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天黑黑，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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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筠扫了棠钰鶄一眼，他对这人那番自卖自夸的话没什么想法，毕竟现在距离他俩刚刚认识才不到四十八小时，而这期间也没什么神神鬼鬼直接冲过来，所以他不予置评——除非这人真的在背后又搞了什么小动作。
倒是最后那句话。
付筠到不觉得这人会害自己，毕竟副本规则放在那里。
……
佑祖感觉到身边投下一小片阴影，是刚刚那个捡梨子的外乡人。
她认得这个外乡人，佑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的笑容扭曲而古怪，像是一张绷得死紧的硬皮，被人泡软后硬拉出一个向上扬起的豁口。
麻木了太久，正常的笑容早就被遗忘在漫长的疼痛中……
“外乡人。”佑祖喊了付筠一声，目光里流露出些许与年龄不相符的温柔慈爱，似乎是明白付筠听不懂，她连说带比划：“你们还不下山？天黑后这路可不好走。”
“嗨，”付筠摸了摸后脑勺，装得倒真像是个出来考察的大学生：“这不他们还忙活着嘛……倒是您，天黑了山路可不比青天白日的。”
佑祖听了，喉咙里发出几声怪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笑声，又像是单纯的气音：“大日头底下，难道这……的路就好走么……”
付筠附和着笑了两声：“是这样说……可是太阳底下还是让人舒服点不是，您看我们忙了这么阵，按那村长说了来拜娘娘庙。择吉。一看叫我们半夜十二点去办丧下葬，大半夜的，这不是诚心害人也得吓死人啊。”
佑祖：“你们……来拜娘娘是要办丧？”
“实不相瞒，是我们一个朋友出事了，”付筠叹了口气，“没法烧了带回去也总得让人入土为安不是。”
“是这样没错，”佑祖点点头：“但是啊……佑安村，哪个时辰都不好，偏生办丧事喜事在半夜的十二点最好……这是娘娘显灵啊。”
“娘娘显灵……佑福平安，娘娘显灵……”
往后无论付筠再提什么问什么佑祖都不再理会了，只是一副痴样，口中念叨着：“娘娘显灵”一类的话语。
这么说来，这择吉择出的还真是个“吉时”？
付筠有些意外。
“行了？走吧。”棠钰鶄伸手。
付筠没介意，拉住那只温凉的手借力从地上起来，那群玩家站在殿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不过想也知道，这个时间安排多半是游戏中剧情的一部分，你想不想都得过的那种。
要是真叫玩家随意修改那还得了——也没人说要偷换时间，没有人愿意用命来测试这游戏的自由度。
毕竟迄今为止明牌的死亡规则只有“屋内外未挂红灯笼”这一条而已，他们对其余“规则”一无所知。
棠钰鶄跟在付筠后面，龙哥在殿外笑着迎上去，“那我们现在就下山去找村长去，”他顿了顿，“刚刚看见两位在和那NPC对话……”
他没继续了，但未尽之语显而易见：有没有什么线索和大家分享一下。
“是聊了两句没错，”付筠看一眼棠钰鶄，这人一副“别看我我不知道”的表情耸了耸肩，倒是把自己怂恿付筠去和NPC搭话的事撇个干净。
付筠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她只说了在半夜十二点办丧事吉利，有娘娘庇佑之类的话。”他省略了喜事也吉利这部分的情报——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线索都不计回报大大咧咧地跟人分享出去的大好人。
“这样啊……”龙哥若有所思地婆娑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没别的了？”他还不死心。
“没别的了，”付筠两手一摊，笑着却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拉倒的架势。
虽说择吉出来的埋人时间是在半夜十二点，但山路崎岖阴森，没有人愿意在昏暗的月光下下山，赶在黄昏到来前下山找到村长也是当务之急。
“安小姐，”付筠在下山路上和棠钰鶄故意同大部队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凑近了因为虚弱掉在一行人后头的安昭杕。
“嗯？两位有什么事？”安昭杕温温和和地笑了笑，原先苍白虚弱的面容因艰难下山的运动染上一层红晕。
“关于一些民俗类的知识，”棠钰鶄主动开口接上付筠的话，“想问问你，有没有一种习俗是要在新人的房间窗纸上戳洞的。*”
“。？”安昭杕思考了一下：“确实有，但是其实这种习俗也快消失了，主要是因为现在谁家窗子还用纸糊啊。”她笑了两声，“也就和这里差不多的偏僻山村还保留着纸窗和捣窗纸的习俗了。”
……
“这么说，捣窗纸，就是找一小男孩拿着红筷子戳窗户纸，戳完要把筷子扔床底下。”
付筠和棠钰鶄对视一眼，“这么说，昨晚或者我们今早看的时候床底应该有筷子才对。”付筠从安昭杕那里听完之后一直在想，关于窗纸、小孩和筷子。
“昨天晚上没有，”棠钰鶄摇了摇头，“我打扫房间时床底是干净的。”
重要的并不是什么筷子、窗纸，两人都清楚，比起这些更重要的应该是那个“捣窗纸”的“小孩”。
从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本村的年轻人甚至是小孩，那么这位负责捣窗纸的童男，究竟是人是鬼，和杀死那个玩家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或许可以从那支扔到床底的筷子上，发现些什么。
“一会回去看看，”付筠一锤定音。
天色昏暗之时，一行人刚好从山上下来，村长和玩家刚进副本时见到的第一面一样，坐在村头火塘边上。
稀稀拉拉的几个老人正在点火，水烟筒搁在老婆婆腿上——她正往里头填烟草。
“哼……外乡人，”老村长斜着眼睛扫了玩家几眼，在看到付筠和棠钰鶄时恶狠狠地向地上啐了一口，“择吉了？”
“择完了，说是十二点去埋……”龙哥搓了搓手。
“十二点！”村长一下子瞪圆了眼睛，那两颗浑浊泛黄的珠子镶在通红的眼眶里面，因为过于用力，眼珠都凸出来了。
是个人都怕那眼珠子要从枯黑褶皱的旧皮里掉出来。
“运气……运气……真好——”村长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站起来用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面，他指了指大平地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隆起来的大土坡，黢黑的树影和垂下来的长枝条，黄昏时分景色乍一看还不错。
恐怕半夜十二点就不一样了，玲姐抱着那根长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棵四人环抱粗的大树。
“铲子，还有抬尸的板子。”村长敲了敲地面，“十二点下葬时，只允许提两盏红灯笼……”说着他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是所有人，一共只能拿两盏红灯笼，其它蜡烛灯笼也不行，不许多也不许少……全部排成一列走……不愿意的可以试试看啊……”
这一段规则像是在放大玩家对于“下葬埋尸”这一活动的恐惧。
老村长苍老干哑的咳嗽声被风声裹挟着，如同阴魂的哭嚎，诡谲骇人。
“咳咳咳……啊——对啦……”老村长补充了一句，毫无疑问是又给了玩家一记重击，“红灯笼……已经没有多的啦……咳咳——你们得从自己房子里分灯笼出来……”
“什么——”雀斑女生尖叫一声。
十二个人，排一列，只允许拿两盏红灯笼的规矩已经足够苛刻了。
更何况失去红灯笼庇护的下场，在早上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谁能保证在路程中灯笼不会因意外而损坏，而灯笼损坏后，谁能保证自己能从那些“怪物”中侥幸逃脱？
当最后一丝日影湮没于地平线时，凉风吹过，树藤摇晃，投映下的影像是上吊的麻绳，这种联想总是令人不寒而栗的。
不信任与对黑暗的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该死的。”
李建安暗骂一声，似乎在这种情况下骂上那么几句，就能使他们将恐惧转化为怒气与力量一般。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冯子梨看着李建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惜骂骂咧咧也无济于事，觅食攒点力气，一会应对下葬埋尸才是当务之急。
“嗬咳……叫骂也没用，”村长浑浊的双眼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与其叫骂或者想着钻规矩的空子？不如想想拿谁的灯笼出来吧……”
言毕，村长像是终于受不了树丛中的阴寒了，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离间与挑起玩家内讧的阳谋，显而易见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圣人，没有人愿意拿着自己的生命安全作赌，或者随意地将保命符一般的东西轻而易举地交到他人手中。
龙哥抱着手站了出来：“行了，别互相瞪来瞪去的了，与其强逼某个人拿出灯笼，不如自愿报名吧——这样，谁愿意拿出一盏灯笼谁就做提灯的那个。”
毋庸置疑的，如果真要遇上昨晚杀人的东西，在所谓“红灯笼保护”的规则下，提着灯的那个人肯定要比别人安全一点，灯的照亮范围才那么点大，谁知道离远了那灯笼还照不照得到。
况且既然不放心别人，那么自己拿着自己的灯笼，自己保护，出了事也不能怪别人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眼镜女孩嘟哝了一句，“谁愿意当这个好人啊……”谁知道一会埋尸路上会不会遇上其他不受灯笼规则管束的东西。
“我……我愿意……”安昭杕眨了眨眼睛举起手，“我愿意当提灯的那个。”
“哇塞还真有……”傻子。
李建安未竟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因为另一个人也紧跟着举起了手。
“我也愿意……”棠钰鶄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搭在付筠肩膀上——不过很快被付筠拍掉。
“既然解决了灯笼的问题，那现在大家解散去找饭吃吧，顺便把灯笼带上。”龙哥颔首，朝安昭杕棠钰鶄两人笑了笑，“一会在尸体那边集合，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一会就由我和玲姐来抬尸吧。”
再好不过的解决方案了，付筠撇了棠钰鶄一眼，看着这人笑嘻嘻的样子，完全搞不明白这人在想什么啊。
管他的，付筠看着地上的铲子，得了吧，他既不想提灯也不想抬尸。
“回我们那间房子一趟吧。”付筠看着散去的人群，加上自己玩家总共剩12个人，抬尸的两人，提灯的分引路和断后的两人，除此之外的人要负责挖坑填坑——当然还要为可能出现的意外做准备。
棠钰鶄伸了个懒腰：“我没意见……”他打了个哈欠，“反正是在尸体那间房集合……”
“你看上去挺困的？”付筠看着便宜搭档，“你早上那会不还挺精神的？”
“倒不能算是困吧，”棠钰鶄耸耸肩，“无聊，懂吗，无聊，刚刚那老东西叽里呱啦啰嗦一大堆……”
合着其他玩家提心吊胆听规则的时候这人完全不带理的。
“走了给你煮饭吃去……”棠钰鶄揽着付筠的肩就走。
多手多脚。
付筠睨着棠钰鶄，却没再理那只手：“能不能换我煮，你煮的那有味道吗？”
“亲爱的好搭档想试？哪有不答应的呢，”棠钰鶄轻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