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明晰?主线 ...
-
棠钰鶄颔首,付筠回忆着上山时的每一步路。
是在娘娘庙附近的塔么?
但是他们一行人来时并没有见到能被称之为“塔”的建筑。
庙里又一次寂静下去了。
付筠看着安昭杕跪在佑祖原先跪的位置,像是接替了某种无法言说的任务,但是他们只是来择吉的不是吗?
蓝色的倩影那样虔诚地弯下腰,如同一根弯折的麦草,她的口中念念有词。
那个可怜的,苦命的女人,佑祖。她呆呆地坐在草垫上,盯着安昭杕,又好像在盯着在盯她手上的杯筊。
暗红色的杯筊拿在柔软的手上,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棠钰鶄搓捻了一下手指,听见身后微不可查的响动——正殿的大门被人打开,是那群原先不敢进来的家伙,还有站在他们前面的那几位检查了偏殿老玩家。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门槛外面等安昭杕择“吉时”,倒是那个“出头鸟”龙哥,看见棠钰鶄在看他们,咧开嘴笑了笑。
在不同地区的民俗文化里都有那么一条共识:门槛可以拦住某些东西。
或是鬼怪,或是神灵,也许是担心什么东西从庙里出去,又或许是避免什么东西进来,而现在大部分玩家只是出于恐惧,或者避免沾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门槛很高,外面的人只是看,不过付筠也没有什么搭理他们的意思。
然而也并没有多少目光落在他们四个身上,绝大部分对他们几个也只是一扫而过。
也许更多人的注意力是在佑祖这个虚弱可怜的女人上,又或许在打量那尊描金彩塑的娘娘像。
“咕咚”
一声闷响,似乎是佑祖干柴棒一样的脚踢到了供桌的桌角,一只干瘪的梨从供果盘顶上掉了下来。
付筠低头,就看见那只梨已经打着旋滚进了供桌底里面。
“看着点。”
低声叫了棠钰鶄一句,付筠没说明看着点什么,或者是什么都看着点,他蹲下去,去捡那只梨。
这张供桌不高,却异常宽,完全不符合正常人对供桌的印象。
他得完全蜷缩起来钻进去才能伸手拿到那只梨,付筠拿到梨时只稍稍抬眸——
触目皆是暗红或褐红的痕迹,有些像是喷溅起的液体,有些却像是从上方供桌面上滴下来的。它们有些被擦掉,仅剩一些模糊的印子,有些仍留了下来,结成凹凸不平的块。
在近地面的桌脚上,雕花也模糊了,在那些看上去不大自然的,剥落的漆面下,是同样的,掩盖不住的痕迹,和一道道数不清的抓痕相间,往上一点的雕花还有铁锈与磨损的印迹。
抬头上看,供桌桌板的背面乍一看是干净而光亮的,可在桌面与桌脚的连接处是反复修补的胶印和被水长期泡开的漆面裂口。
“亲爱的,找到那只梨了吗?”
棠钰鶄带着甜腻笑意的声音响起,纤长素白的手递过来,装模作样地担忧:“难道是亲爱的太大只被卡在桌子底下了?”
付筠收敛思绪,顺势拉住那只手借力从桌底下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和那只梨上的灰:“哪里比得上你大只——不过这是甜蜜的负担,我不会嫌弃你的。”
棠钰鶄挑眉,一方面是讶异于这次他这位“强抢来的”“好搭档”居然会配合他演戏,另一方面——
他凑近付筠,以一种外人看上去像是在卿卿我我的姿势,压低了声音:“桌子下面有什么?”
付筠:“血迹,还有抓痕,可能有人被锁在这里过。”
简明扼要的回答。
“像今天死的那个人身上的一样?”棠钰鶄问的是那些抓痕。
“差不多,”付筠皱眉:“不过那人身上的痕迹太烂糊了。”
棠钰鶄哼笑一声:“不过不糊也没法对比,除非有什么道具,估摸着也只能猜测一下两者之间总得有点什么关系不是?”
付筠皱了皱眉,棠钰鶄凑得太近,好像连他身上那种莫名的香气也要混着呼吸沾上来了一样:“比如说是差不多的指甲刮的?”
“那也说不定。”棠钰鶄说道。
恰好卡在付筠想推开他时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也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边上。
“小姑娘你没事吧?”棠钰鶄笑意吟吟地看着安昭杕,嘴上关心着。
跪拜完的安昭杕被冯子梨搀扶起来,冯子梨担忧的神情像是快溢出来了,毕竟昨晚和她呆一块的家伙还没埋呢,她甚至不敢想要是安昭杕也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我只是跪太久了腿有点麻……”她温温和和地朝着冯子梨和棠钰鶄弯弯唇,一张秀气的小脸苍白得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栽倒下去了。
这可不像是跪久了腿麻的样子啊。
付筠不动声色地开口:“看着有点气血不足,要是有机会可以找找什么食疗的方子补补……”
“喂——”门槛外的一个家伙出声:“嘘寒问暖够了没有啊?还等着挖坑埋人呢。”
那家伙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还出去多补补……能不能出得去都是个问题呢。”
“你!”冯子梨要开口,扯了扯嘴角又不说话了。
“行了行了,”龙哥站出来打圆场:“别杵在这了嘛,来来来,怎么样?”
安昭杕犹豫地看了看门槛外的众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咬着发白的下唇。
“你快说呀。”冯子梨小声在她耳边道。
“我们……择吉完,得找村长说一声。”安昭杕憋出这么一句。
村里的大小事都归村长管,大到他们这群外乡人昨晚进村子里住的屋子,小到什么挖坑翻土的工具,于情于理,都应该找村长说一声没错。
不过……
“找村长什么的,我们一会下山马上就去,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择吉择出来的时间告诉我们才对吧。”这次开口的人是玲姐。
她抱着那根长杆,倚在门框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安昭杕,冷漠且带给人莫名的压力。
“还是说你要因为一个人拖累我们所有?”
安昭杕沉默了几秒,一张清秀的脸蛋绷得惨白:“我……没有——今晚十二点……”
“什么?!”
仿若冷水入了热油锅,细细碎碎的声音响在娘娘庙里——这还是他们已经收敛后的结果,那些私语夹杂着惊慌,无法掩饰的,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对于黑夜、未知与死亡的恐惧。
玲姐没什么表情,不过龙哥的笑容却显出几分僵硬。
抬头低眉看着门槛外的一行玩家,安昭杕出声了:“反正……我得出的结果是这样的……要不各位有什么法子的,也可以再试试?”
付筠看着她,不语。
午夜十二点,在一个灵异恐怖民俗副本里,一群人还要办丧事,埋死人,怎么听怎么邪门。
不过倒也不意外,毕竟这是一场死亡游戏又不是什么真度假旅游的民俗考察活动,相较于这个,他更意外的是那群所谓“老玩家”里,怎么一个个面如金纸,哦,除了玲姐。
这样想着付筠偷瞄了身旁的棠钰鶄一眼。
可惜了,居然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付筠不会认为自己边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会是什么能够被轻易吓到的人,只不过对于没能看见这人大惊失色的样子这件事略显遗憾罢了。
“怎么了我的亲亲好搭档?”
棠钰鶄弯下腰双手插在兜里,凤眼微眯,语气里带着万年不变的笑意:“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怕?”
付筠:“没有。”
他往边上挪了半步,付筠发现这家伙不仅戏多,还总喜欢贴自己身上,这人是没骨头吗?……还好这家伙是一次性搭档。
付筠这般想到。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确实好奇,不过比起说是好奇棠钰鶄为什么不恐惧,倒不如说是好奇棠钰鶄的实力。
棠钰鶄轻笑了一声像是看穿了付筠的心思。“那你就当是我想说吧。”
付筠睨着几个走进来的玩家,他们让这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拥挤,其中一人手上攥着一张紫色的卡片,似乎是某种通灵的道具。
耳边是压低的声音带着小孩自夸一般的语气:“搭档你看到那人手里的道具卡没?那可是一次性用品,就算是这群所谓的老玩家,手上能用的道具也不过屈指可数。”
付筠顿了两秒,悄悄扫了一眼共享道具栏,虽然不知道“多”在这里的定义是什么不过看上去确实挺琳琅满目的,回想起当时初见棠钰鶄就随手拿一张道具卡只为了和自己搭话……
棠钰鶄轻哂:“好搭档,你当那些道具——特别是保命道具和路边地摊五元十双的袜子一样好得?”
五元十双的袜子吗。付筠默默把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顺便白了棠钰鶄一眼:“我可没这么说过,倒是你,这样说你道具特别多?”
“那倒不至于。”棠钰鶄看着边上为玩家让出位置的安昭杕与佑祖,后者坐在角落里喃喃自语:“我可没那什么攒娱神值换一堆道具的囤积癖。”他百无聊赖地搓捻着手指。
“你搭档凭的可是自身实力——你要不要去和佑祖姨姨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