿觉得自己的从脸红到脖子,人都要冒烟了,斟酌一下磕磕巴巴的:“嗯呃…啊是有点破,但肯定饿不着你,相信我。”

      玉梁卓踢了踢子鹿牵马的手,语气平淡:“那聘礼呢?”

      “啊…我!”子鹿心跳如雷,聘礼成亲这几个字对他的意义非同一般,拥有一个家对他们这些没有明天的亡命徒是极大的诱惑。

      玉梁卓幽幽开口:“跟你吃苦就算了,连聘礼也没?哼!”

      “有!有的…只是不多…”子鹿有点忐忑。

      “那你和我回去见爹娘吗?成亲的时候怎么办?”玉梁卓有点苦恼,这马匪有点动摇了,万一真成亲了怎么办,入赘还是送衙门里?

      她挑挑拣拣到最后,姻缘莫非真是命里带的,遇到了不嫁都不行?

      子鹿翻身上马,拉下面罩,一张帅脸出现,长长的睫毛,漂亮的桃花眼,仿佛能蛊惑人心。如果是别人就被那双含情眼迷住了,可惜玉梁卓心里认定他是丑八怪,就没认真看过了,期间还叹息自己要嫁丑八怪了。

      玉梁卓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正忙着呢。

      “我…我要想想。”子鹿纠结。

      一听犹豫玉梁卓以为他打算带自己回匪窝住。虽然是装的,但情真意切,还带点克制的阴阳怪气他:“那我生了孩子怎么办,孩子也住匪窝?那你可真是个好爹爹。”

      “我…我…我没想那么多。”子鹿一紧张就有小动作,他捏着玉梁卓的腰来回摩挲。

      “哼!”玉梁卓就抱胸生闷气。

      子鹿揽着她往怀里带,哄她:“你别生气让我想想。”

      玉梁卓躺子鹿怀里,在他心口画圈,循循善诱:“你跟我回城,我跟爹娘说让咱们成亲,别当马匪了。”

      “……”子鹿心中纠结,他是想成亲但回城的顾虑太大了。

      破匪窝有什么好的,跟她回去见爹娘多好。她保证不送这人进官府,刚才摸着都觉得肌肉结实,回去给她当当苦力还是挺好的。

      “对了,你说的聘礼是什么?”玉梁卓问。

      子鹿想了想,还是把别在后腰的刀拿了出来。是一柄镶着红宝石的匕首,刀鞘花纹繁琐,一看就价值不菲。

      玉梁卓还挺喜欢的,拿在手里反复观摩,感叹到:“真漂亮。”

      她心里瞬间就有了想法,随后问子鹿:“我们这是要去哪?”

      “和其他人接头。”子鹿敷衍道。

      子鹿认真想着要不要带她回去,跟自己回匪窝成亲可能会坏了规矩,也不知道允不允许,别的马匪如果欺负她怎么办,他可能护不住。但回城又太被动。他脑子里弯弯绕绕,一脸认真严肃,极少的认真模样。

      他见惯了人心险恶,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娶妻生子是多大的诱惑,不受流离之苦与欢喜之人相伴。成家立业的意义他不是不明白,但人心似水,善变如常。

      一时难以决断。

      他不决断,自然有人替他决断。

      子鹿勒住缰绳,马慢悠悠站那了。往前走是匪窝,往回走是回城。

      他纠结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前面发呆。

      玉梁卓趁他走神,一刀子扎进子鹿胸口。她扎的又快又准,可惜不够狠,没捅个对穿,只下去了几寸。

      心砰砰直跳,玉梁卓还想在往里刺。子鹿瞪大眼睛看她,随后闭上眼睛直直倒了下去。

      她没杀过人不知道这么轻松,喜惧交加,手脚都是软的。她不会骑马,勒住缰绳那马不受她驱使,又因紧张从马上跌了下去,摔在沙子来。
      玉梁卓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怕接头的人赶来又被抓回去。她下手也没重,不知道那么马匪会不会死,但直觉却告诉自己还有危险,必须跑!

      玉梁卓一脚踩空摔进沙子里,爬起来要跑时。沙坡的另一头,子鹿身上留着血仿佛人间恶鬼,面目狰狞。

      “啊啊啊啊啊啊!!!”玉梁卓快要吓死了,站起来软着脚拼命往前跑。

      子鹿飞快追过去把人抓了回来。玉梁卓吓傻了,只知道呜呜的哭。

      玉梁卓被抓回马背上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完了,她闭着眼睛等死。

      子鹿捂住胸口的伤,面色惨白,咬牙切齿:“敢耍我。”

      玉梁卓这次是真心悔过了,别说嫁他了,三年抱俩都行。她抱着子鹿的腰哭的稀里哗啦,眼泪止不住的流:“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呜。”

      子鹿阴着脸不说话,玉梁卓亲他的脸说,希望人心软:“我错了,我不要去匪窝,求求你了,放我回去吧,相公我有银子,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成亲,呜呜呜呜。”

      子鹿第一次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女人算计了,怒火冲天。笑容瘆人,捏着她的脸警告:“你还以为我会被你耍第二次?我告诉你,老实点!再敢耍花招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玉梁卓被吓得不轻,窝在他怀里小声啜泣,不敢折腾了。哭的梨花带雨求他:“我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会留着你这条命的。”子鹿眼底闪过寒光。
      玉梁卓紧紧抱着子鹿,心中泛着绝望,这次她是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骏马一路向前,扬起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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