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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六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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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链接中,信息确认无误,今日二十一场公证会开庭。”
全黑的正方形金属空间内传来冰冷的机械音,绿色数字在此空间抽帧般乱跳变换出四方席位。
握有决定权的、由绝对主脑控制的”大法官“;世界空间总台部派出的监察者“莫尼托”;被控人陆敬观;观众转播录播器以示公证与进行档案存档。
陆敬观作为被控诉人被固定在最中间的高台上,严格按照规定只能在指定时间作答,因此他哪怕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也只能保持沉默。
他的内心绝没有他看起来的那样风轻云淡,世界运行监管法庭是他们系统内拥有最高司法权的组织,通常情况下进来这里的人都是“九死一生”,只按“逻辑”与法条行事的世界主脑法官,并不会在意“情理”的迂回余地。在系统执行者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阻止了整个世界系统毁灭的“英雄”,因在进行挽救时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而被判刑收回自主意识,相当于人类观念里的魂飞魄散。
剥夺意识成为主脑的数据,一阵鸡皮疙瘩从爬上手臂,无法摆脱的寒颤,怎么样才能避免自己成为电子养份?陆敬观眼前虚拟大法官的投影发出冰冷的声音。
“事实判定,造成小世界崩溃事实成立,主角死亡。严重违反现行法律第三条第一小节,对小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伤害,造成主线剧情的偏移更改 。一·轻度更改主线剧情,仅有主线剧情相关轻微的偏移,并不涉及主角以及重要人物…”
大法官在诵读法律条例,陆敬观被禁锢在被告台上只能眨眨眼睛的程度,等大法官将冗长的条例读完,他就会碎成渣了。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惬意的“度假任务”,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警官在心中叹了口气,将心沉进肚子里,努力打起精神来应对,现在唯一的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法子,是根据流程,他会有一次自我辩驳的机会,而这机会是否能抓住,就全决定在小世界的乐鱼的情况。
——
小世界中,乐鱼正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丹珠尔已死,此场搏斗是他为胜者,可陆敬观违规杀了丹珠尔,也是严重违禁。
“都给我住手!”在一片羌人混乱中,海都不花的叫嚷暂停了这场冲突,纵然海都不花的威信因丹珠尔的作梗大幅受损,但多年积威也使羌人不得不听从。
羌人们不喜欢丹珠尔是一回事,但当着他们的面杀掉下一任族长又是另一回事,陆敬观不能就这么轻易走掉。
几个羌人兵士往陆敬观乐鱼这边来,又慑于乐鱼冰冷凶狠的目光不敢上前。
“我要你当上羌族族长,这一点必须完成。”陆敬观在乐鱼耳边低声说道,便主动地离开了乐鱼的怀抱。
乐鱼伸手去抓,身后的海都不花拉住他,“暂时不会动陆敬观,你身上有伤还是暂时别动的好。”
海都不花是个人渣,但他自己也清楚陆敬观的价值,陆敬观身为燕地的国君,他可以用来做要挟汉国,可以被扣留做人质,可以对他动手动脚,但这个人绝对不能出意外。
乐鱼也明白,但事情一触即到陆敬观他就难以用理智去衡量,他握住刀剑的手颤了颤,询问的目光向陆敬观投去,陆敬观也在看他,他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这意味着陆敬观并没有让乐鱼带着自己逃离此地的意思。
宛如得到宽慰一般,心间一松,头晕脑沉浮上劲儿来整个人往后倒去,海都不花凭着他仅剩下的那一点的良心站在原地没动,抱住了重伤晕过去的乐鱼。
“还请国君在此地多呆一阵。”海都不花毕竟当了这么久的王子,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的能力。
他言毕,他忠心耿耿的军师便着手安排此事,丹珠尔已死其他部族的人也不敢闹事也就乖乖听话,悉听尊便,最难得的是至始至终陆敬观一言未发任由安排。
乐鱼被安置在大帐中,他现在的身份在羌人部落里变得有些奇特,没人敢对他任意出手,巫医进出了三次,奴隶为他包扎伤口换了三次药,伤口才未停止了流血,晕沉中乐鱼想的是陆敬观对他承诺的愿望与对他的要求。
他于第三日夜间醒来,醒来时他看见桌前的红澄澄的烛光映在白色面具之上,邪魅如鬼魅,不是鬼,是有人坐在桌边。
乐鱼从床上缓缓爬起,声音沙哑,“你来了,我以为你会一直瞒下去。”
“你知道我是谁?”
乐鱼因伤重未愈的眉眼里透着脆弱,轻声的话里却落着力道,“丹珠尔的武功,和我很像,我们几乎不分伯仲,就像是被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说实话,我教他比教你要用心。”白色面具取下,吴语微笑着的童颜依旧,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岁月之倒并未更改他一分一毫,只是他可爱亲切的脸却显得暗藏杀意。
羌族部落人人微风丧胆、不可一世的小少主竟是与之多年宿敌的成汉人的徒弟,而这个成汉人还是是离着羌人只有一百里之远的虎视眈眈的燕国国君最亲密的亲信,实际上的权力一把手。
“你收丹珠尔为徒,是想操纵羌地四族?”结果如乐鱼所料,谈不上惊讶,乐鱼抛出问题应证自己的猜想。
“一分帮助,十分回报。”
吴语已然是背叛陆敬观,纵然陆敬观多年放权于吴语,但本人却绝没有动过干涉别国政治的心,吴语的行径在别人看来就是陆敬观的授意,但乐鱼明白这非陆敬观的要求。
若非陆敬观一开始得了兴致临时起意非要走这趟运木头的行商,可能现在还被吴语蒙在鼓里。
“你背叛了他吗?”乐鱼开门见山的问话,这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敬观让我厉兵秣马以护国都安全,我自是尽心而为。”吴语的笑脸看不出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大人让你整军并非让你染指他国政治。”
“我是为了他好。”
“你都是为了他?”
“没错。防不如直接让对方臣服,今日防御明日防御,可他们直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那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这不是大人想要的。”乐鱼承认吴语说得有几分道理,但他更懂陆敬观厌弃此等的行为。
“所以你只能做他身边的一条狗。”吴语声音骤然森然,“你什么都依着他,每日陪着他开心,可危险来临时呢?太多人了,你压根护不住他。”
“那也不能做他不愿的事。”乐鱼淡淡道,他宁愿做一只狗。
“若你护不住他,他自己找死怎么办?他那个心性迟早闯出大祸来。”吴语鲜少的发了火,他手中真气涌动,桌上木杯竟一瞬间变为了齑粉。
“如果这是大人自己的选择,我陪他。”乐鱼说罢,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来。
“哈哈哈哈哈。”吴语愣了愣,乍得大笑出声,他在进帐前就将四周看护处理干净了,并不怕被人发觉。
“我竟将一个稚子放在眼里,认真对待。说来,你本来处事还算让我觉得高看几眼,武功与丹珠儿相比,也略高他一筹,但心性与你那同胞哥哥相比真是差得太远。在你死前我做为你名义上的师父,再教你一次。”
“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切的,”
言罢,吴语站起犹如一只猫缓缓朝乐鱼走去,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别说重伤之态下的乐鱼,就算是状态极佳也不可能逃跑,所以乐鱼并没有动,本来少年朝气的脸上却呈现出幽深古潭般,波澜不惊。
“你要是杀了我?你猜猜陆敬观会不会对你起疑?”乐鱼冷不丁地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吴语开口道。
吴语没吭声,杀气却更重,化作了真气冲乐鱼而来。
“咳咳。”受到威压的乐鱼拱起了背,霸道的真气宛若山压在背上上,鬓角沁出热汗,“……在猜出你的身份后,我就留了后手,你以为杀了我,大人就不能发现你的真实嘴脸了吗?”
“杀了你后我会料理。”
“你杀了我只会有无穷的麻烦。”
“我会在乎?”吴语在进这个帐篷时就无比确定丹珠尔今日必须死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真气进一步的渗入五脏六腑,窒息感如海水般灌满他的整个肺部,眼睛突出,气管里只能发出濒临死亡的呃呃声。
死?乐鱼眼睛死死盯着吴语,他可以在死之前放手一搏一定能在吴语身上留下痕迹,可是这是对的吗?伤了吴语,他又死了,谁人来护他家大人离开羌人部落。
不能动手。
“你们在做什么?”
门口传来不该在此时听见,却最令人期待听见的声音,身上的重压仿佛如冰雪遇的春天刹那间消散而去,抬起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晃荡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在为他治伤,敬观,你怎么来了?”吴语叹了口气,无奈道。
陆敬观的突然出现,暂时救了乐鱼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