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51、五十一 兄妹之争 有了一次被

　　有了一次被从‘雨宫’赶出去的经历，楼凤再找紫韵，就变换了方法。她和紫韵约在了咖啡厅。两人曾经在里面有过一次会谈的咖啡厅。她怎么能不去找紫韵？那是她的哥哥。
　　紫韵赴约了。心里，很忐忑不安。那天的楼凤，那个样子。
　　不过还好。见面看来，楼凤很冷静。
　　她什么都没说，就丢出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一些公司的最机密文件。最后，还附有一张声明。声明的内容是，把掌管公司的最高权力移交给紫韵。盖章、公司专属律师见证生效。
　　离开凌云的别墅后，楼凤就回到了家，也回了趟公司。文件夹里的内容，就是在回公司时整理、置办的。
　　紫韵粗略看过，把文件夹还给楼凤。他不能接受。
　　[为什么？本来爸爸就是把公司交给你的，你想逃避责任？]
　　楼凤又把文件夹推过去。
　　[我…不行]
　　他现在是紫韵，而非楼兰。
　　[这是你的责任]
　　楼凤重申。
　　[我不行]
　　紫韵坚持。
　　父亲辛辛苦苦一手创立的公司，在兄妹之间俨然成了一只皮球。踢来踢去，你一脚我一脚。
　　再三的推拒，楼凤添了几分愠色。
　　[你不行？你有什么是行的？！勾引男人？！]
　　紫韵一惊。
　　果然，她还记得，那晚自己和凌云的纠缠。
　　[不管你愿不愿意，公司都是要交给你的。我不跑也不逃，你要复仇只管来]
　　[我没有]
　　紫韵急着要解除误会。
　　[还有]
　　但是楼凤不给他说的机会。
　　[我是不会放弃凌云的。你听清楚了！]
　　又是那个魔鬼。楼凤对他？
　　[可是，你和邱季…]
　　紫韵没往下说。会触到楼凤的痛处。
　　[那都是拜妈所赐！我还没谢谢你替我出了这口气]
　　楼凤僵直了身子。如果她是只刺猬，定会竖起全身所有的刺。
　　[再说一遍！我是不会放弃凌云的]
　　[不可以！]
　　未经思索，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其他桌的客人，或扭头或侧首，看紫韵。
　　穿梭于整间咖啡厅的服务生，一时也收了脚。
　　[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
　　没被那三个字震到的，只楼凤。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
　　[我绝对不会把凌云让给你！]
　　风水轮流转，楼凤成了强势的一方。
　　听楼凤说得激动，有位女客过来劝。
　　孕妇要注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免动了胎气。
　　兄妹间久别重逢后的第一次谈话，就这样无果而终，不欢而散。
　　紫韵还沉浸在他的‘不可以’。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又让楼凤误会了。
　　自己，太缺乏冷静。
　　他只是知道，凌云那个魔鬼有多可怕。自己已经被缠上了摆脱不能，所以，不希望楼凤再步后尘。
　　那么，凌云那个魔鬼和谁一起才可以？
　　心里，骤然生出这一问。
　　谁？
　　不容他想，手机先闹了起来。是邱季传来的短信。
　　晚上过来吃饭？我做了些菜。
　　不到晚上，紫韵就去了。独来独往。
　　包括流苏在内，黑桃辖下所有人都在追查殷洛的去向。Jack的位置由谁来顶替？在紫韵物色到合适人选之前，暂时空着。
　　邱季做了近乎满满一桌的菜，且把餐桌从室内移到了室外。美景、美食，再加上一瓶上好的葡萄美酒，的确是惬意的享受。
　　如此隆重，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紫韵问邱季。
　　邱季说是致歉。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突然间被打上了棱角，僵硬起来。
　　致歉？紫韵淡淡笑过。邱季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何需道歉？
　　邱季很肯定的说有。
　　[是我告诉楼凤，你是她的哥哥]
　　[你？]
　　紫韵还是不大相信。
　　[那天晚上从公司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正巧碰到她。我看她一个人在路上走，就想送她，她拒绝了，还说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一个人也能活]
　　[但是说完，她就哭了。我想替你安慰她，就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谁知她听到后紧盯着不放，一定要问出个结果。无奈，我只能说了]
　　邱季说得详细，讲明了事情大概。只是，盖过了个中有些小细节。
　　[对不起]
　　最后，必不可少的一句。
　　紫韵还是笑。表明他的宽容。那天晚上，就该是楼凤撞见他在凌云房里和凌云纠缠，负气跑出凌云别墅的那个晚上。一句‘你不是一个人’就能让楼凤盯住不放，说明她对自己的身份早有怀疑。怪不得邱季。纸，是包不住火的。
　　麻烦现在才开始。楼凤误会他回来复仇，误会他和凌云之间有什么，更做出一副要和他争夺凌云的样子。他不能让楼凤和凌云扯到一起。但是楼凤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到将来生了孩子，谁会肯接受她？
　　头疼。他想的头疼。
　　奇怪的是，有一口气松了。不是凌云。凌云没有再欺骗他，没有出卖他。
　　邱季倒了杯酒给他，提醒他菜快要凉了。
　　也对。不管怎样，吃，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汉语的问候语中就不会有一句：你吃了吗？

　　荥炀天还没亮就出门的时候交代过，他要在外忙个一天，不到深夜不会回来。让小鬼一日三餐自己解决，别饿着。
　　朝沐当然是连声应下的。在迷糊中。
　　他切了块蛋糕热了杯牛奶充当早餐，挨到将近十一点，他挨不住了。饿。他又不会自己做饭。怎么办？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还怕买不到吃的？
　　拿上钱包，带上备用钥匙，朝沐也出门了。到一家快餐店，他一口气要了五个汉堡、三份薯条、六只炸鸡腿、两对烤鸡翅。饮料？荥炀教育的好，小孩子喝碳酸饮料有碍生长发育，就点了橙汁。好歹，也能补充些维生素C。
　　不顾对面女生越瞪越圆的眼和越张越大的嘴，朝沐开动了。汉堡、鸡腿、薯条，一样接着一样往嘴里塞。感觉快噎着了，就喝两口橙汁。
　　果然边吃边喝是容易饱的。还剩下一只汉堡、一对鸡翅的时候，朝沐的胃就很满足，很饱了。再吃，他怕会吐出来。不能浪费，到服务台讨个袋子，打包回去给荥炀当宵夜。
　　讨到袋子，朝沐发现自己的座位被人占了。
　　是个女孩。宽大的帽子遮在头上，神秘感十足。他不知女孩是谁。
　　[请问？]
　　女孩喉间溢出一声笑。有如银铃般清脆。
　　这一声笑，朝沐听出来了。
　　他坐到女孩边上。
　　[你是来找我的？]
　　女孩摘下帽子，现出了一头银发，以及一双紫色眼眸。
　　[上次你没有说我漂亮。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
　　直升机上发生的事，已经有段时日了。
　　这个凌言还记恨在心？如此小肚鸡肠？
　　[开个玩笑。我来，是因为有人惦记着你，想你快点回去]
　　朝沐笑着的脸，垮了下来。
　　[当然，我是无所谓。不过来传个话]
　　凌言又作补充。
　　‘回去’，令朝沐脸上仿佛打了一层霜，寒冷异常。
　　[时间到了，我会回去的]
　　[什么时候才算时间到？]
　　既是答复，凌言就要个确切的答复。
　　[快了。就快了]
　　汉堡和鸡翅装进袋子里，朝沐提着袋子回荥炀的公寓。

　　在邱季那里吃过晚饭，紫韵又走起了夜路。酒真的可以暖身。虽然夜风一阵强过一阵的呼啸而过，他并未觉得冷。
　　一个人无意识地走，没有标的，很容易迷失方向。紫韵迷失了。熟悉的绚烂灯光，熟悉的‘雨宫’，并未在眼前出现。他见到的是一道铁闸门。紧闭着，宛如一只拦路虎，阻挡住他的去路。
　　这里，是哪里？
　　走得累了，他就在铁闸门前坐下。席地而坐。
　　真是丢脸丢大了。随便走走，也能迷路。还是老实点，打电话叫人来接。
　　掏出手机，他更泄气。才按下三个数字键，就自动关机，没电了。
　　今晚，注定要被困在这里？
　　不会。上帝是公平的。他为你关上一道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窗在哪里？紧闭着的铁闸门，开了。凌云从里面走出来。
　　紫韵不禁嘲笑自己酒喝多，糊涂了。竟然连凌云的别墅，都没认出来。
　　凌云跟着他学，也坐在地上。
　　坐了一会儿，凌云看他。
　　[这里坐着不舒服，要不要进去坐？你的宝贝妹妹不在里面]
　　紫韵挪得离凌云远一点，还是坐着。
　　他知道，楼凤一定是回家了。现在那个家，只有她一人。该有，多孤单？
　　[她跟我说，她不会放弃你]
　　强劲的风，把乌云吹散。掩藏多时的月亮终于得以抛头露面。
　　[那么你呢？]
　　月光，洒进那双黑色眼眸，全被吸收了。
　　[我？我和你只是上和下级的关系]
　　一个是鬼王，一个，是鬼王手下的黑桃。这就是他和凌云的关系。他和凌云的关系，就只能是这样。
　　[不对。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紫韵忙捂住凌云的嘴。
　　这话，会让他想起楼凤对自己的责备：勾引男人。
　　[送我回去]
　　他主动向凌云提要求。
　　凌云满足要求送了。但是没叫车，而是把紫韵打横抱起，慢慢的走着。
　　还没到‘雨宫’，紫韵就已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