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之约》花语满天

2、第 2 章 看诊

　　刚送走一位咳嗽八年未愈，一诊之后大有改善、千恩万谢的老阿姨，程嘉诺正捧起水杯喝水。

　　突然，诊室里涌入一大堆人，一个瘦削的少年飘飘然地走进来坐下，把手一伸，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医生是网上看来的，到底是炒作还是有真本事，侯牧云不确定，打算先试试她。

　　呵呵，喜欢这样“砸场子”的病人，程嘉诺可见得太多了。

　　于是也不问话，三根玉指往他手腕上一搭，一面看看来人的气色、面相。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吓一跳：
　　面色恍白、眼窝深陷、黯黑的眼圈和瘦到皮包骨的脸颊。

　　这脉也是弦细无力。

　　程嘉诺心中一声叹息：又是个不睡觉的。

　　要是脸再黑点，整一个非洲难民啊！

　　收回手指，程嘉诺定睛看向来人说道：“想找我看病可以，但有个条件。”

　　少年虽身形瘦弱，但剑眉之下的双眼却炯炯有神，仿佛会说话一样，双眉微蹙，满眼问号地盯着她不发话。

　　身后的助理倒先发话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见我们牧云一面吗？你还……”

　　话还没说完，少年一抬手制止了她，“什么条件？”少年的声音清冷而有磁性。

　　程嘉诺完全不知道来人是谁，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排场。

　　她毫不客气地正色道：“每天天一亮就起床运动，至少2小时，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睡觉，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怎么可能……”少年身后的一大堆人开始议论纷纷。

　　“除此之外，还有吗？”少年剑眉一挑，目光略带挑衅地看向程嘉诺。

　　“每晚六点之后不再进食，按时喝汤药即可。”程嘉诺淡定地说。

　　“那你开药吧。”少年有点好奇，他倒想看看，这么年轻中医，到底能有多大能耐。

　　程嘉诺拿起一支羊毫书方，一手清丽俊逸的小楷令侯牧云侧目。

　　现在写字这么好看的人不多见，他不禁多看了程嘉诺一眼。

　　只见她眉目清秀，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起成纂，配上一袭白大褂，衬得她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小时候可是最怕看到这样的医生了。

　　直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以前打针的时候，背对着医生坐上高台，只听到身后各种玻璃药瓶被打开的声音，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屁股上被针扎的那种恐惧。

　　“才这么几味药啊？”助理的话打断了他的观察和回忆。

　　小助理一看总共不超过十味药的方子，不由得嘀咕起来：“我们这病也看了不少地方，你就开这么点药，能行吗？”

　　“药不在多，有效就好。”程嘉诺淡淡地回答，听着却有一种不容置喙地底气。

　　程嘉诺开了五天的药方递给少年，少年礼节性地点点头，欠了欠身，飘然而去，身后的一大队人马也随即蜂拥而出。
　　程嘉诺起身，把窗户开大了一些，诊室里的空气比刚才清新了不少。

　　助理小心翼翼地端上熬好的汤药，侯牧云看到这黑黢黢的药汤就是一皱眉。

　　想来一定是很苦的，长痛不如短痛，于是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丝回甘，他还蛮喜欢这个味道的。

　　这个中药汤的味道刷新了他的认知，至于中医所提的要求嘛，只能尽量安排好工作时间了，好在最近不拍戏。

　　这些天在家乡拍专题片，还算比较轻松。十点收了工，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以为又会是一个不眠夜。

　　说实话，看了那么多医生，吃了那么多药，他对治疗已经基本不抱希望了。

　　今天中医提的要求他会尽量去做，但也不希冀会有多大的改观。

　　结果，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大山里，人迹罕至，绿荫环绕，只能听见依稀的鸟鸣声。
　　举目眺望，远远地看见一个山头的巨石上坐着一位身穿月白色纱衣的女子，仙风道骨的，在那儿闭目打坐。
　　偌大的山里就看到这么一个大活人，他想走过去打个招呼，可走了好久，累得半死，还是离得很远很远……

　　第二天一早六点侯牧云就醒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一个好觉，这可是好几年没有的事儿了。
　　只是依稀记得做了十分奇怪的梦，醒来再想回忆又记不清了。
　　很久没有这样睡到自然醒了，感觉整个人精气神都特别充实饱满。
　　他决定等药喝完了要再去看看这个医生，企业家的博文所言不虚，这个中医虽然年纪不大，倒还真有两把刷子。

　　成都，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程嘉诺来成都快十个年头了，也深深地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四处可见的茶馆、街头的担担面、高朋满座的火锅店、串串店、憨态可掬的熊猫和满耳的川式普通话，很生活，很接地气。

　　程嘉诺最喜欢去的地方有三处：
　　一是闹中取静的文殊院，是她静心以及献上自己绵薄之力的地方，也是她认为全国最亲民的寺院；
　　二是成都边上的青城山，自古就是道家名山，自带仙气，她有空就会去走走；
　　三是离成都更远一些的阆中，这座风水名城对爱好堪舆的她来说很有吸引力，加之历代天文学家都曾在此观星，可以说是她心中的理想之都。

　　侯牧云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但读大学离开成都后就很少回来了。

　　难得这两天刚好在成都工作，有点空余时间可以回家陪陪爸妈。

　　侯妈妈看儿子瘦成这样，变着法儿地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芋儿鸡、酸菜鱼、回锅肉、老鸭汤……

　　还是家里的饭菜最好吃，加之喝了中药后睡眠很好，胃口和情绪竟也跟着好了起来。

　　这一周来，侯牧云好像还长了点儿肉，心情大好。

　　明天农历十五，刚好陪妈妈去文殊院烧香。

　　文殊院位于成都市内，是历代有名的佛教圣地，建筑是经典的川西平原古建风格，全木质建筑，六重正殿依次正对山门的中轴线，气势恢宏、巍峨壮观。

　　殿后还有一大片园林，一座文殊阁掩映其间，透着灵秀之气。

　　一旁的香园，可谓是文殊院最亲民、最有特色的所在，进门右手边的小院是一个茶馆，左手边绿荫笼罩下则是一大片坝坝茶的领地，香客们在此喝茶聊天，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再往里是四川风味的素食自助餐和小火锅餐厅，也很受香客们的喜爱。

　　每逢农历初一、十五，来文殊院的善男信女比往常多了不少。

　　程嘉诺这天照例在文殊院做义工，今天的任务是打扫文殊阁。

　　程嘉诺很喜欢这座古楼，高僧大德们曾在此讲经说法，余音绕梁，走进大殿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木香和檀香混合的特殊气味，让人的心很安宁，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拜过殿中供奉的佛像，程嘉诺便开始扫地、拖地、摆放蒲团。

　　牧云难得有时间陪母亲到这么清净的地方来，陪母亲拜完三大殿，不禁饶有兴趣地东走西看起来。

　　来到后面的园子，一座巍峨的文殊阁映入眼帘，随母亲走进去看看，大殿内只寥寥数人，整个殿堂肃穆空旷。

　　一位身穿月白色汉服的女子正在殿内打扫，只见她轻手轻脚地摆放着蒲团，举手投足和整个大殿浑然一体，仿佛是从古代走出来的人儿，又好像在哪儿见过。

　　牧云定睛一看，咦，这不是那位有点拽的中医嘛，刚想上前打招呼，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原来是被粉丝认出来了，一下子拥过来好多人，为了不打扰佛门清净，只得退到殿外签名、合影留念。

　　这边，程嘉诺自顾自地整理好了大殿，便绕过拥挤的人群，去帮忙打午饭。

　　文殊院的饭食，尽管都是素食，但加入了川菜元素，很是美味可口。

　　侯牧云和粉丝们告别后，返回大殿找人，却早已是人去楼空，不知怎的心中有些遗憾，便陪母亲到香园去吃素食自助餐。

　　人头攒动，他把帽檐压低了一些，又打量着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此时，程嘉诺已经完成了前厅的工作，与园子里的大乌龟们道别后，就回到后院去整理杂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