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余真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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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真回到拉斯穆森家长屋时，天色变得格外阴翳。
挂在餐桌中央的那盏鱼油无缝而晃，冷蓝的白炽光里不知何时混进了阴影般的灰蒙，将餐桌上几碟空荡荡的餐盘照得像是一张张苍白肿胀的死人面庞。
“余，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丹娜听到动静，匆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余真，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最后皱眉说道，“你的手好冰。”
余真见她面露担心，心下一暖，朝少女露出笑容。
丹娜却抿着唇，将她快步拉进房间，关好门后才一言不发地示意她拉开袖子让自己看看。
余真稍愣，以为是勒克那厮回来说了什么，才让眼前的丹娜如此反常，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就见丹娜急匆匆伸手撸起她的袖子，露至手肘。
嗯？
余真不明所以，抬起手肘朝她晃了晃。
丹娜盯着她完好无损的皮肉，这才松了口气，呢喃说：“……还好还好，没我想的那么差。”
余真：“什么？”
丹娜顿时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呢，你知不知道勒克那家伙快被气疯了，回来发了好大的火…”
丹娜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勒克。
痉挛的面容不复英俊，一双眼睛淬绿的吓人。仅仅是从她身边走过，她就被对方身上压抑的怒火惊得心惊胆战。
余真：“哦，他疯了。”
丹娜：“……你居然听懂了？”
余真又装傻道：“什么？”
沉默一会儿，丹娜没再继续，只是有些佩服地朝她嘀咕：“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胆子，你难道不怕勒克吗？”
即便是自己的兄长，丹娜也不得不承认，她十分害怕勒克。不同于对父亲的又敬又怕，她恐惧勒克简直像是在恐惧…
“咕——”
这时，一阵响亮的腹鸣响起，让丹娜及时止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丹娜看过去，余真正按住自己的肚子，面露难色。
“晚餐已经过了，不过橱柜里应该还有多余的面包和奶酪。”丹娜起身准备去餐厅给她拿点吃的，余真也跟着起身。丹娜疑惑看向她，余真说：“一起。”
丹娜以为她后知后觉终于知道怕了，所以才想黏着自己，有些别扭地说：“那好吧，看在海神的份上。”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来到餐桌一侧一个人多高的储物橱柜前。
除了用作餐柜以外，这里也被用作杂物柜。一些常用药剂，鱼食饵料一类也是存放在这里。
“奇怪…怎么没有？”
丹娜翻找着理应存放在其中一格里的酸种面包。余真则是站在一旁，视线迅速掠过柜子里充斥着的黑麦粉混杂鱼腥，奶腥的每处角落，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饵料和鱼药。
“怎么会没有，我记得这里应该有存着足够一周的面包的……”丹娜陷入困惑，这时她听见一旁的余真在问，“妮娜阿姨和汉斯大叔……不在家？”
“听说西海岸那边有鱼上岸，父亲和勒克赶了过去，今晚都不会回来。”丹娜回答，“至于母亲，今天是交礼日，她要在教会里待上一整晚。”
说完，丹娜才反应过来余真应该听不明白她说的这一连串，换了个说法又答：“都不在，今晚只有我们。”
余真似懂非懂地点头，接着又问：“这是什么？”
丹娜不满：“……你怎么总有这么多问题！”
余真不语，只是一味装傻充愣地重复：“这是什么，丹娜？”
丹娜：“………”
算了，她不和一个话都说不好的傻瓜计较。
看了一眼余真指着的角落，丹娜随口回答：“一种昏厥鱼粉，只要一点就能放倒起码三个渔网的鱼。”
怕她听不懂，少女还十分贴心地比了个睡觉的手势。
余真顺势又问：“那这个？”
“气味鱼粉，可以混淆掉身上的味道。”
丹娜捏着鼻子示意。
“……”
“那这个？”
“刺刺鱼毒腺，千万别碰，别说是人就算是一般等级的鱼种也被立马放倒！”
少女伸手抹了下自己的脖子，比了个“死亡”手势。
余真：“………”
哇，这些东西简直和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一样歪。
又看了一圈，余真最后指着一袋平平无奇，看着很像饵料的东西问：“这个能吃吗？”
“拜托，这是饵料。”丹娜回答，“只有鱼才吃这东西。”
那就是你了。
余真眼神微亮，记准了位置，又兜兜转转终于问出了几份能用的鱼药，当即按住肚子说：“丹娜，我好像……不饿了。”
丹娜：“………”
*
等余真趁着丹娜熟睡溜出房间，已经是半夜时分。
餐厅顶上吊着的鱼油灯依旧燃得炽白，晃得余真心跳没由来得加速了几分。
她站定在中央处，四下打量，午夜的空气凉得令她有些汗毛倒立。往日熟稔的餐厅在这股泠泠的寒潮里，陌生得像是某种阴湿黏腻的怪物巢穴。
也许是因为半夜气温骤降的原因。
余真不再细想，只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住心跳。在反复确认无人回归后，她抓紧时间走到了餐柜附近。
屏息着拉开位置稍矮一扇柜门，余真翻找几秒，将柜门快速关上。
她拿到了饵料。
接着，她又拉开上层靠左手边的柜门，踮起脚往里看。
柜里依旧充斥着黑麦混杂鱼腥，奶腥的浓烈气味。余真视线掠过一罐罐功效不同的所谓鱼粉，在橱柜最靠里的位置，摸到了那瓶她提前踩点好的鱼药。
期间，余真还碰到了骨质的冰凉。
那是同样存放在上层橱柜里的私藏品，一套质感奇好的器具。
冷白炽光下，那些陈列其上的杯碟碗盘有着一层细腻的釉质感，奇异规律的鱼轮纹随着鱼油灯的晃动时不时流转凸显，带起一片浮光鳞鳞，像是月光海面。
但余真没空欣赏，她极力避让，只怕自己一个手抖，碰倒了这堆一看就不便宜的藏品，得不偿失。
“啪嗒。”
这时，一个微小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一般，惊得正在专注顺药的余真一个激灵，立马停下了动作。她回头去看，周围依旧是空无一人，只有滴滴水声从侧方厨房传来。
理智告诉余真应该先专注眼前，但她的手却始终僵持着，所有的感官都难以遏制地集中在了那阵越来越明显的滴滴水声，和“啪嗒”作响中。
她细细听着。
那声音，就好像是有东西光着脚吸着地面行进一样。
余真不禁头皮发麻。
同时，一个古怪的念头也冒了出来。
水声。
吸盘
该不会是…
余真犹豫再三，还是关了橱柜门，朝厨房走去。等她推开隔断的厨门时，背后鱼油灯能照进的空间仅仅只有她小跨半步的距离。
借着最后丁点浑浊的视线，余真撑着门，朝最里面看去。
黑乎乎的一片空间，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像个密不透风的盲盒。无论余真怎么聚焦视线，都只是一片模糊，不可视的混沌。
直到。
“啪嗒”，又是一声。
蒙蔽眼前的黑暗突如潮水褪去，视野变得通透明晰。
余真愣愣地眨了眨眼，只见正前方一个放置在管道口下方，接蓄储水的深盆边缘，正耷拉着一条灰白触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原本懒洋洋垂在盆边的触手顿时精神一振，触手猛地一个蓄力，整只半残章鱼瞬间翻出了盆。
接着“咣当”一声，连盆带鱼一起湿漉漉摔在了她面前。
余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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