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交汇点》景阳

4、初级篇 闺蜜的背叛

　　莳染患上了一种怪病。
　　浑身长满密密麻麻的红疹，看着刺眼又吓人，尤其落在莳染自己眼里，格外煎熬。这怪病缠了她很久，久到莳染时常害怕，这份折磨会不会跟着自己，直到死掉。

　　久而久之，莳染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学校里她总是面色冷淡，眼神清冷疏离，身边没人愿意靠近搭话。唯独温慧敏，时常来找她，抱怨班里女生排挤自己。
　　说来凑巧，升入初中后，从前交好的朋友全都分散各班，只有温慧敏和她隔壁班，还同是一个班主任。

　　在家里，莳染一直记得爷爷说过的话：“你住校之后，家里空荡荡的，像少了一大群人。”
　　只是那个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自己，早就回不去了。

　　后来某天，莳染斟酌了整整一个月，对温慧敏开口：
　　“我们以后不要一起玩了。”

　　莳染慢慢看清，自己和温慧敏从来不是一路人。
　　温慧敏会为了讨好男生，把对方送的零食全分给别人，再故意堵住那个男生装委屈落泪，谎称零食全被抢走。
　　隔天莳染就被那个男生质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闺蜜受了委屈。
　　从那之后，莳染听见闺蜜两个字，只觉得心慌膈应。

　　莳染确实变了，但本心从来没变。她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想跟风扎堆，无心玩乐早恋，更不愿荒废学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莳染不会随意指责对错。可这份浮躁荒唐的生活离自己太近，让她满心费解。
　　劝告无用，执意不改，道不同不相为谋，疏远断开，就是唯一的办法。

　　病痛缠身，杂事缠身，莳染只觉得身心疲惫。

　　姐姐的数落从来没断过：
　　“天天摆着一张冷脸，谁欠你了？谁看见你这副样子心里舒服？爸妈天天为了你身上的病发愁……”
　　一开始莳染还会反驳，到后来，只剩沉默听着。
　　她始终不懂，自己只是不爱说话、不爱笑，到底有什么错。

　　深夜里，莳染常常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这天夜里她没有哭，却好像有人替她承受了所有委屈。

　　梦里，她和温慧敏走在公园，温慧敏忽然摔倒在地，红着眼看向莳染，低声道歉。
　　莳染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下一秒一个男生猛地推开莳染，慌忙扶起地上的温慧敏，满眼心疼。
　　温慧敏泪眼婆娑，柔弱可怜，任谁看都会心生怜悯。
　　莳染看着这一幕，只无奈扯了扯嘴角。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莳染刚抬脚要走，一记巴掌狠狠落在脸上。
　　男生下手很重，恶声警告她离温慧敏远点。
　　耳鸣一阵阵炸开，等莳染回过神，两人早已走远。
　　恍惚间，她清清楚楚看见，温慧敏眼底那抹得逞的冷笑。

　　委屈和怒火堵在胸口，莳染漫无目的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邻家哥哥的练舞处。
　　她正要推门进去，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推开门，是那个男生在和邻家哥哥打架，两人打得不相上下。莳染连忙上前拦住邻家哥哥，男生骂骂咧咧愤然离开。

　　“你没事吧？”
　　莳染看见他嘴角破皮，伸手想去触碰，被他侧身躲开。
　　他直直望着莳染的眼睛，眼底藏着快要落下的眼泪：“是不是他打你了？”

　　“我没事，别哭。”
　　可邻家哥哥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离开。
　　莳染望着他的背影，鼻尖发酸，忽然很想哭。

　　梦醒过后，少年落寞的神情一直在脑海打转。
　　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位邻家哥哥，可那张脸，陌生又无比熟悉。

　　和温慧敏断联之后，偶尔有人过问，日子也算安稳。
　　暑假网课补课时，莳染早就删掉了温慧敏，对方却在班级群找到她，发来临时消息。
　　通篇全是难听辱骂。
　　莳染本来打算回击，眼看要上课，直接把事情上报班主任。
　　老师出面严肃批评，写检讨训诫，温慧敏安分了一阵子。

　　莳染那时不懂，为什么班主任向来对温慧敏态度极差。
　　直到后来当了副班长，天天往返办公室，偶然看见一沓厚厚叠叠、全是温慧敏写的检讨书，才恍然大悟。

　　换了新班主任后，温慧敏故态复萌。
　　一次物理课调换教室上课，下课莳染回到座位，赫然看见桌面上，用涂改液写着刺眼难听的字眼。
　　同桌看向莳染，她死死压住翻涌的委屈，故作平静。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只是没有证据。
　　去隔壁班询问，对方说自己半节课不在，回来就已是这样。范围缩小，疑点全部落在坐在后方的温慧敏身上。

　　本来平和的问话，被温慧敏一口搅乱，倒反咬一口，说自己桌面也被破坏，瞬间激化矛盾。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莳染打算去找班主任，老师不在，只能找到年级主任。
　　事情牵扯两方，老师只能中立调解。

　　走出办公室，温慧敏明显心虚，假意开口：“你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莳染懒得搭理，低头往前走。

　　回到班级收拾桌面，翻开课外书，空白内页密密麻麻，全部写满恶意字眼。
　　莳染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狠狠撕碎那一页纸。
　　也是从这天开始，她习惯把纸片撕得粉碎，才肯丢掉。

　　那些难听的标签从来不少，狐狸精的称呼，勾引别人男友的污蔑……没有一样不是温慧敏四处散播的。
　　运动会那天，温慧敏无故招惹莳染的朋友徐初月。莳染上前劝阻，反倒被温慧敏带着身边的人当众污蔑勾引别人男友。
　　那一刻莳染彻底看清，自己早就被恶意包围。

　　这是她第二次，因为温慧敏崩溃大哭。
　　第一次在很早之前，是隔壁班男生托莳染帮忙转达告白，莳染傻傻答应。到头来温慧敏当众落泪卖委屈，所有人都把过错推在莳染身上。寒冬夜里，她陪着假装难过的温慧敏，吹着冷风陪了很久。

　　整整初三一年，因为温慧敏的挑拨，莳染被隔壁班女生嘲讽冷眼了一整年。
　　她再也不想为这些无谓的恶意，浪费自己一滴眼泪。