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大荒后传》安柳颜

5、第一次下山

　　新化为人形的少年，生的俊美，眼睛大大的，黑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杂质，鼻梁高挺，脸型瘦削，虽然还是个少年模样，却是俊美到妖异。站在几个师兄弟中一眼便很突出，像是被雨水冲刷了几日的白色荷花一般。

　　他跟师兄弟们住在一起，大家都很照顾这位刚化作人形的小师弟。将他的床铺铺得暖暖的。给他准备干净美丽的衣衫，都是从山下买来的上好的云锦布料，平日里也是大家适逢重要节日才会穿的。小师弟俨然成了大家的团宠，都喜欢他。

　　隔一段时间，山上的小童子们会结伴下山，去到山下的人间。仙君有意让小童子们多多了解人世间的红尘之事，七情六欲，入世才能参透，参透才能出世，方能悟道。由着他们去人间游历玩耍。

　　这一日，长乘仙君允了一半的徒儿下山游历，另外一半人留在山中守护仙山。

　　望舒带着小师弟扶光和晚照下山了。晚照是望舒几名师弟中最最调皮的一位了。每次下山望舒这个大师姐都管不住他，他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他是在一个黄昏被仙君在尧光山下捡到的。原名并不叫晚照，而是猾褢。他本身是一只小兽，长相却很接近人类。只是背后有一对非常绚烂美丽的翅膀，生着五彩的羽毛。他出生在尧光山上，众所周知，尧光山有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但是对于他，凡间的人类却很害怕看到他，因为猾褢是传说中的灾兽，只要他出现的人间，便会带来繁重的徭役，国家统治者会变得暴虐成性，而后民众揭竿而起，改朝换代。

　　长乘仙君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翅膀已经被不知道是人还是神亦或者是妖，砍掉了，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流血不止。仙君见了不忍心，带回来仙山，将养了好几年，才苏醒过来。再次醒过来的小兽，完全不记得是谁害了自己，也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只是一副阳光开朗无忧无虑的模样，惹人怜爱。这些年在仙山上了逍遥自在。成日的跟着师兄弟们嬉嘻玩闹。

　　他性子跳脱，无忧无虑，今日有吃有喝，有玩乐就很开心。

　　望舒这次带着晚照和扶光一起下山去。三人都还不是很会御剑之术。便用走路的。怎奈山上风景也很好，三人也不恼，耗了一整天才从山上徒步走下山来。

　　扶光刚刚化作人形不久，下山来赶了一天的路已然累了，师姐将他化作一条小蛇，藏在自己衣袖之中。小小的一条白蛇，乖觉的躺在师姐宽大的袖子里休息。

　　下山后又行了半日，三人来到了轵邑城，这座昔日大荒腹地最繁华的城池，如今因为不周山倒，变得满目疮痍。城中的神族已经移居到各处仙山之上。留下的都是鬼族，妖族和人族。大自然的规律适者生存，留下的人族大多以氏族为单位群居，以抵御妖族和鬼族的侵袭。

　　望舒和晚照看起来都是十几岁人类的模样，来到人间，便幻化了衣衫，换上了人族穿的朴素的布衣。

　　他们这次下山主要是为了采买山上的用度，一些日常的用品。望舒毕竟年纪比小师弟大，入了集市都是专心在采买需要的粮食，布料。可那贪玩的晚照却一路需要师姐看着。他被集市上的新鲜物件吸引地在望舒前面跑得远远的。待她买够所有需要的粮食和师傅嘱咐的药材，转头去找晚照，哪里还有人影。

　　望舒知道他的秉性，也不着急，带着小师弟去客栈落脚。

　　这是一家他们每次下山都会光顾的老店了，店主是一位老翁，与人和善。店内干净整洁，虽然店离闹市区很远，但是房间干净便宜，望舒沿途留了记号，是一朵小小的火焰给晚照，指着他玩够了疯累了，能来寻自己。

　　店家老翁见是望舒。微笑着打招呼：“小姑娘，又下山来了啊。”

　　“老翁，最近身体可还好啊。”望舒是个招人喜欢的丫头。待人有礼每次临走时还会把房间整理干净。

　　累了一天，望舒将藏在袖子里的小白蛇放了出来，小蛇在桌上盘旋了两圈，化作人形。

　　“饿了没，师弟”望舒点了叫了几个小菜，教师弟用饭。

　　“我们不等晚照师兄吗？”小师弟坐在桌边看着门口，希望晚照师兄能出现。

　　“不知道他野到哪里去了，放心吧，他现在的功力比我好，能保护好自己的。”

　　晚照修的是剑道，这几年剑法愈发练得好了，行走大荒，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俩人吃完晚饭，望舒安顿好扶光的床榻，嘱咐他好好休息，自己便在另一边的床榻休息。一个房间有两张床榻，老板想的很周到。

　　夜已深，师兄还是没有沿着记号找回来。一觉睡醒的望舒有些担心，看着熟睡的小师弟，轻手轻脚出门，怕把他吵醒。刚刚将门带上，小师弟却出现在身后，拽着她的衣襟：“师姐，带上我一起。我能闻到师兄的气味。说不定能帮到你。”

　　望舒将他化为原形藏在袖管里，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这般出门不会引人注意，应该能安全点。

　　俩人出门一路追踪，晚照的气息在城北方向越来越重。她们跟踪来到一个小树林。远远地可以听到人语声看到有摇曳的火光。

　　望舒轻手轻脚摸索过去，躲在大叔背后。只见晚照被绑在大树上，旁边火堆旁是几只小妖怪。面目可憎：“这娃娃细皮嫩肉看起来味道不错。”一只猪妖龇牙咧嘴，在一边磨刀。

　　“不用放血，免得弄脏我们的地盘，直接带回洞府清蒸吧。”旁边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妖怪说道。

　　被绑在树上的晚照，居然没有丝毫挣扎能力，这很奇怪。按理说他的法力不至于对付不了这两个小妖怪。望舒不敢轻易上前，从口袋里丢出去一枚圆球样式的武器，到了小妖身边，那圆球炸开来。生出好大一团雾气。

　　望舒趁着烟雾将晚照解救下来。待两个小妖怪扫清障气，树上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气得两个妖怪转身就来追。

　　望舒拉着晚照逃跑，边跑边问：“你怎么一点法力都没有了。”

　　“我上了他们的当，他们化作孩童模样给了我一根糖葫芦，我的功力都散了。”晚照被师姐拖着一路狂奔。不小心将袖子里的小蛇也颠簸出来。

　　小蛇化作少年模样：“师姐，不用怕，我们打得过他们。”

　　“这三更半夜，荒山野岭我们最好不要与他们痴缠。”望舒一手拉着一个，疾步向着镇上走去。

　　眼看着快到镇上了，眼前一片黄沙，大家赶紧低头。两个妖怪还是跟了上来。“不错嘛，以为只抓了一个小崽子，居然又送上门来两个。今晚大家可以饱餐一顿了。”猪妖拿出自己的板斧就劈了上来。

　　望舒推开晚照，一柄剑从腰间抽出便迎了上去，她侧身躲过猪妖的板斧，灵活地闪到他身后，反手一个回马枪，一剑刺破猪妖的肩膀。那妖怪痛嚎一声，他同伙拿着大铁锤朝着望舒砸过来。都是笨拙的妖怪可是如果被打中一下，也是很有杀伤力。眼看着要砸到望舒头顶。却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扶光从师姐身侧杀出来。手里拿着一柄透亮的圆月弯刀，他手法并不娴熟，却是活生生得一刀劈下去的，那妖怪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已经成了两半，鲜血崩出，溅了三个少年一身血。

　　晚照惊呼一声，另外一个妖怪看见势头不好，转头想走，望舒一剑刺上去，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三人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现在怎么办？”晚照有些慌。

　　怎奈一旁的小师弟扶光不慌不忙道：“一把火烧了他们，让他们的同伴追踪不到我们的气息。”晚照看到师弟眼里的狠辣，不觉后背发凉。

　　“你怕什么，他们可是刚刚想要生吃活剥了你。”望舒手掌催出火焰，甩手出去，两个妖怪的尸身燃起了熊熊焰火。不一会儿烧的一干二净。已是深夜，风吹过，只剩下一堆黑灰。

　　扶光走过来，擦了擦师姐脸上沾到的血渍。拉着师姐就往镇上走。“夜深了我们回去吧师姐。”说是师弟，却胆魄过人，似乎比师姐还要镇定。后面跟着臭屁的师兄，一路屁颠屁颠跟着他俩。

　　“看你还到处跑不。”望舒一路走，一路责备晚照。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三人很快回到了客栈，整个客栈静悄悄的，夜里无人走动。三人轻手轻脚回了房间。丢掉染血的外衣。这才倒头休息。

　　晚照睡在坐榻，师姐独自睡床，小师弟刚刚动用了法力，这会儿变得恹恹地，化回原形，盘成一小团，静静地趴在师姐身侧守着，似乎害怕下一刻会有贼人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