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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中年女子那双眼睛溜溜地观察还在放行李的陈雁青和连丰,她见连丰在陈雁青的帮助下已经快要将行李放好。

      便和善的从衣服左边衣服兜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大牛和二牛,柔和道:“我看你们合眼缘,手上这两颗糖就给你们,待会你们见我抱着妹妹去上茅厕,你们就跟着,等妹妹上完茅厕就陪你们玩,我也再给你们糖。”

      大牛二牛面对陌生人,有些警惕,此时陈雁青却正好看向他们这里。

      那中年女人还是笑意吟吟,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大牛犹豫地看向陈雁青。

      这年头,糖可是个稀罕物,更何况,中年女子手上拿着的糖大牛并未见过,它有着一层透明的糖纸,亮晶晶的,可以看到里面糖果诱人的样子。

      大牛很想要。

      但是他也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个陌生的,不知道该不该拿。

      陈雁青点点头,示意大牛接过那两颗糖。

      她说:“大牛,快点拿着,这水果糖可是好东西,我都没怎么吃过呢,大牛,快点谢过婶子!”

      大娃:妈在撒谎,明明妈走之前把之前买的糖都给带上了,里面不仅有这种糖纸好看的水果糖,还有香香的大白兔,粘牙的高粱饴……

      但是大娃并没有现在就拆穿他妈,因为他也想吃一点这种水果糖,陈雁青怕他的牙齿坏掉,并不许他多吃。

      大牛谢过中年女人,从她手里接过糖,中年女人客气了一番便抱着手里的娃离开了。

      却在无人注意时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陈雁青仔细留意着中年女人,发现她走开了以后又在陈雁青他们前面几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陈雁青便先把手上拿着装着吃食的袋子放在小桌上,然后等一家四口都坐好了,宣布了一件大事。

      “那个女人是个人贩子!”

      连丰之前忙着放行李,倒也没过多在意那个中年女人,他听陈雁青这样说,皱了皱眉,在脑中回想了起来。

      “我见那女人衣着打扮整洁得体,对待孩子的态度也很是小心?”

      陈雁青冷笑,说:“这只能说明她是一个狡猾的人贩子,不然也不能蒙过你的眼睛!大牛,来给妈说说,那个婶子是怎么给你说的!”

      大牛一听说是人贩子,倒也吓了一跳,他连忙将攥在手里的水果糖放在桌面上,又听到陈雁青问他,想了想,便说:“那婶子给我们糖,让我们跟着她去找妹妹玩,说还能给我们糖。”

      大牛下意识地忽略了陈雁青口中地妈,问道:“那这糖我们还能不能吃?”

      大娃连忙拉着大牛道:“哥,人贩子的东西可不能吃,他们在东西里面下了毒,我们吃了就会死掉!”

      虽然说大娃还小,很多时候不记事,但是这一桩事陈雁青对他提了又提,他可深深记在脑子里的。

      大牛二牛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之前只是听说过有人贩子,但是也没有人和他们说过人贩子这样可怕。

      顿时有点后怕。

      那两颗糖也不敢再动。

      二娃安慰道:“大哥,二哥,我之前藏了糖,不让妈知道,到时候给你们分!”

      话刚出口,大娃就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惊恐的看向陈雁青。

      弟啊!妈还在这里呢,你怎么就把我们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呢?!

      陈雁青心中好笑,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先放过他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陈雁青看着连丰,问:“那中年女人拿两颗糖就想将你的两个娃哄去呢!”

      连丰显然也知道这事情透着一股古怪,他选择相信陈雁青的判断。

      立马起身道:“我去叫乘警。”

      连丰很快就领着乘警和乘务员过来。

      乘务员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上下,白皙的脸庞中还泛着一丝稚气,她的步履匆匆,眼中的火焰快要喷出来。

      年轻的乘务员走到那抱着孩子的中年女子身边,向连丰确认:“同志,是这个女人吗?”

      连丰微微颔首。

      那乘务员道了声谢,再看向那中年女人时,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她问道:“这位女同志,请问您怀里抱着的孩子,是您自己的吗?”

      中年女子也的确如陈雁青所想,是个人贩子,但是她又与寻常人贩子不同,她原是京城一户人家的保姆,怀中孩子是主家家里最小的女儿,主家是个厚道人家,原也是可怜她在战乱中失去儿子才让她在家中当保姆,但是这份好却没让中年女子有一丝心软。

      在得知亲身儿子在滨城成了家,生了个天生痴傻的儿子后,中年女子想,主家的小女儿聪慧可爱,何不将其带到儿子家去,以后也能好为自己家传宗接代,天高皇帝远,到时候主家也找不见她。

      这样想着,中年女子便也这样做了,先去悄悄配了让孩子沉睡的药,然后又拿上孩子的出生证明等证件,一路上倒是有人见这女娃一直不哭不闹而怀疑她,但是因为有孩子的证件,便也能蒙混过去。

      方才她见陈雁青带着四个男娃,他们又都很是康健,心中便很是羡慕,又想,两个大的看着瘦弱,不像是能吃饱饭的,而双胞胎却长得白白胖胖,吃食上应该是好的,而他们双方脸上又无相似之处,陈雁青又年轻,不像是一下子生了四个娃的样子。

      便想着,陈雁青肯定是一个恶毒的后母,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爹,两个娃既然在他们自己家里过不上好日子,不如自己也将他们带走,也算是做个好事儿。

      连丰若是知道这中年女子心中是这样想的,肯定会羞愧不已吧。

      所以,现在面对跟着连丰来的乘警和乘务员,中年女子也是毫不畏惧。

      听到年轻乘务员的问话,她嗤笑一声,反问道:“乘务员同志,我抱的孩子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吗?”

      乘务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贩子,怒道:“你这女人,你抱着这孩子就不是你的,她是你拐来的、是你偷来的,反正就不是你的!”

      此时火车上众人也反应过来,每人看那中年女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大娘方才和她说过几句话,对中年女子颇有好感,为她解释了一句:“乘务员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这位女同志是个单身母亲。”

      这样一说,中年女子开始撒泼了,她抱着孩子,哭嚎道:“我那可怜的丈夫,死在战争里,就留下我孤儿寡母,在京城讨生活不容易啊,现在要回老家,连乘务员都来欺负我们……”

      群众不禁面露同情,前些年日寇在华夏大地上肆虐,多少无辜的人被杀害,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中年女人的伤痛。

      连丰皱眉,打断她的哭号:“这位同志,大家都经历过战争,都经历过失去家人的痛苦,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得配合我们证明你是孩子的母亲,不然全天下拐子像您这样哭一通,公安同志就都不能抓了是吗?”

      周围的群众也称是,那位大娘又劝道:“妹子,你证明一下,也没有损失啊!”

      中年女子冷笑,从兜里拿出孩子的出生证明,扔到连丰脸上,怒道:“这是孩子的出生证明,你们要看就看个够吧,你们说,谁家拐子出门还带着孩子的出生证明?!”

      连丰下意识接住那张纸,递给乘务员,鹰一样的眸子紧盯着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并不慌张,直直迎上连丰的目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乘务员同志,这个男人带着四个孩子,两个养得白白嫩嫩的,两个养得瘦瘦小小的,瞧得我都心疼,肯定是被后妈虐待的!”

      大家一听中年女子这话,狐疑地看向连丰,看着长得倒是浓眉大眼,不像是做出那等恶事的人啊。

      连丰听到这话,却是一愣,原来外人看到他的孩子,竟然会这样想吗?他在心里痛恨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不称职。

      乘务员同志看了孩子的出生证明,有些为难的看向连丰。

      陈雁青却在此时带着四个娃走了上来,她率先问道:“婶子,你这孩子睡得可真是熟,这样闹都闹不醒,我可要向你取取经。”

      大家又想,这孩子确实睡得太熟了,家里有孩子的都感到奇怪,一般孩子睡觉可都是很浅的呀!

      却见那中年女子将头一拧,说:“你就是那恶毒的后妈吧,自己的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别人的孩子使劲虐待!”

      别人一看,陈雁青身后带着的四个孩子,两个小脸蛋圆圆的,看着吃的便好,可是其他俩个却像瘦骨架子似的。

      于是有人便开口批评道:“同志,你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做人可不带这样的!”

      陈雁青依旧笑眯眯的,好像说得不是她一样。

      她对着中年啊女子说:“婶子,你这可说错我了,我是后妈不假,可我刚嫁进他们家,一家人总共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你可不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又说:“再说我的丈夫,他是一名伟大的共和国军人,把自己的时间都贡献在了共和国的建设上,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无暇顾及,让孩子被恶人欺负了去,这我们比你们在座各位更心痛!”

      陈雁青说完,周围鸦雀无声,看向连丰的眼神也变得敬重。

      中年女子无话可说,抢过出生证明,一言不发的坐着。

      陈雁青又说:“婶子,你可别坐这么快,这事情还没完呢。”

      陈雁青伸手,想轻轻拉下盖在孩子身上的小被子,手却被一把打落。

      陈雁青说:“婶子,孩子被你闷一路,都闷坏了。”

      中年女子置之不理。

      陈雁青见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怒了,道:“婶子,我也当过寡妇,一个寡妇母亲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对待孩子!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你用被子包着她,她一动不动,你想说是她生病了所以不能受风,睡不醒是吗?”

      陈雁青一把抢过孩子,她在厂里干久,力气比一般女子大,这个动作却引起众人的惊呼。

      那中年女人还想抢回孩子,陈雁青往连丰身后一躲,道:“一个母亲,在孩子生病的时候吃好穿好,脸上一丝愁容也不见,孩子被闷得红彤彤的,她却发现不了,各位兄弟姐妹评评理,这正常吗?”

      众人称是,那中年女子还在嘴硬,陈雁青却是不管她,拉开被子给大家看孩子红彤彤的睡颜,大声问道:“我怀疑这个孩子被她下了药,车上有医生吗?”

      年轻乘务员这下反应过来,先让乘警同事在现场看着中年女人,自己跑去开列车的广播寻找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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