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36、三十六 无心之过 里面，楼凤

　　里面，楼凤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动也不动。沙发的位置，背对着黎渊。
　　[楼凤？]
　　黎渊叫的小声。她不确定楼凤是否也在休息。
　　[谁？]
　　沙发上，楼凤动了动。
　　[我是黎渊]
　　黎渊走近几步。
　　[黎渊？]
　　楼凤转头后望。还真的是。
　　[你来干什么？]
　　来看她的好戏？还是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卑鄙、下贱？
　　[我…]
　　[我明天，就要回澳洲了]
　　这话该对邱季说，而不是她楼凤。
　　[今天来，是想对你说，恭喜。还有，祝福你]
　　[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无定法接受，觉得我在讥讽你，但我是真心的，真心的祝福你。邱季人很好，真的很好。虽然他不可能一开始就接受你，可时间长了一定会的。相信我，他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黎渊本意是好的。然而她越说，楼凤火气越大。
　　[他很好？他只是对你一个人好！]
　　楼凤站了起来。
　　[他除了对着我凶，和我吵架，要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之外，还做过什么？什么都没做过！]
　　黎渊又走近些。看到楼凤手上拿着把刀，她一怔。
　　[你冷静点。邱季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说出不理智的话。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显然没能说动楼凤。
　　[他对我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半点都没有，更没有为我考虑过！]
　　手里的刀，楼凤高高举起。
　　[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是去叫紫韵来帮忙，还是靠自己一人？黎渊在犹豫。
　　[解决？]
　　楼凤笑了。几天来的反复思考，她已经有了决定。母亲现在可算作是废人，再不能对她施加任何影响。她自由了。她完全能够自己做主。她要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死，她不敢。但她可以把这个充满阴谋的孩子扼杀掉。然后，离开邱家，去找凌云。凌云那里，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
　　刀尖，对准了小腹刺去。
　　[不可以！]
　　黎渊不再犹豫，冲上前抓住楼凤握刀的手。
　　两个人开始角力。刀，在两人之间危险的晃来晃去。黎渊顾忌楼凤怀着孩子，不敢使尽全力，因而渐处下风。
　　[放开！]
　　楼凤却是越来越使劲。
　　黎渊终于被甩开，跌在楼凤坐过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楼凤用力过猛，自己也没站稳，摇摇晃晃竟压在了黎渊身上。
　　那把刀，扎扎实实插进了黎渊胸口。
　　楼凤看到，黎渊的表情是那么痛苦。她的手，沾上了血。是黎渊的血。
　　她慌了。连忙退开。
　　[我，我不是有意的。你，你怎么样？！]
　　外面，紫韵正拦着邱季。邱季得到女佣传到公司的消息，黎渊来访，心急火燎从公司赶回。奈何紫韵拦路。
　　[紫韵，我求你，让开]
　　[我求求你了，让我和黎渊见上一面。我有话说]
　　[紫韵！]
　　任凭邱季再怎么说，紫韵就是不为所动，坚如磐石。他的立场明确，站在黎渊一边。
　　僵持，被房里传出的哭声打断。像是楼凤的哭声。发生什么事了？两人同时推开门，冲进去。
　　楼凤缩成一团，自己抱着自己哭。黎渊，黎渊呢？！
　　单人沙发上，正躺着黎渊。胸前一片血红，扎在胸口那把刀，是如此刺眼。
　　[你们？！]
　　邱季恨恨瞪了一眼楼凤，以及紫韵。
　　[黎渊！黎渊！]
　　抱起黎渊，邱季不停呼唤。
　　黎渊没有回应。
　　[医生！医生！]
　　邱季抱着黎渊冲出房间。
　　‘医生’暂时止住了楼凤的哭泣。
　　[她能救活吗？她不会死，不会死的，对不对？！]
　　紫韵没有回答。他当然不希望黎渊有事。但是那个出血量…不会的！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谁让她冲过来阻止我，还要把刀抢走。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惊动邱季的母亲，急急赶来，问楼凤怎么了。
　　不是继续留在这里的时候。紫韵离开邱家，让计程车司机载他到附近最近的医院。十多分钟车程，紫韵见到了红红的十字，医院的标志。
　　很大的一家综合性医院。紫韵问了咨询台的护士，确有一男子抱着胸口插着把刀的女子来过，去了急救室。急救室在二楼，左手第三间。
　　爬上二楼，紫韵寻到了急救室。邱季就焦急地守在急救室外。正要走过去，急救室门开了。走出急救室的医生，后面跟着医生的助手，还有几个护士。
　　看到邱季，医生遗憾的摇头。
　　[刀扎的位置非常刁钻。虽然没有直接伤及心脏，却造成一根主动脉破损。再加上送医前又耽搁了一些时间。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黎渊，死了？！分明前一刻还在向紫韵争辩一定要见见楼凤，这一刻，怎么就死了？！这太突然了！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没有尽力！想想办法，救救她！救救黎渊！我不能没有她！]
　　邱季第二次揪住医生的白大褂。第一次，是黎渊出车祸，昏迷不醒。
　　[先生，请不要这样]
　　几个护士上来劝阻。
　　紫韵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去劝慰邱季，可他动不了，他没有颜面过去。如果他没有叫醒黎渊，如果他坚持不让黎渊去见楼凤，如果他陪着黎渊一起去见楼凤，如果他不阻拦邱季进去见黎渊，事情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黎渊就不会死。
　　信誓旦旦要保护黎渊，却还是让黎渊死了。他防住了母亲，可没能防住楼凤。不对，不能怪楼凤。是他的错。
　　[黎渊！]
　　通长的走廊里，邱季一声大吼。
　　殷洛在邱家寻不到人，辗转找来医院，带走了近乎石化的紫韵。
　　邱家，楼凤面对邱季母亲的询问，什么都没说。她等邱季母亲离开后，也离开了。不过不是离开房间，而是离开整个邱家。
　　走出禁锢自己多时的别墅，楼凤见到了凌云。她立刻扑了过去。
　　[我需要借你的肩膀]
　　[请便]
　　凌云单手抱住楼凤。
　　他把楼凤带去了他的家。
　　[我没有想要伤害她，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不想要那个孩子！是她自己来得不巧，还要阻止我]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靠在凌云肩头，楼凤边哭边说。
　　兄妹俩的手，都沾过了血。有消息传来，黎渊死了。
　　这下，可真是热闹了。黑色笑容，浮现在凌云脸上。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我的公主？

　　听着溪漠最新的广播剧——乐园之扉，紫韵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眼睛，有些干涩、胀痛。他一夜未眠。怎么能够入睡？黎渊，都已经不在了。生命，是何等的脆弱。
　　原来，发呆真的是打发时间的一种顶好的方式。才迎来了第一缕阳光，转眼雨宫雅玲就在面前。又有什么事？他洗耳恭听。
　　[你的客人，今天就到了]
　　客人？紫韵一脸茫然。
　　[说是客人，还是竞争对手更加贴切。山口绪纯下午就到]
　　山口绪纯？又一个头衔争夺者。不对，
　　[下个月还没有…]
　　[她提前来了。你做好准备]
　　雨宫雅玲难得不啰嗦，说完就走人。
　　准备？紫韵没有做。他没有心情。下午，护送山口绪纯的车队到来，紫韵也没有下去露个面，对新加入的伙伴表示欢迎。两个人的见面，是在晚上。紫韵出化妆间，山口绪纯就等在门外。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指教’，而非‘关照’，敌对意识很强烈。
　　既然要‘指教’，紫韵也就对山口绪纯进行了细看。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左右。双眸闪着不可斗量的聪慧，唇线清晰而幽雅，下颌圆润而俊俏。不得不承认，这样一张脸，实在不错。或者说，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尤其身后，还站着若干人。山口绪纯不是独自来的，还带来了山口组的成员。
　　[请多指教]
　　两相对比，紫韵身后只跟着个殷洛，显得势单力薄。
　　山口绪纯挑战第一艺妓神代紫韵。双方人员已经到位，戏码随时上演。其余艺妓，都擦亮眼睛关注着。
　　可是紫韵并不上心，因为黎渊的事。他甚至有点懈怠。
　　次日中午，山口绪纯作为新加入者宴请各位‘雨宫’的前辈，紫韵就缺了席。他和紫韵约好一起去吃素菜的。
　　这家专卖素菜的餐馆，店名就叫素食斋。颇具特色，味道又不错，因而常常需要提前三到五天预约才能订到位置。
　　紫韵早到了。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紫竹向自己跑来。
　　[老师在问我要不要参加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烦死了]
　　紫竹随口说了一句。
　　[那是好事]
　　紫韵接话。
　　[烦死了，我不要]
　　紫竹把话题掐断。
　　食客满座，生意火爆，上菜的速度不可避免就要慢些。第一盘菜吃了过半，第二盘菜才端来。倒也挺锻炼人吃饭的好习惯：细嚼慢咽，有助消化。
　　第三道不是菜，端来了汤，豆腐羹。
　　紫竹吃着，又觉出紫韵不对劲。刚想问怎么了，紫韵手机响了。被派跟踪邱季任务的Ace告诉紫韵，邱季从医院把黎渊的遗体带走了，像是要带回别墅。
　　紫韵开始不安。邱季，他想要干什么？
　　光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紫韵决定去看看。
　　放下筷子，才发觉对面还坐着紫竹。
　　[发生了一点事情。对不起]
　　丢下紫竹，紫韵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