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圈》王侍郎

4、第四章

　　耿牧的突然举动让席庄语有些僵硬，停顿了片刻说，“我朋友开的酒吧，不远。”

　　“哦。”

　　之后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耿牧绞尽脑汁的想找个话题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话到嘴边却还是吞了回去，开开合合反复了好几次。好在酒吧真的不远，只花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才解救了自己。席庄语把耿牧放在酒吧门口，却不下车，转而对耿牧说，“你先在这等我，这边不能停车。”

　　耿牧表示好，席庄语点点头，便重新发动了车去找空位。下车等席庄语的间隙，耿牧四下观察起这个地方，没有多少行人，来来往往都是些高档车，如席庄语说的那样，安静。仰头看见酒吧的名字，名字很简单，一个字，『圈』。不是什么独具匠心的名字，招牌设计也普通，黑底红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条安静的街上显得格外醒目。

　　正对着招牌发呆，刚感觉到身后有人，就听到席庄语站在他背后说，“进去吧。”

　　酒吧里面和外面一样，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人倒是很多，不过一点都不乱。耿牧被席庄语熟稔的带到一个角落坐下，马上就有服务生走过来。不等服务生招待，席庄语直接询问他道，“喝什么？”

　　“长岛冰茶吧。”

　　“你喜欢那个？”

　　“还好，以前喜欢，挺久没喝了。”

　　席庄语没做声，从服务生手上接过单子，翻了翻，说道，“两杯长岛冰茶。”

　　服务生有礼帽地留下句“稍等”，躬身走了。耿牧看见席庄语中规中矩的把胳膊放台上，双手交叉得坐着，没由来的笑了。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笑容衬得魅惑。

　　席庄语捕捉到耿牧的笑意，感到好奇，“有什么好笑的？”

　　耿牧摇头，“没。”

　　席庄语追问道，“那你笑什么？”

　　耿牧还是笑，“看你满怀戒备的坐在这里，像极了一只奋力捍卫自己领地的兔子。既然害怕成这样为什么还要请我一起喝酒？”

　　席庄语清楚他现在整个人一定很生硬，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被耿牧唏嘘得自然尴尬，烧得满脸通红，只在心里庆幸多亏了是在酒吧，灯光暗，能多多少少遮掩点。调整了个姿势，把自己陷在椅子里，提高分贝反驳，为了造势，连粗口都爆了出来，“屁，刚才是冷的！”

　　说完席庄语真想抽他自己一嘴巴子，坐在酒吧里说冷，这算什么理由。

　　耿牧浅浅地举杯笑了笑，不肯定也不否定，隔了半响，似乎是被享受酒吧里舒缓的气氛所影响，他声音懒懒地问席庄语，“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一句为什么问住了席庄语。

　　是啊，为什么呢？要告诉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关注了他十二年，自始至终都是他的粉丝吗？哈，从一个当红歌手嘴里说出这种话会觉得讥讽吧！便信口乱说，一心想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就是不想一个人喝。你不愿意？”

　　“愿不愿意都坐在这了，”耿牧边说边把食指放在酒杯杯沿磨砂，“不过，这里的环境确实不赖。”

　　“嗯。我朋友一个多月前开的，我也是第二次来，开张那天来过一次，当时就很喜欢了。”

　　“哦？那怎么不常来？”

　　“忙，而且要是万一被拍到会很麻烦。”

　　“说的也是。”

　　酒这个东西像是被施了魔法，总能让喝的人变得不一样，两个人一口酒一句话，气氛和几十分钟前车上的时候截然不同。一时间忘记了天色不早这回事，等注意到已经午夜时分了。耿牧惊叹不好，走之前王冰特意提醒了他明早有个试镜。不到十句的台词但也是王冰辛苦争取来的，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他。

　　结果结账的时候出了问题，谁都坚持买单，最后耿牧拗不过席庄语，加上他着急回去，只好作罢。而后以喝酒又太晚为由谢绝了席庄语送他回去的提议，硬是坐出租走了。上车前觉得不放心，用同样的理由嘱咐席庄语也打车回去，甚至还说找个机会再一起喝酒。

　　长岛冰茶取名为茶，有着红茶的色泽和口味，实际上没有使用红茶，尤其后劲很大。耿牧回到家随便冲洗下倒头就睡，早上是被王冰的电话吵醒的。睡得太沉，闹钟被自己按了都不知道。匆匆忙忙收拾完和王冰赶到片场，导演是个新生派，作品不多但都不错。耿牧接过剧本，默念了几遍自己今天试镜要说的那几句台词。没一会导演说开始，试完镜，导演只面无表情地说等通知。

　　本来就是白捡来的机会，不能通过耿牧也不甚在意，只是对不起王冰的一番努力。耿牧跟导演握手再见，然后拖着王冰离开了片场。

　　王冰一路上耷拉着脸，弄得耿牧更觉得自己是个千古罪人。正好路过一家川菜馆，还上学那会他经常来这解馋，菜不错，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旁边的建筑都变化万千，它居然还在。耿牧让王冰靠边上停车，请王冰吃了一顿，算是赔罪也算是道谢。王冰果然还是小孩心性，吃过饭那些有的没的全忘得一干二净了，满足地把耿牧送回家。

　　周六晚上，电话在耿牧洗澡的空当响了，耿牧依然优哉游哉地洗着澡，电话却断了响响了断持续了数来分钟，他这才赶紧冲了冲裹着浴巾出了浴室。一按通话键，只听到王冰急促又兴奋地一串叫唤，“牧哥！快开电视！看ZJ卫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