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猛于虎（孤鸾）》鸢尾良人

13、第 13 章

　　六音终于在月中黄道吉日把流云嫁到张家，还是风风光光大张旗鼓嫁过去，流云头上也冠上张王氏。

　　流云原本是王家的当家人一夜风流的产物，从小就被王家养在了京城外一个小村子里，还是在王家嫡女嫁给景朔后送到身边坐侍候的女婢，至于最后还被当做礼物送给了六音。

　　观完礼，六音就和沈逸夫打道回府了。

　　两人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六音靠着垫子闭目养神，沈逸夫视线不时飘到六音脸上，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说过话了。

　　大概是感觉强烈的注视，六音缓缓睁开眼睛，道：“有什么事？”

　　沈逸夫看一眼她，从她语气里能听出来疲惫，也难怪她最近晚上一直都睡的不好。

　　“最近夜里，你好像休息不是很好。”

　　“扰到你了？”六音抬眼望着沈逸夫，淡声道。

　　被六音的冷言一挡，沈逸夫便闭了嘴，惊觉说错话的六音眼帘挂得更低了。马车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

　　六音默然一会，道：“我要准备芸瑶公主出嫁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是和北齐联姻，把我最小的一个妹妹嫁给一个断袖皇帝，心情自然很难好起来。”

　　沈逸夫看着她微有难色的面色，问道：“如果不想做，就推了吧。”

　　六音摇了摇头，神色淡淡的，道：“社稷重于己任。”

　　“辛苦夫人了。”

　　“身在帝王家为荣华富贵，高权贵位，都是要做些牺牲的。”六音笑道。

　　“说的实在。”

　　“说假话也没什么意思，是吗？夫君大人？”六音微微一笑，道。

　　“夫妻本是同巢鸟，同甘共苦长相守。”

　　“应该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逃脱的了，才能找鸟回来救另一只。”

　　六音汗颜，他是在跟自己讲笑话吧，还荤的，道：“你慢慢找鸟吧。”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沈逸夫正经道。

　　六音转目看着沈逸夫正经的表情，她不得不深思他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把这句话当做是他夸奖她为了巢尽心尽力的行为是值得嘉赏的。

　　沈大人真正的意思就是安慰六音，为巢舍得才有得到，芸瑶公主的婚事关系重大。北齐一向民风彪悍，还有一个雄伟无比的断袖皇帝，景国与北齐一向都是进水不犯河水并立状态。

　　流云不在身边了，六音身边缺个贴心的人，沈府管家之女沈春花毛遂自荐要做六音的贴身女侍，六音当下就允了下来。第二天就带着春花进了宫，去华清宫。

　　清华宫内殿，珍珠帘幕，水晶玉壁，鲛绡纱垂帘，地铺白玉莲纹砖。此宫华丽奢靡皆可见一般，六音瞄了一眼面前紫檀嵌银丝宝玉罗汉床，径直走了过去，坐下。

　　“芸瑶，坐吧。”六音微笑道。

　　“是。”芸瑶谦卑道。

　　六音伸手拈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道：“这华清宫可还习惯？芸瑶想要带什么到北齐尽管给姐姐说。”

　　“芸瑶并没有想要带走的东西。”芸瑶垂首道。

　　芸瑶有些谨慎的对答，让六音都不好意思再端着架子，她看向芸瑶，头上戴的，身上穿的都无一不华丽，越是这样就越是让她觉得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多半芸瑶也是这样想的。

　　“芸瑶，你的母妃按照规矩被升到贤太妃，贤太妃在宫中定不会委屈了。”六音叹息道。

　　“皇姐！！！”芸瑶抬首，喊道。

　　六音看向她，微微一笑。

　　“皇姐，母妃以后就倚仗您了。”芸瑶心里挣扎半天，终是叹息，缓缓道。

　　“芸瑶，你是知道北齐皇帝是个断袖，但你是皇后名正言顺，那些男人动不了你。”六音冷静分析道，她教不了芸瑶如何做一个皇后，她曾经失败过。

　　“皇姐，我很羡慕你。”芸瑶平静说道，但她眼里有渐渐泛起的水光。

　　“羡慕我？为何？傻姑，说不定那北齐皇帝见了美丽芸瑶就转了性子呢。”六音笑道。

　　“陛下，会不惜一切接皇姐回来。”

　　六音一愣，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否定还是肯定，接受还是辩解其中一些原由，她转念一想，她是幸运的。

　　“芸瑶要是受了苦，我一定会帮你的。”六音笑道。

　　“嗯，谢谢，皇姐。”。

　　芸瑶释然一笑，闲聊了这一会六音才瞧见她笑。芸瑶今年十四，比她当年还小就要远嫁他国，做了皇后又如何，摆脱这个皇宫又会有一个王宫等着，只是换一群人。

　　“芸瑶，明天教导姑姑要来，学得都是些北齐的规矩习惯，有什么需要直管吩咐他们，不要客气。”

　　“知道了，皇姐。”芸瑶笑道。

　　“那就好，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皇姐，我…”

　　“什么？”

　　“我可以跟母妃一起住吗？”

　　“怕是那两位不会许的，平日多走动应该没问题。”

　　“嗯。”

　　第一次进宫的春花抑制不住雀跃心情，华丽的宫室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她觉得自己就像进入一个仙境一样，但刚才公主们的对话却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六音。

　　公主，皇后，这些身份带来也许并不是幸福，眼前这位曾经带着凤冠公主，春花开始觉得平凡是一种简单而安逸的幸福，因为这是那些穿着华丽衣裳带着名贵头饰的身份高贵的女人们无法得到的幸运。她的疑惑的目光里有了一丝得意的同情。

　　“春花。”六音轻声唤道。

　　“夫人。”

　　“你的目光泄露你的情绪，而这宫里最不需要就是这样的眼睛。”六音淡淡提醒道，从一出宫她就感觉到春花的目光，她不得不说她不喜欢这样被同情的目光。

　　“夫人?奴婢错了。”

　　六音伸手点了一下春花的额头，笑道：“嗯，你没有错，我们这些人的确值得同情，在宫里叫我长公主，记住了。”

　　“奴婢知道了。”

　　“春花，你先回府吧，我出去走走。”

　　“是”

　　支开了春花，六音一人独自走在繁华街道上。

　　景国的国都，宁京是七国之中最繁华的城市，街边叫卖声，从身边走过的女人们如云彩般，坐在酒楼中吃食的食客，惊木砸得响的说书人。

　　“夫人，要喝什么茶？宁安片还是安息香叶。”

　　“安息香叶是新品？”

　　“夫人，这近两年才出来的新品，夫人小姐们最爱的就是这个了。”

　　“呵呵，我要宁安片。”

　　得了令的小二赶紧去准备茶点，六音整坐在白鹤楼二楼的雅座里，从窗外看出正好是东湖，风光秀丽，湖水蓝绿。

　　六音坐在窗前眼神寂寥打量着湖水上的几艘画舫，就这里都能看见画舫上绿衣红纱的曼妙女子，丝竹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这个时候一个绿衣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他站在船头，随意观赏着风景。

　　他抬头看见了二楼上临窗而坐一个女人，她也正巧在打量着自己，理直气壮不见一丝女人应该有的羞涩，他突觉这女人有点意思，淡淡一笑。

　　上官也走出来了，看着宦离素脸上无名的笑意，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瞧见窗边红衣女子正在品茗，于是打趣道：“离公子，在看什么？看上那临窗女子？”

　　宦离素抚开上官的搁在肩膀上的手，道：“只觉得有趣罢了。”

　　“老宦，要不咱们上岸，刚从咱们船上下来就跑到这憋屈小船上。”上官抱怨道。

　　“上官，我记得好像是你要说带着兄弟们来逍遥一番，才来这花舫船。”宦离素笑道。

　　“哎呀，老宦。走上岸去逛逛，我们还没来过宁京。”上官眨了眨眼睛，笑道。

　　“走吧。”宦离素无奈叹息道。

　　如今是初夏，街上的女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穿着轻纱妙衣，头戴珠玉花。宦离素一行人绕行到了白鹤楼，六音正巧从里面走了出来，门前蓝衣妇人赶紧上前…

　　“流云，还是你最贴我的心。”六音笑道，对着身边的侍卫挥手示意退下去。

　　“我正在算账。”流云瘪嘴道。

　　“张文轩那点俸禄你还算不清楚呀，有什么好算的。”

　　“殿下，张家人微财少，得算计。”流云一张苦脸，叹息道。

　　“好了，我们走吧，带了男装没？”六音凑到流云耳边悄声道。

　　“自然带了。”

　　二人笑语从宦离素身边走过。宦离素眼微眯，原来这个女人是景家王朝的人，公主这种身份的女人大多都是骄宠，少那么一分平常的女人的温柔。

　　“老宦眼睛真毒呐。”上官揶揄道。

　　“呵呵，哪有你毒呐，上官。”宦离素坏心眼一笑，道。

　　正好提醒暗示上官一次眼毒惹一身麻烦的事情囧事，果然上官脸色一青，随即冷着脸。

　　这件事情要从上次他们的船在贵霜平安城靠岸时候，这毒眼上官看上一个水灵的姑娘，上前调戏，结果没想到那水灵姑娘豪放一把拉着他回家就成了好事，第二天提着裤腰带的上官正要走，却被姑娘一句话伤害了。

　　“这位公子，我一定会负责的。我正好少一位侍夫………”

　　纵横情场多年，片叶不沾的上官被年轻水灵姑娘给负责了，后来得知贵霜是女娶男嫁风俗，所谓侍夫就是平妾。于是上官彻底被伤害了，被同伴嘲笑，被小姑娘玩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