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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复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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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牧云按照中医的作息要求,每天早起运动,按时喝药,晚上不到十一点就困得不行了,简直效果惊人!
明天就要去外地工作了,药也喝完了,乘着今天休息赶紧去看看中医,再备一些药。
今天他特地没让一众人跟着,只有一个保镖保持一定距离随行。
那么多人涌进人家诊室,显然不招人待见。
程嘉诺工作的医馆离文殊院不远,离侯牧云家也近。
他十分难得的散着步悠闲地走在成都街头,当然鸭舌帽、墨镜、口罩都是标配,不然又要被围观了。
今天他一身白色牛仔服,加上瘦削高挑的身材,走在路上回头率几乎满分。
今日复诊,不知怎地,心里竟莫名地有些忐忑。
走到程嘉诺的诊室门外,前面还有几位待诊的病人,他静静地坐下等候,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程嘉诺那日一身汉服的模样。
“哈哈哈,要得,你每天要做我教给你的功法哦,下周你来了,我一看就晓得你有没有照做。”程嘉诺的成都话原来这么软糯好听,一位大爷笑容满面地点着头走了出来。
前面几位病人陆续带着幸福地笑容走出诊室,终于要轮到侯牧云了。
“怎么跟别的病人都有说有笑的,到了我这儿就冷若冰霜,我也没得罪你啊,不过就是上次带的人多了点。”侯牧云心里嘀咕着,一脸怨念地走进诊室。
他哪里知道,像他这种一声不吭、上来就伸出手腕,想通过号脉检验医生水平的病人,在程嘉诺这里是非常减分的。
通过脉象了解病人的身体状况,对她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但,中医讲求望、闻、问、切,
切脉排在四诊的最末位,可见其在中医诊病中的地位,并不似大多数人认为的那么重要。
“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而知之谓之巧。”
古来对医者的定义是这样的:
一看气色,就对病情掌握得八九不离十的,是神医;
凭听声音、闻气味,了然病情的,可称之为圣医;
通过问病情了解病人身体状况的,可以称之为工匠;
而需要靠切脉来掌握病人情况的,只能称之为巧匠了。
罔顾前面的望、闻、问,只让医生用“巧”的病人,在程嘉诺看来是极不明智的,是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任。
等侯牧云脱下全副武装,程嘉诺才认出是上周那个瘦得快脱象的少年。
这次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尽管还是很瘦,但至少能感觉到有点儿人的气息了。
突然,侯牧云感觉不妙——要流鼻血了。
随即,目光焦急地在诊室里寻找纸巾。
没想到,此时,程嘉诺已经把纸巾递到他手里。
继而起身,在诊室一角的洗手台接了一杯冷水,来到他身边,拿着水杯不容置疑地说道:“脱衣服。”
侯牧云一脸问号地看向她,一手还得用纸巾塞住鼻孔,诊室里的情形着实有些搞笑。
“我给你冷敷一下大椎穴,马上就好了。”程嘉诺见他磨磨唧唧、一脸茫然,只好解释道。
侯牧云这才配合地开始解上衣纽扣,只是他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解牛仔衣的扣子着实不方便,所以动作比较慢。
乘着这个间隙,程嘉诺已经熟练地在电脑上下好了处方,然后给药房打了电话,让他们第一时间做好她所需的药粉,送到她的诊室,再带一支小吸管。
她这一通操作完成,侯牧云也终于解完了纽扣。
只是一只手脱衣服很不方便,程嘉诺见状,只得起身来帮他一把。
总算脱下外衣,程嘉诺用手蘸了冷水,拍在他的脖颈后面。
一阵清凉的感觉,让侯牧云觉得非常舒服,随即就感到鼻子的出血量有所减少。
“好像还蛮管用的。”侯牧云终于开口道。
这时,前台护士馨语把程嘉诺刚才让药房现做的药粉送了进来。
她看到诊室里坐着的人,居然是平时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侯牧云,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石化了。
程嘉诺一边用冷水拍打侯牧云的大椎穴,一边对馨语说道:“把药粉往他鼻子里吹一些。”
馨语由于太过激动,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程嘉诺说的话,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侯牧云。
程嘉诺无奈地看向馨语,以为她不会操作。
只好放下手里的水杯,接过她手上的药粉和吸管,倒出一些在处方签上,准备给侯牧云吹鼻。
只是馨语还挡在侯牧云跟前,而侯牧云则面露难色,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尽管经常被粉丝们围追堵截,但侯牧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遇到粉丝。
“馨语,你没事了就出去吧。”程嘉诺说道。
她心想,这姑娘平时看着挺麻利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好……好的,程医生。”馨语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走出诊室,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又看了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明星侯牧云竟然来她们诊所看病哎!她竟然看到真人了,姐妹们要羡慕死她了。
“把手放下来。”程嘉诺拿起药粉和吸管,面无表情地说道。
侯牧云只好乖乖地放下手,程嘉诺抬手把他的头调整到她需要的角度,把药粉吹进了他的鼻孔。
程嘉诺一吹完,侯牧云就立马用纸巾把鼻孔捂上。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新血流出来。
他觉得很奇怪,他平时一流鼻血,起码一个小时,今天就这么三两下,就结束了?!
中医未免也太神了吧!!!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程嘉诺。
这样的效果,对程嘉诺来说不过稀松平常。
但有一个疑点,她需要先排除,尽管从他的气色来看,不像。
“你经常流鼻血吗,一般流多久,体检结果有异常吗?”程嘉诺严肃地问道。
“体检没什么问题,偶尔会流鼻血,通常要流一个小时左右。”侯牧云如实回答道。
“好,来号一下脉吧。”程嘉诺言毕,伸出三根玉指。
这时侯,牧云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再流鼻血了,便放下了捂鼻子的手,配合地把手腕放到脉枕上。
程嘉诺轻按上他的寸口,体会指下的脉动,脉比上次起来一些,而且平和了不少。
到底年轻恢复得快,但长期失眠造成的气血不足还需要时间逐步改善,另外需要再加强一下脾胃功能,实在瘦得不成人样儿了。
同时,也排除了刚才他流鼻血引起的担忧,并不是她所担心的最坏的那一种,只是长期失眠导致的肝阳上亢。
有些异常的流鼻血,指向现代医学所认为的白血病。
尽管在中医看来不过是虚劳或者温病,但一旦被下此诊断,病人通常会先被吓得半死,继而走向化疗,甚至换骨髓那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原本可以通过调养恢复的身体,也会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下,走向灭亡。
程嘉诺的一位民间中医师父,就曾治愈过许多例这样的病例,所以她只是严阵以待,并不害怕,心中有底。
侯牧云看着程嘉诺的表情由严肃到柔和,觉得她可能对他这一周的喝药效果还比较满意。
却不知,医者为病患,思虑之深远。
“你喝了药,感觉怎么样?”程嘉诺放松地和声细语地问道。
“好多了,晚上能睡着了,还长了一点儿肉。”侯牧云对中药的效果非常满意,愉快地回答道,瘦削的脸庞笑起来还挺阳光的。
程嘉诺收回手,拿起毛笔写下新处方递给侯牧云,“按这个方子抓药,喝完半个月再来吧。”
像他这样的失眠,程嘉诺见得多了,她这里经常有四处求医无果的病人慕名而来。
只用那些常见的安神助眠的药物,对这类失眠作用不大,需要结合疏肝解郁、健脾和胃的药物,打通壅滞的气机,调和阴阳的平衡,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把失眠调好之后,像他这样的体质调理就不需要每周调方了,处方可以多开些时日。
侯牧云一脸不满地盯着她,迟迟没有接过方子,嘴里小声地嘟囔着:“就这么把我打发了啊,刚才几个病人看的时间都比我长。”
这孩子气的话把程嘉诺逗笑了,她笑起来明眸皓齿,整个人透出一种医者特有的温柔、包容的气质,像一朵清新脱俗的雪莲,太治愈了!!!是那种连坚冰都会被消融的温暖笑容。
侯牧云竟自看呆了,话说演艺圈什么样儿的美女没见过,可真没有这样的。
她笑起来给人一种安全感,一种久违了的、心安的感觉。
看到她的笑容,感觉病都好了大半,难怪那些大爷大妈都乐乐呵呵地走了,真是天生的医者。
程嘉诺像哄小孩似的,勉为其难地问道:“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嘛?”
“程医生,快中午了,我请你去吃饭,我们多聊一会儿嘛。”侯牧云的性格热情开朗,难道遇到这么好的医生,一副药就让他的病大有起色,他一来当然是想表示感谢,二来也想多看看她的治愈系笑容。便拿出他作为明星的看家本领,含情脉脉地看着程嘉诺。
“不得行,我还有几个老病号,约了一会儿过来。”程嘉诺不假思索地摇着头说道,好像对他的电眼免疫。
“那我等你看完嘛。”侯牧云今天休息,有时间,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一副赖着不走地架势。
程嘉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你们现在这些小娃儿……”,话还没说完,侯牧云一下子凑到她面前说道:“说哪个是小娃儿?”
程嘉诺下意识地往后一让,正色道:“你们家大人呢?”
侯牧云简直一口老血要被她气得吐出来了,手捂着胸口,认真地看着她说:“程医生应该和我一样,也是80后吧?”
听他这么一说,程嘉诺不禁皱起眉头,抛开医生的视角,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
五官精致、身材瘦高、目光坚定,非要说和自己同龄嘛,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因为他太瘦了,在她看来,有一点发育不良的感觉。
侯牧云此刻要是有他心通,肯定已经被她气晕了,他这个别人眼中的男明星,在她眼里竟然是“发育不良”!
他的一众粉丝要是知道,估计真要来砸场子了。
“真的吗?我没想到你会是80后。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程嘉诺疑惑地眨着眼看着侯牧云问道。
她从来不看电视,家里也不装电视,只和满屋的书为伴,当然不知道侯牧云是做什么的。
侯牧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个,似乎真的是从古代来的美女中医,无可奈何地轻声地说道:“我是演员,工作排得太满,生活不规律。”
“难怪呢。你上次来一声不吭,但我晓得你没得觉睡。”程嘉诺同情地看着他。
“你那么神啊?上次是看了朋友的微博,说你的医术如何厉害,所以来试试的。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一下子就治好了我的失眠。”侯牧云确实没想到,他这么久的失眠,就这样被她轻松治愈了。
因而,对之前不太了解的中医产生了兴趣,也对眼前这个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暖如冬阳的美女中医有些好奇。
“喝完这次的药之后,你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回去吧。”程嘉诺像个长辈似地说道。
由于疗效殊胜,程嘉诺有很多这样慕名而来的病人,实在没有时间和这位多费口舌。
侯牧云生平第一次被女生这样拒绝,感觉怪怪的,不想就这么离开,却又不好硬赖着影响人家工作,于是只好略带遗憾地说:“那我过两周再来看你。”
“要得,认真喝药哈。”程嘉诺见他不再纠缠,便报以一个轻松地微笑。
侯牧云把她的笑容用眼睛拍下来,印在脑海里,太治愈了。
确实很治愈,之后时不时会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天门诊结束,程嘉诺正在埋头整理医案,馨语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见她在忙,只好怯怯地小声说道:“程医生,今天大明星来找你看诊了耶,下次他来的时候,我能不能找他签名合影啊?”
“什么大明星?”程嘉诺一头雾水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就是侯牧云啊,他拍的电视剧可好看了,现在可火了。”馨语痴迷地说起偶像,没想到程医生竟这么孤陋寡闻。
“噢,你说他吖,看来做明星也不容易啊,都快不成人形了。”程嘉诺没当回事儿,继续整理着手边的医案。
“嘘,程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还好这里没有他的疯狂粉丝,要不然你就危险了!”馨语大惊小怪地惊呼道。
“至于嘛,馨语,我是实话实说啊,要不他来这儿干嘛?”程嘉诺无奈地笑起来说道。看来和这些小姑娘真是有代沟,不知道她们成天都想些什么。
“好嘛,程医生,那他下次来的时候,我能不能来找他签名合影嘛?”馨语不死心地央求道。
“只要不在我的诊室里,你随意。”程嘉诺手一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便不再理会馨语,继续埋头于她的医案之中。
馨语窃喜着握起双手,控制着激动的心情,踩着小碎步,屁颠屁颠地走开了。
她知道程医生一向人狠话不多,医术了得,名声在外,病人络绎不绝,所以几乎从来没有时间和她们闲聊。
而且比她们这些前台小姑娘大了有十多岁,平时只是打打招呼,没有共同语言,只要她不反对就行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闺蜜们疯抢她手机,看侯牧云照片的情景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